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明嘉》成之是

8、日出

　　春去夏来，轻纱如舞。
　　天还未亮顾郁辞便醒了，飞身上房顶，清凉的风夹着湿意吹拂她额间碎发，浑身舒展，心放于外，与天地共融一处。

　　盘腿而坐，天地间看不见的气机在一呼一吸之间进入身体。

　　所谓气机，天地气机升腾，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世间生灵气机轮回，各是其所以然。王朝气机，气数朝起暮覆。
　　绵绵不息，顾郁辞值得一点点吸取消化，假如以鲸吞之势恐这具身体承受不住。

　　沐浴在光中，通体舒畅。顾郁辞听到阿聆推门而入，闪身从窗入。

　　阿聆端着水盆进入，看到小姐突然在自己面前站定，很是吓了一跳，盆子中的水因晃动溅落在衣衫上，想到今日新换的衣服，压着心底怒气，但眼神忍不住有些责备看着她，“小姐！哎，…怎么今日起的这般早？”放下水，知道平日里小姐愿意自己动手，便站在一旁。

　　“今日与许师姐一行人约好去看比武。”顾郁辞伸手入水。

　　“可是在晋郊的比武。”昨日他听外门的管事议论了句，“说是最近江湖新崛起了一位白衣公子，他要与那童将军的师傅思成真人比武，据说他还是美人榜的榜首呢！”

　　“美人榜榜首？！”顾郁辞想了想说道，“只知道晋都有个四公子四姑娘，江湖何时也排了个美人榜？”

　　“不过是坊间议论，奴也知道的不多。据说坊间的美人榜的小册子很是受欢迎，比那些个宗师榜首，门派榜首受欢迎多了！”阿聆越说越兴奋，“听说已经有不少的文人给他们写诗了，更有甚者，给他们编出了不少美轮美奂的精彩故事。”

　　“我看她们就是闲的。”顾郁辞将湿帕子在盆边随意一搭，这些文人墨客没事儿就喜欢对别人品评论足啊。“行了，给我好好梳头。不知今日能不能赶回来，你好生照顾我的红兔子。”
　　“它？炖了。”不在乎撇了撇嘴。

　　“什么？”吓得顾郁辞突然起身，头发被扯痛了。“哎呦，嘶！”

　　“可是扯到哪里了？这般着急干什么，不过与你玩笑罢了。”阿聆放下梳子赶紧摸着她的头。“小姐心里怎么总惦着那只肥兔子，好像一天不看到就心慌似的。幸亏您脸养的好，看不见任何疤痕，这要是再不小心被它挠上一把，破了相。老太爷还不吃了我们！”

　　“老太爷心善，自然是不会吃了你们的。我只怕你早就盯上了那只肥兔子，我可三令五申过，绝对不能碰任何一根兔毛！以后也绝不许你再这般，玩笑。”顾郁辞正色说道。

　　阿聆胡乱的低头，“知道，知道。奴知错。说起来兔毛，小姐，您这兔子不仅颜色奇怪，好像没有掉过毛？”

　　那是当然，她又不是普通的兔子。顾郁辞托着腮帮子，看着铜镜中模糊的自己。“我顾郁辞的兔子岂能是寻常的兔子。”等个十几年，在它真正神魂圆满了，就赶紧让她投胎转世去。假若真让它活个几十年，会把人吓坏的。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墨香掀开纱帘走进来，身上仍带沉郁之气。将床铺被褥都折叠好，帐幔内的驱蚊香囊他重新换了一个，小姐皮肤净白，体质招蚊子喜欢。

　　顾郁辞微微点头起身，“你们俩好好看着家吧，等我回来。”

　　郊区有一些山林，他们的马车到达最高的那一座之下。

　　顾郁辞掀开车帘，一座座停靠在，山间的马车，开口叹道，“本以为咱们来早了，却未曾想到竟然是来晚了。”
　　许曼延和沈湡已经走下了马车，“哪怕你提前三天到这里也是晚的，自从有消息传出来，这里就被占了。”许曼延穿得轻薄，却十分板正。

　　沈湡却是个不拘小节的，襟领垮了也没有去拉，摇了折扇，自觉很是风流。“谁不想看看这天下第一美人儿啊！再说了，比武比武，本来就够让那些闻名而来的侠客居士疯狂。”

　　“没有好去处，山下能看得清吗？”郁辞看着许曼延，“师姐是不是早已想好了对策？”

　　“那是！山人自有妙计！”许曼延轻笑，端是雅婷大方。“其实，早在七日之前我一得到消息就派人在山顶守着了。你沈师姐知晓后派人过来，她们与沈府下人轮流休息，等的便是今日。”

　　“晋畿之地，那些个想成名的疯子总会聚集于此，郁辞你深入简出不明白这其中道道，本朝不比前朝，并无禁武。相反还十分推崇，这也就导致武者如星，可真正耀眼的却没几个。除了本朝大宗师陈谷与北狄大丞卓布卓，真正有名的也就也就是金瑶的扶白真人和琅真的朱林真人。”沈湡在前面带路，越往上马车越多，人们聚集问好相互结交。

　　“思成真人与朱林真人的弟子至纯和至善也很耀眼。”许曼延伸手想要拉郁辞一把。

　　郁辞摇头拒绝，快速往前几步，两人总将自己当成小孩子，真是挫败，不就小个两三岁么。

　　“她身子小，比你我可灵活多了，让人看着便是，无妨的。”沈湡喘气，“看来曼延比我强多了。”脸不红气不喘的，让人艳羡，眼看到山顶。“哪怕站的高看的远，也看不清什么的。”

　　“不过凑个热闹而已，那看的最是清楚城门楼上，王公贵族都不够地方。这里，能参与看看甚好，这地方虽远却高，不过凑个谈资与她人言。”许曼延定睛一看，世女身边的沈青沣。

　　顾郁辞也看到此人，站稳之后听见许曼延客气与她问好。

　　山下陆陆续续有人上来，沈湡走到她身边感叹，“还是这里风景独好啊！可是奇怪为何选在此处。”

　　郁辞看着她，好一会儿微微点头。
　　沈湡酝酿的那些话差点憋回去，使劲晃动扇子，“这白玉公子因白衣才的此名，殊为不易啊。”一边说一边支着耳朵听许曼延与人寒暄，世女殿下随后就来，还真是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真正近观之处都被两位皇女占了吧。“这江湖啊，是女子的江湖。男人若想成为侠士最差也是天资卓越之辈！否则哪有出头之日，不过跟着所为侠女所谓江湖的身后虚与委蛇。

　　不过，你我身边并无高手护卫轻易靠近只会被剑气波及，之所以选在此处是因为，怕死！”说着眼角嘚瑟瞥了一眼，转身走向摆放妥当的榻上。

　　夏日里山上风盛，纱帐是世女摆放的，宋善明搂着个半遮面的风尘男子靠近，兵卫在一旁围的严实。周围徘徊的本欲结交许曼延与沈湡的文人墨客皆离去。

　　世女殿下派人建木质简易瞭望台供自己观看，顾郁辞一边吃一边看她们忙碌，晒的通红，汗流浃背。只觉得其实这具身子还不错，至少吃喝无忧。

　　视野开阔，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城门，车马匆匆，巨大城池很是繁茂。
　　有人惊呼，顾郁辞抬头看天。

　　有白衣踏剑而来，瞬息落城头上方，离的远，只觉远处一抹白。

　　白衣划过之处，凡剑颤鸣欲出！
　　“好气势！”许曼延在她身后轻语。顾郁辞无语，飞剑而来就这般惊叹，那过会儿打斗时怎么说。

　　飞剑罢了。
　　只想看看此间武学风采的顾郁辞看着由于远看不真切的白衣男子背影，刚才惊鸿一瞥只觉得妖艳。

　　郁辞抿了抿嘴角，回忆曾见过的美人，觉得凡界美人，不过尔尔。

　　城卫军将周围人皆赶离城郊附近，白衣周身难见一人。

　　除了，城门内缓缓走出的一位秀骨清像的女子。青衣素手，温顿和煦。
　　“思成真人，还是这般绝世脱俗啊！”沈湡仿佛回忆良多。

　　顾郁辞不解，这么远，你看的清啥呀！

　　似乎说了什么双方对峙一会儿，顾郁辞看众人翘着脖子看的热闹，发觉自己与众人颇向那伸出龟壳乌□□，心中叹自己丑态，更忍笑不止众人的样子。
　　牵动气机，顾郁辞仿佛感觉空中原本寂静有序的无数气机如石子入湖，搅乱开来。

　　气机流转凝聚力量，白衣大袖成飞绫，寸寸生杀机，白衣指着青衣面门推进。

　　两条长袖在阳光下如游动水中银蛇，青衣思成真人一闪而过，轻松躲避，却见银蛇去势不止，将城门上方戳出两个碗大深口，轰隆如雷鸣。

　　青衣思成真人伸手一招，一柄剑从城门飞至手心，“借剑一用！”

　　顾郁辞身边安静至极，清楚听清虫鸣鸟叫入耳。

　　大袖舞动缩回大半，又猛然伸出来，银蛇出现了重影，竟然分出双数，四条分方向朝青衣思成真人飞去。
　　避无可避。

　　没有多余花招，只见青衣御剑于身前，剑尖锐指白衣。
　　气机如网，搅动开来。

　　裂帛声仿佛一瞬间被放大，顾郁辞不动声色，静等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