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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众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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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嘉不懂大人们的虚与委蛇,趁着姐姐与他们说话的时带着墨香那小子便回了顾府,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准备出去的老太爷。
“郁辞姐姐!”见之心中欢喜,黎明嘉跑到顾郁辞面前眼眸清亮。
顾郁辞身体微动欲上前看看墨香,“小姐,他满身血腥,当心冲撞了,让他养好了,再看不迟。”墨雨伸出手臂,半挡在她面前。
顾郁辞没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倒是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见他昏昏沉沉的被人拖拽着离去,也未曾言语。
“多谢你。”小家伙帮大忙,顾郁辞搓了搓手指,却没上去摸他头发。
“这几日可能都不来看你了。”黎明嘉嘟着小嘴。“姐姐说,她带那奴回便不允我见你。”
“无妨,女男终究有别。你也该好好养养性子。”顾郁辞看着他额头渐渐清明,神魂稳定,便也不会痴缠。
“不过。”黎明嘉说变就变颜色明媚起来,“我一定好好练功,争取打败小黑,以后没人看着我,我可以随时来见你。”
“小黑?”顾郁辞犹豫道,“可是时刻跟在你身边浑身黑缎的男子?”这名字,有些随意吧。
黎明嘉点头,听到脚步声,看到姐姐在自己的身后与老太爷寒暄,很是不舍的看着顾郁辞,伸手轻轻拉扯衣袖,“姐姐一定等我。”
顾郁辞微微点头,有缘定当相见,无缘莫要强求。
顾郁辞看着他们一行人远,只觉得以后再难相见。
此后生活琐碎,枯燥无味,唯变的是气机重聚,可滴水成湖还待遥遥无期。
春暖花开,绿衣锦枝头,顾郁辞起了大早。
老太爷很是欣慰,孙女近月余清醒的日子越多他胃口越好,“好好同夫子学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终日长于男子之手,多出去逛逛见见世面才是。”
顾郁辞正要点头说话,“老太爷,三娘子来了。”墨雨掀开帘子,恭敬低头。
“来,快来见见。”老太爷拉着她身后侍从莺莺燕燕跟随。
院子门口软娇子轻落,走出绣着福蝙暗纹的青壮女子。
“叔父安好,这便是我那郁辞堂侄女了!”
郁辞拱手,“见过堂姑姑!”看着自己的手,郁辞只觉得行礼麻烦,反倒不如以前随意。除却宫廷,外头倒没有跪的礼仪,不过拱手罢了。
“这孩子,命运多舛,她母亲走的早,那父亲不说也罢,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亲人能照扶她一二。那老身便将她交予你,也麻烦你在外头多多照顾她。”老太爷轻声说道。
“你老人家放心吧,今日我接了丹阳皇子的帖子,你便与我一同去赴宴吧。”嬉笑着说,却有些疏离。
顾郁辞微微点头,“劳烦堂姑姑。”转头看向老爷子摆摆手,行礼离去。
丹阳皇子同闺中密友在汝王府迎春园里办宴,下了车姑姑随口问郁辞学业及实事看法,顾郁辞表现出对外面的稚嫩认知,“第一次出府是在陛下登基的那天。”
姑姑微微点头,回忆道,“…嗯,我记得,你被人抱着昏昏沉沉不像个样子,不过当时人多,念及你小,也没人怪罪。”看了一下周围人烟稀少,亭台楼阁,假山嶙峋,“待见了人放自在些,不必做那畏缩样子徒惹人笑话不算什么,堕了顾氏门庭才是大罪,你虽少不经事,有些话还是要嘱咐你的。少年英才声名远播确是好事,但不可学那一步登天好高骛远的做派,也不可肆意挑事,一步步建立的名声才是最为稳固的。”
“郁辞,明白。”本上神可没那争强斗胜出风头的心。
见她沉稳有礼,心下放心,“进去吧。”心中纳闷,这性子竟暮暮如僧。
既是小宴,来的大多是女子才俊与少年暗香。
相熟的宗亲与朝堂的官员自是不为一处,姑姑让郁辞跟这几个年龄相当的宗室姐妹往桃林诗会处。
桃林含苞待放的多,有摆案提笔作画作诗,亦有饮酒看桃花树下清风云淡,有稚童折桃枝嬉笑,更有甚者轻舞桃枝,飘荡如仙娥。三三两两围坐一团,顾郁辞认识人不多,很是乖巧的坐在角落看着周围。
前方提笔绘桃花的男子穿着妃红色襦裙,围在旁边看他作画的人微微点头,顾郁辞猜想这孩子应画的不错。待放笔后有人提议题字于白,笑颜深深他言哥哥字最俊逸洒脱,这番谦让倒更让人高看。
他那哥哥温婉走近,顾郁辞看着他身后侍从微挑眉,是山庄屠杀的薛姓男子,他到与那日不同,很是卑微小心低眉垂首。
“郁辞妹妹!今日好巧。”许曼延带着苏小公子前后靠近她。
苏小公子还是那般隔绝于外,神色郁郁,跟在许曼延身后,正好停在低头拿笔伺候的薛公子身后。
公子提笔欲落字,薛公子正好退一步站定,苏小公子恹恹看着虚无,见有人后退眼神随意一瞥。
那一瞥,震惊睁眼,脸色惨白。
低头薛侍从并无察觉,苏小公子指甲掐着手心,嘴唇有些哆嗦。
顾郁辞看着嘴唇轻笑与她交谈的许曼延一无所觉,“不过跟着堂姑姑来认人罢了。怎么苏小公子不舒服么?”
“苏弟弟怎么了?”许曼延这才注意到他神色有异。
拔簪向脖颈,苏采星眼底疯狂!
“啊!”薛侍从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倒在地上,顺利避开凌厉杀机。好不可怜惊呼,“公子救命!”
众人一滞,尚未明白发生何事。许曼延眼疾手快拉住苏采星的手腕,“苏弟,你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怎可如此…伤人。
苏采星暴怒甩开胳膊,簪子锐利的尾部划过许曼延手臂,衣袖划裂,血红染衣。
“他!”惊怒之语却鲠在喉,上前两步,继续往前刺去。
薛侍从尖叫的有些吓人,却并未受伤,躲过次次刺杀。
有暗红色飞身上前,一把抓住手腕往后一带,苏采星手中簪子落地,被人强行治住身形,落入地面的苏采星泪流不止,怨毒狰狞。
许曼延有些陌生看着他,却未上前。
“发生何事?”开道侍卫皆是暗红色劲衣,汝王世女宋善明身后跟着宋寻皇子。
自有人禀报事情,宋善明不悦于形色,“我深知苏府大难,可苏公子这般随意伤人,可是魇着了。”在寻弟办的花宴之上如此放肆,简直不把汝王府放在眼里。
众人远离苏采星周身,唯恐受到伤害,那薛侍从仍旧小声哭泣很是委屈。
许曼延拱手行礼,“苏弟年幼,突逢变故,还请世女见谅。”
“别搅了众人的兴致,散了吧。”还要与小宗师至善先生饮酒,世女宋善明不想耽误时间。薛侍从被自家公子带着赔罪,世女摆摆手便向桃花深处凉亭走去。
顾郁辞见许曼延扶着苏小公子离去有些兴致缺缺,桃林边缘有假山流水,顾郁辞仗着身量小爬在假山的上面看风吹桃花阵阵。
“哼,三弟惯是会藏拙的,平时不声不响的讨好爹亲娘亲,看着真是恶心。星儿,你做了什么,惹的那苏小公子非要伤你?”
“奴不知,奴已经小心避让,未曾碰到他啊,哪曾想他像发了失心疯一般…”说着又哭起来。
“行了,快起来,你这副样子让他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真是脓包的很,下次不带他出来了。
“是。”闷响过后,稀稀疏疏脱衣穿衣珠钗轻碰声,过一会儿走出来了薛星侍从已是锦裙公子装扮。
这小子究竟意欲何为,顾郁辞轻摇头,不愿管闲事。
离郁辞最近凉亭内,隐隐约约声音传出,“小姐,至善先生可是三十年前吓退北狄的朱林真人的弟子?”
“不错,便是那个一掌大浪遮天的朱林真人,这至善与其姐至纯本是琅真山下猎户子女,机缘巧合被真人从虎口夺下,收为弟子。来了!”
有白鹤由远及近飞掠而至,天青色长衫俊逸女子女生男相,凉亭内厚毯牡丹竞相绽放,滚滚热茶早已备好,侍从跪伏迎接,世女宋善明笑着拱手,“至善,你可晚了。”
至善唇角轻动,“善明。”衣袍逸逸,一派仙风道骨。
“不知至善这次游历北狄预备多久可归?”世女宋善明亲自倒茶。
“少则半年多则三年必归。”至善身旁有侍从将新到的点心放置好退下。
“这么久?”宋善明笑着说,“那不知与你对弈是何时候了!”
“你纯姐姐有的是时间。”
“哎算了吧,我可没被虐的喜好。”拿起点心。
“你这府里何时需要药老鼠,我记得陛下赐给过你几只御猫的。”拿过她手中的点心轻嗅。
宋善明怒火中烧,正欲发作,由远及近飞跑而来暗红侍卫跪倒在地,“世女殿下,寻皇子被人刺杀,现昏迷不醒。”
“什么?!”压抑心中的怒火,宋善明起身拱手,“还请先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无妨,若不计较,我与你同去可好。”至善站起身。
“……也好,劳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