《宫心凉》璐依

10、第十章花残

　　第十章花残
　　天真的我以为宫中幕后黑手也仅仅满足于打压一下莫瑾歆而已，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为了地位荣华以及权位荣耀，人居然可以如此狠心。
　　在一个看似比较美好的早晨，一早醒来的我无意间看见窗外的那一株原本开得茂盛肆意的桂花落了一地，花瓣铺地，金黄一片，嗅到那带着衰败萎靡气息的幽幽甜香，心中却颇有些不快。
　　正欲梳洗打扮时，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杏桂院难得温馨的清晨时光。正在我和同住的宁秋颜都感到诧异时，隔着雕花门窗和珍珠帘幕的我们突然听到一个宫女突然惊恐地高声呼喊:“——死人了！死人了！——”
　　这条突如其来的噩耗，仿佛一枚锋利的剪刀一般，在一瞬间就剪破了宫中生活表面上的富丽宁静，将其中狰狞丑陋的一缕第一次暴露在还算稚嫩的新宫嫔面前。
　　只是处于对未知事情的好奇还是让不少人走出自己的院落，去探究事情的真相。
　　她声嘶力竭地高声呼喊惊动了不少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杏桂院的管事太监，管事太监一听这个消息首先做的事情不是先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带着一群小内监气冲冲地走到那个宫女面前，在用力打了那个宫女几巴掌后才怒斥道:“嚎什么嚎。你不知道你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吗？弄得合宫皆知，不怕失了宫中祥和之气。并且这个地方是新贵人居住的地方，若是惊吓了哪位贵人，你担得起吗？”我亲眼看到这位宫女脸上通红的五指掌印，可见太监打得有多么用力了。
　　打完就和其他几个小内监一起拉着已经说不出话的宫女远去，从方向上来看，他们应该是向北走，估计事发地就是北方的天院和地院。
　　我还好一些，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把手中的凉茶打碎，默然地任凭水花四溅打碎衣裙。而秋颜则不，她一听这个消息就吓得跪在地上直哭。身旁苏荷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脊背，竭力地安慰受惊地少女。
　　白芷看到我的裙子上溅了一大片茶水连忙扶我回内间换衣服。我花了不少时候才把湿了的衣服换好，出来的时候秋颜已经好了一些，我看到她苍白惊恐的侧脸，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死人的惊恐与压抑却让我的嘴里塞了千斤重的东西，想要说些什么而不能。我只好走近秋颜，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其他给她一点安慰。
　　我鼓起勇气走到外面去探听消息，不久后就遇到金梅。与平时的骄傲从容不同，此时的金梅目光涣散，神情严肃，手脚发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不清。她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倒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悄悄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宫女之前说死人的事情啊？”
　　我在环视过四周后发觉却时没有其他人之后低声答道:“金姐姐，我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只是我听到一个宫女四处大喊死人了，死人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金梅看着还算镇定的我不禁苦笑道:“你知道事情要少一些所以才如此镇定。我知道的事情恰巧比你多一些所以就不好了。你不知可知道那死的的人究竟是何人？”
　　我看着金梅郑重的神情，不禁猜测道:“是我们杏桂院的人？”
　　金梅紧接着问道:“你猜的不错。你可知晓，那死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我勉强说出了看似最稳妥的一个答案，可惜潜意识中我却知道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是内监或宫女？”
　　金梅听后摇摇头凝重地说道:“这你可完全猜错了，这次杏桂院中死的是和你我同等身份的新晋宫嫔！”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震惊至极连忙说道:“这不可能！我们刚刚入宫，根本没有时间与宫中人结仇，怎么会有人去谋害我们呢？”
　　金梅听后凄冷的说道:“我之前也是不信，可惜在亲眼目睹刘德宜那被插了一柄匕首的尸体时，我才明白之前是自己错了。”
　　我听到金梅能说出那身死之人的姓名时，我就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话。金梅就住在那个不幸身死的刘德宜的隔壁，她是有时间从远处端详尸体的面貌。我听闻如此令人惊恐的消息，震惊之下却一言不发只是听着金梅继续说她发现的刘德宜的死状:“你知道吗？刘德宜死的时候，穿着白色暗纹的棉布绫裙，披头散发，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流了那么多的血，而身上则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桂花，只是那么多的血，那层花瓣怎么能掩盖的了呢？”
　　只是当金梅说起刘德宜遇害时穿的是白色暗纹的棉布绫裙时，我突然记起之前刘德宜是没有穿过那件金梅所说的衣裙，只是在前几次莫来找宁秋颜时曾经穿过。一想到这个秀女中容貌出类拔萃的存在，我就有八成的猜测这次凶手杀的是出类拔萃倾国倾城的莫歆瑾，而不是在一群花容月貌的新秀女中容貌平平的刘德宜。而金梅聪慧过人，自然也可能猜测出其中的玄机。只是深宫之中，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新宫嫔的人亦是宫中手握大权之人，所以我们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这件事情。只是鲜血淋漓的开端一开始就预言了我们以后悲催的命运。
　　金梅说完刘德宜的死状后低声向我叮嘱道:“这件事情不是好事，传到外面有损皇家威仪，因此按照惯例宫里对于此事是要严密封锁的。所以按照规矩其实我是不该告诉你这些的，但是一个人把这么肮脏的事情憋在心里始终觉得委屈，因此我就冒昧告诉你了。只是你要记得不要乱说。万一被某些小人暗中向帝后那里告你一状，一个扰乱宫廷，居心叵测的罪名是少不了的，到时候老天都救不了你。”
　　我听了金梅的劝告自然低头称是，只是偶一抬头暮然发觉，有一内监向我和金梅的放心走来，察觉到金梅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我一看到金梅头上正戴的端庄华贵的一只累丝金凤后一边去扯金梅的衣袖，一边假意说道:“金姐姐，你头上的累丝金凤极是精细，看起来和姐姐新梳的发髻极是相配呢。”
　　金梅是聪明人，一见我突然岔开话题再加上我的小动作就明白似乎是有人来了，她便顺嘴敷衍道:“如果你喜欢，我就送你算了。”
　　我自然不能要她东西，便连忙说道:“算了，这是姐姐所爱我怎么敢动心思呢？”
　　金梅听后便走到我身后，不住的去看那个即将向我们走近的小内监的位置，可是嘴里去人说:“妹妹插在发髻之后的碧玉钗却也很别致呢？”
　　我再谢过金梅夸奖的同时，又不住地夸金梅的其他衣饰。可是在言语至于却不忘了看小内监的举动。
　　虽然小内监一直向我们走进，可是幸运的是他似乎没有其他不该有的举动。
　　就在在我们说了不少没有意义的客套之词时小内监这时已经离我们非常之近了，在他的位置上已经能将我们谈话全部听清。
　　就在我们继续假装时，小内监先是给我们行了一个礼，之后说道:“奴才小欧子，参见两位小主。”
　　金梅装作一副刚刚发现他的样子，急忙热切地说道:“不知道欧公公，这次找我们姐妹俩到底要干什么？”
　　小欧子这时说道:“不知两位小主今早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
　　我接着说道:“今早上的确听到一些传言。”
　　小欧子听了我的话就低声说道:“最近宫中是有些事情。并且事情就是出在小主们居住的杏桂院里，因此最近上面的彻查就会下来，因此，小主们都要在杏桂院里禁足，直到水落石出才可以。所以二位小主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和金梅听后说道:“多谢欧公公。我等立即就回去。”
　　小欧子笑道:“既然二位小主明白就好了。等会儿我还得去寻其他小主。”说完就转身匆匆离去。
　　无可奈何，我和金梅只得相互告别。
　　临走时金梅说道:“今日谢过妹妹，日后我们还是多多小心吧。”
　　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宫里的规矩严谨，日后更应该小心万分，不能像在普通人家那样事事随意了。”
　　就这样我胆战心惊地回到了自己一直居住的宇院。刚刚回去没有多久，禁足的命令就已经下来了，自然去毓秀宫学习礼仪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这时候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事关人命，担忧恐惧的人终究是主流。只是旁边宙院的史日曦却因为终于不用学习礼仪而感到由衷地喜悦。史日曦才十三岁，也还是个孩子，终究不懂得如此深刻的悲哀。而我们这些人在整个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静静地等待最终的审判。先来无事的我们也只能痴痴地凝望着窗外那一点微妙的景色了。
　　偶尔窗外会有蝴蝶飞过高高的宫墙，但我也只能暗自渴望着永远也不属于我们的自由天空，悄然神伤。
　　坐在宇院房间的花梨木窗前，我开始为我们这些人暗自担心。我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会有真相。而实在查不到真相的皇帝为了自己的帝王面子很有可能将我们这些人统统牺牲。只要皇帝不想让杏桂院所有人陪葬的话，我们这些住的远的人还有可能逃过一劫。因此我们这些离案发现场比较远的人应该比较安全。而皇帝在找不到凶手又不好意思将杏桂院所有人陪葬的时候，也只能优先牺牲金梅这些离刘德宜比较近的人来堵天下悠悠之口了。
　　想到自己以及金梅可能的困局，我越发感觉深宫森冷和自己的渺小无力。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好。虽然卧在屋内可身上依旧是阵阵秋风带来入骨的寒凉。
　　突然一阵风吹开了雕刻了五瓣杏花的花梨木窗，我走近一看原来昨日的桂花有落了不少。想来秋风袭人，宫中也只有菊花和即将凋落的桂花可供玩赏。而门外花坛上还有些紫红色的野菊花，可惜我们这些被禁足的人尽管近在咫尺也不能去摘了，又想到我们如今命运未定，亦如那落花满地无人收时，不禁有些难过。
　　我呆呆的望着窗外落了一地的桂花，碎瓣零落，残香凝指，是一片凄凉的零落之相啊。我默默地叹道:这是这个秋天的第一朵花儿终于在冷风中落下来了。只是我们的前途依旧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