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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家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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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雪落无声,顾郁辞在桌案上绘庭院雪景。
阿聆端着药进屋,“小姐,先趁热喝完药。”
墨香低垂磨墨,认真恬静。
“听着前院热闹,谁来了?”顾郁辞放下笔接过碗,一饮而尽。
“皇长君殿下,还有。”将药碗放好,调皮看着郁辞。“咱们未来的主君。”
提笔的手一顿,女帝的亲大哥怎么不去皇室温泉山庄,来这里做什么?“有淳少爷在,我就不去前头凑热闹了。和老太爷说,我喝完药睡了。”
“这可不成,长君殿下来府上就是为了找您的,说是您前几日病了,非要来亲自看看才安心。”阿聆一脸为难。
“一直追到这儿来?”
“怎么会,听闻您和老太爷来,殿下从河对面别庄前来看看。老太爷说了您必须去,等您睡醒了也要去的。小姐,快些收拾收拾去前院。”
“也好,还有一点,等我画完。”看来是昨夜见过的另一处庄园。
“小姐,等咱们回府后恰好赶上科举放榜,您去凑热闹么?”墨香小声道。
“不去,人多太热闹。怎么,想去看状元娘子?”顾郁辞感叹心中无波如老僧入定。
“小姐,奴想告假一日。”
“嗯,你同管事说一声便是。打点儿水,净净手。”顾郁辞放下笔,不以为意。
一番梳洗之后,主仆几人去了前院。
屋内温馨融融,不知在谈论什么,老太爷搂着金钗男孩,“难得你还记得,你小表舅家的比你要小些,与郁辞一般大,待有空了就去吃茶吟诗也好。郁辞来了,快进来!”
顾郁辞拱手行礼,“见过大表叔,小表哥安好。”只见表哥嫣然一笑,顾郁辞面无表情,心中一抽,小表哥长得真是越发…魁梧。
“看着气色不错,前些日子送来的药可用了?回头我差人多送些来。”皇长君端庄得体,他长得很是大方。“我一路行来看府中的侍卫并不多,不如我留两个人在府中看护着。”
“也好,有劳你费心了。”老太爷疲惫抿嘴。“来。”他招呼郁辞上前。
顾郁辞走到他身边,老太爷拉着她的手,满是心酸,“我的小郁辞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啊!昨晚才收到苏府的帖子,今早就听闻被恶人满门屠尽的噩耗,可怜我那苏李弟走的早,世事无常啊。”一边说一边流泪,好不凄凄。
这种大事不应该先封锁消息吗,顾郁辞低眉顺眼,“既然明知世事无常,也不要过于伤心,您自己的身体对孙女最重要。”
“所以我才盼着你们要好,淳儿再过两年多就到及笄之年,你们自小相识,情分便是不一样的。还好你那位苏弟弟能被救下……”老太爷这头还没有伤心完,厚重的门帘子就被掀开。
“殿下,言姑姑在门口候着呢,是府内传来的消息。”凝重眼神,焦急万分的侍从让人心中一慌。
“小舅舅,我先回去…”
老太爷轻轻的推淳儿向外,“既然有事,那快回去吧。”能让一向稳重的素兰都能如此慌乱,老太爷紧张攥紧手指。
手被掐的生疼,顾郁辞只得使劲的往外抽。
恍然过后,老太爷心疼揉搓郁辞的手,随之起身送客,目送他们在庄门外,车马早已备好。
昨夜见过的暗绿色女子出现在皇长君身后,只见她低头说完,皇长君摇摇欲坠,他身后侍从死死稳住他,搀扶着进车内。
当天夜里,老太爷风寒入体,跟随大夫开了药却说尽快回城才是。第二日,半晚时分才回到府内。
用过晚膳老太爷拒绝顾郁辞跟前尽孝,让她从满是药香的庭院回去休息。
墨香已经被打发走去休息,今夜是阿聆值夜,他在外间收拾床褥,黎明嘉此刻推门而入。
顾郁辞看着他干净笑有些纳闷,“你…怎么来了?”深夜…造访?!
“想姐姐啊,姐姐在画什么?”黎明嘉理所当然看着顾郁辞,走近,看着桌案上密密麻麻的鬼画符有些眼熟。“你身体又不舒服?”不然为什么画符篆聚气。
“我,胡乱画着玩儿呢。”顾郁辞抓住黎明嘉的手,“我好不容易有思路,你别乱动。”
“哦,我只是想看看哪里能帮到你。”黎明嘉撇撇嘴,放下纸张。
“你如何来的?你姐姐呢?”顾郁辞看着窗外天色。
窗外黑锻劲装女子也出现窗外,“小主人夜闯顾小姐居所,还请见谅。”
“我不回去!”黎明嘉啪的关闭窗户,将人挡在外。
大眼瞪小眼,顾郁辞无奈扶额,“也罢,你来,我给你刻个东西。”说完拉着他的手就跑到床边。
顾郁辞床头的木盒子里,零零散散装着很多东西,她从其中拿出扁平的长玉佩,玉佩也没有任何雕饰,这里面有她打进的符阵。以前这玉佩就挂在脖子上,是为了顾小姐的残魂凝神聚魂。
“这个玉佩对你帮助虽小,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你且先带着,坐好。”拉着他坐在雕花木凳上,顾郁辞看他呆呆的看着玉佩,甚是好笑,这般认真的打量,似乎认得里面的符阵似的。
凝神敛气,神魂招引着天地之气,从天地凝聚的气于的指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符,飘飘荡荡。“勿乱动。”说完就将符推进他手背上。钻入手背,消失不见。
“小主人请速与小人回去,请小主切莫让二小姐担忧。”窗外断断续续传来劝诫。
“听见没,切莫让人担忧,快些回去。”寻常人察觉不到,即便小家伙说也只当胡乱言语罢了,也算还了他上次拽我的事。
黎明嘉一本正经起身行礼,“多谢姐姐。”很是听话转身就走,“等我下次想姐姐,再来。”推门后被抱着离去。
顾郁辞看黑衣护卫轻功卓绝,一闪即入黑夜远去。
阿聆站在顾郁辞身后,“夜深了,小姐快睡吧,这画要如何收拾才好?”
“打些水来,等你铺完床,我就就整理好。”顾郁辞收拾凌乱纸张。
仍旧没什么头绪,周身气机被灭散,若想重聚,不仅仅需要从头开始,更需要新筑气运丹田池。
顾郁辞站在虚无之中,这里以前一汪清澈的湖泊,天道之后,劈的连一丝残渣都无。
白日的时间不够,只得又利用睡眠的时间。虚空画符,符篆飘荡于眼前,一张张符文闪现,顾郁辞却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这一睡未醒,府内早已习惯,灌了饭食和汤药,墨香与阿聆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北狄大败远窜北荒深处,大将军慕霄重伤恶化,危在旦夕。
就在顾郁辞闭关研习的深夜,大将军咽下最后一口气,隔日长皇子府发来报丧帖。
老太爷身体刚刚见好,那时正在招待皇子府的人。待送走人,老太爷招呼墨雨备厚礼送去。
皇子府内,参加吊唁的黎卓将黎明嘉被送进内院,她看着明嘉身边左右冷面小侍从跟随进屋,但仍旧让人放心不下。
黎明嘉自顾自在角落玩连环,听闻讨论顾府抬头看着两个淡衣锦袖的男子。
似乎要好闺中密友,年龄小的问,怎么只见顾老太爷?顾小姐呢?
听闻那顾府小姐又沉睡三日,连御医都束手无测。
复而又问很是惊异:连睡三日,这么能睡?
黎明嘉抿着小嘴,等散了就去看郁辞姐姐,不过想个办法支开姐姐看管才是,余光看身后侍从。
那人继续道:这还不算什么?据说她进宫见陛下帝君都晕晕欲睡。
绞手帕的手往外一扑:这也太放肆了。
没办法,据说她那时还小,帝君让整个太医院给她看,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后来神医说她这是病,嗜睡不止。
叹道:真是天下无奇不有,还有这种病!她不会睡过去吧。
黎明嘉气恼,想到姐姐说先忍下,私下有的是手段找回来,放开拳头,往他们靠近了一点。
那谁晓得,不过。扫了一眼周围,招招手:你附耳过来。
那小的踮起脚,附耳过去:顾家主还在的时候,两家定了娃娃亲。顾府日渐沉寂,大家都以为倚着长皇子性子,婚事多半吹了。但是。他欲言又止,露出大家都明白的样子:淳殿下那样子,端庄大气。说完,有些幸灾乐祸的低头掩了掩唇角。
黎明嘉装作目不斜视,耳朵动了动,听完,他摸了摸脸,呆呆一笑,认真低头拆解连环。
大将军为国尽忠,两位皇女都到场,巴结的人太多,黎卓未凑热闹,随便说了一句就出来接小弟。
待郁辞醒来已是三日之后,饿的不行,很是一顿吃喝。阿聆给她喂的都是流食。
屋里哭哭啼啼是阿聆,老太爷听闻她醒,也是坐在床边心疼拉着她的手,直说她不孝。
看着满屋子男子伤心难过,顾郁辞寻思闭关修炼这件事确实该有个好由头,总这样睡也不适个办法。以前也曾为顾小丫头的残魂睡过几日,不过还算有节制,偶尔清醒一下,可改变阵法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要不,出家?!
想想那些个戒律清规,还是罢了。她这三日不完全睡着,待她被憋醒解决内急,大都是深夜,每当那时总忍不住想若能辟谷倒省了不少事。
凝聚气运符阵才有了一些头绪,顾郁辞不愿意停下,待老太爷一走,修养半日就起身,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一旦沉浸下去,便不管不顾。等月上中头,顾郁辞放下笔,才发觉黎明嘉托着小脑袋,乖乖的坐在对面看着她。
黎明嘉身后,阿聆墨香皆倒在地上,“他们…你打晕的?”
黎明嘉以为是怪罪,很是委屈。“括噪!”走近拉衣袖,“只管吩咐我便是!”
“你个小萝卜头能做什么!”顾郁辞抬起手臂,示意他松开。
“姐姐与我差不多大。”黎明嘉拿起旁边静置的笔,快速的写写画画。“如此这般便是了!”
“你这般深夜前来不怕你姐姐担心吗,你的护卫呢?”今日他的护卫怎么没跟着来。顾郁辞看着他在纸上胡乱画的,“画规整些,歪的太厉害。”
顾郁辞只当他小孩心性,想与她一同玩耍。
“把这个拆开!”黎明嘉指着其中一幅。“放到下面去。”
“试过,没用。”顾郁辞看着他的手指。“你可是认得这些?”
“倒过来就是了。”黎明嘉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种痴劲儿,就如普通孩子那般稚嫩大眼睛惹人怜爱。
顾郁辞看着黎明嘉将纸倒过来,怎么看什么也不是啊。
不过,很像以前见过的一些。融合,改动,醍醐灌顶。
顾郁辞拿起笔,未曾在意黎明嘉清明眼神变得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