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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不如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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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衣衫穿得厚实,长久的此处静坐观景,也会让她腿脚麻木。
顾郁辞拈起飘落在假山上面的花瓣,坐起身准备离去,薛公子在这个时候躲在假山拐角处。
敛息静气,侍卫匆匆从前方走过,薛公子抬眼看到衣袍的边缘,四目相对。
微蹙轻眉,双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眉心刺去。指尖气波荡漾,雷霆压下。
一击未中,本以为这女童吓的动弹不得,却未想竟然避开!薛公子由指变爪,开头之势,身体气机流转,不过一息间。
顾郁辞的头向旁一瞥,躲过击杀之际,见他又出杀招,抬脚踹向他的手壁,凌厉的手爪在耳边向上划过。
顾郁辞也伸出两指,只在薛公子近前空中一点一拽。
一点气机暴涨,一拽气机消散。
而薛公子恰恰与她相反,只见他手指一点,气机凝滞如冰湖,再一拽,气机溃散,如江水开闸,势不可挡。
眨眼间,局势瞬息而变。
薛公子一口郁血压抑不住吐出来,双目圆瞪,震惊的看着前方的女童,晋都何时出现如此高手?小小年纪,竟将他的气运池生生扯断!
顾郁辞将怒气压在心中,不在看他,扭头便走。
近些日子,好不容易将气机修炼成碗大的成就,不过一息间,就只剩指甲盖大小,真真气死老娘了!
还是在家里安心睡觉好生修炼比较强。不就是被帝王厌弃,这一个个宗室子弟,避她如蛇蝎,不愿与她亲近,待回府就与老太爷商量商量不如回老家青州做个山大王可好……
顾郁辞却不知,那一瞬间,气机变化被多少人感知,多少人震惊,多少人忌惮。
气机流转如溪水潺潺却掌控如针细,此等精准牵扯他人气机池水惟有一等大宗师可运用自如。
离此最近的至善先生往来处的假山方向转身,“至善先生?”世女宋善明看他突然转身,神色晦暗,有些不明所以,开口询问,“发生何事?”
至善收敛神色,温润如玉,“我去前方看看,就不陪世女了。”话音一落,如惊鸿闪过。
“世女?”
“让沈青沣跟着先生,就看看发生何事。咱们去看看寻弟。”世女也感到心中一悸的危险,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武者,徒增添乱。
顾郁辞还未出桃林,可见幽静的小楼下长廊里面容狰狞的男子一巴掌将瘦小的男子翻出长廊。
“不过一个铜锣巷下贱的兔子也敢和我家公子穿同样花色的襦裙!去看看他死了没,没死就继续揍!”
满脸青肿,已瞧不出本来面目,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摔在草坪内,有些艰难的想爬起来,发青的花刺扯住了他的衣衫,好生可怜的模样。
侍从们在廊柱上看着他挣扎轻轻嗤笑,很是轻蔑。
顾郁辞往前走了几步,“沈公子!”
在阴影处冷眼旁观的沈公子,眼神有些慌乱,走上前微微福身,“顾小姐,沈桦这厢有礼了。”
同窗沈湡的亲弟弟,沈桦,她姐姐沈湡与许曼延颇为要好。
“不知沈师姐在何处?刚才未曾见到。”顾郁辞没有看地上五指陷入泥土的男子。
沈桦刻意放柔声音,“在前面的花园里与世女一处,顾小姐可需要带路?”
“有劳了,桃林深深,确实有些乱人眼。”
沈桦抬眼看了一眼侍从,“不过小事,想必他也长了教训。走吧。”
顾郁辞只当看不见身后地上的灼灼目光,与沈桦离去。
众人围聚在一处,桃林边缘的凉亭内,有御医匆匆进入人群,机灵侍从们端着热水和器具行色匆匆。
“不知发生何事?”沈桦在男眷旁边开口询问侍从。
侍从福身行礼,“沈公子,有歹徒刺伤了寻小殿下,幸亏淳少爷帮助今夏并无大碍,不过淳少爷已经被刺伤昏迷过去。”。
“淳少爷?可是长皇子府的那位。”沈桦说到此处,抬眼看了郁辞一眼。
侍从微微点头,“有些公子受了惊,沈公子还是莫要在此处,不如随奴婢去前面厢房内等待歇息。”
沈桦微微点头,“顾小姐,姐姐并未在此处,应该也在旁处等着呢。沈桦告辞。”
是非之地,在此处也是添乱,顾郁辞看着世女抱起胸口插了匕首的寻殿下大步离去,几个伶俐的小厮扶着昏迷的慕淳上轿辇,伤口并不深,不过看着有些吓人。
说是要追查凶手,众人并未着急离去。
顾郁辞跟随众人在一处院落呆着,树下的石凳已站满了人,窃窃私语。她靠着一处树干,百无聊赖。
姓薛的受了重伤,他们应该很快能找到凶手。不会是在找我吧,顾郁辞手指轻点树干,气机散归天地,隐而无觉。
等世女身边的女侍卫带着至善先生在门口环视一周后,她们方可离去。
保守起见,顾郁辞不敢动用气机,一方面担心会有察觉跟随,一方面无法静心凝气。较子摇摇晃晃突然停住,“郁辞,可要在前方凑凑热闹?”
顾郁辞掀开车帘走下去,“前面发生了什么?”
巷口被人群堵得严实,姑姑继续笑道,“嘉云关大将童卿回晋受封,看样子想凑热闹也挤不过去。”听着前头,人头耸动的尖叫声。
“我就不去凑热闹,这小胳膊小腿儿在被挤压,便得不偿失。”顾郁辞淡然说道。“可前几日不是传已故的慕将军…”再说本上神颜色好,被那掳人的贩子劫走,可是很麻烦的。
“确实大部队被将军击溃,但还有些流兵窜匪,骚扰人心。童将军率兵将他们赶往草原深处,也是大功绩。陛下心大悦,自然要嘉奖她。”姑姑从袖子中拿出折扇在手中把玩。
顾郁辞点点头,拱手行礼,“今日站得久了,腿乏体累我去马车中等着。”
“以后习惯了便是,去歇着吧。”姑姑说完便向前走去,似乎想远远的看看热闹。
待回到府中,暮色将近,于老太爷吃完晚饭,在花园中慢慢溜达,梅花树枝抽新芽,很是一派勃勃生机。
前日下了绵绵细雨,阴影的地方有些潮气,正准备坐下,阿聆在石凳上放置了软棉垫子。
顾郁辞看着灯下的景色,梳理怀中兔子。普通的兔子,似乎只有十年左右的寿命,这顾府的丫头,平时还需要多照看几分,否则十年之期未到,就意外离世,魂魄不凝练,即便转世投胎,一如当年。
当年若是就让顾丫头去投胎,因她到来被挤散的魂魄,只得落个痴傻呆笨命。魂魄离体对上神魂至尊,如鸡蛋碰石头一样。
刚来的时候,她神魂凝练,这具身体还是接受不得,只一进入便抽搐不止,待她分魂修炼内力气机,很是一番辛苦,足足病歪歪两年。
这世上除了她再无人能察知,这兔子的周身,被一轮轮旋而精妙的阵法护住,不仅凝神敛气,还可助她收集气运加成。
“那小家伙今日可送来的东西?”顾郁辞看着阿聆有些魂不守舍。
“送来了,在柜子里放着呢!”阿聆看了眼小姐,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顾郁辞见他为难皱眉,“可是阿生爹爹?”
“不,不是奴的爹亲。小姐,求您去看看墨香吧,他好像不行了。”阿聆摇头下跪,低头止不住泪落。
“带路,我去看看他。”顾郁辞越走越幽深孤寂的小院内只有一盏灯昏昏,在阿聆提醒下小心迈过门槛,看不真切屋内,还是阿聆指着微微鼓起的被子才知道。
“墨香,墨香,小姐来看看你。”阿聆声音小,但晃的厉害,墨香迷迷糊糊的。
郁辞坐在旁边凳子上,伸手去摸墨香温暖的手腕,许是天幕降临寒气沾在手上,明显感觉墨香手腕一缩,睁开眼看到郁辞很是吃惊,“小姐!”慌乱起身不悦看了一眼阿聆。
“你的身体,恢复不错。”郁辞指尖放开他的手腕,没明白他这般病殃殃的样子究竟为何,“怎么脸色这么白。”
“奴没事,就是胃口不好,小姐快回去吧,被人见了不好,他们一会儿都回来了。”墨香只觉得这脏乱的大床房不该让小姐这般人来,“阿聆,快带小姐回去,平白脏了小姐的鞋。”
“可你今晨还……”容颜绝望的样子,阿聆心中也觉得不妥当,才趁着此事来看看,总不能一直让他这般消减下去。
顾郁辞低头,我的鞋不脏啊。既然不是身体有恙,“可是心中有心事未想明白。”
墨香鼻尖一酸,忍住泪意,低头去拿床边茶壶,声音突然尖锐些,“才没有。”端着杯子,“小姐莫要嫌弃。”
顾郁辞摇头,“刚吃过,不渴。”对着阿聆吩咐,“有些话小兄弟间反而说的清楚一点,我回了,明儿再来看你。”说完起身离去。
阿聆赶紧跟上去带路,听着小姐在他身后慢慢的说道,“男儿家面皮薄,前些日子的事他若想不开跨不过去,对他心神容易造成影响。多引导他说出来便好,阿聆,你年龄小,想必不会明白你墨香哥哥遭受的痛苦,多听多陪他便是。”
阿聆眼角有些湿润,“奴明白,自会抽出时间多陪陪他。多谢小姐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