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离别 ...
-
顾郁辞第二日起得甚早,当他们的马车到达城外的时候,还没有看见黎府的车队。
想必是来的早,顾郁辞吩咐车夫仔细看着,车队来了知会一声,她打着哈欠进了车厢里,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黎氏在晋都别府门外车队早已整装待发。既不曾想到,寻皇子竟然前来相送,黎卓只好下车与他言别离,拒绝相送于城外。
黎明嘉在一旁看着站在寻皇子身后的慕淳,不知为何听到这名字,便心生厌恶,更何况,此人还与姐姐有婚约。
慕淳对于黎小公子的灼灼目光有些不解,不过听闻他与顾府的那位小姐甚好,想必是因此不喜。
听闻他天生痴傻,也不知那顾郁辞如何入了他的眼。这般人物,只要哄着便可。走上前轻声说道,“小公子,车厢内暖和,还是进去坐着吧。”
“姐姐说不需你们相送,速离开。”黎明嘉口气生硬。
“……听闻你家中之事,还请节哀顺变。”
“休要浪费时间。”还等着赶路同姐姐汇合,在这里平白耽误他同姐姐说话的时间。“寻殿下这几日三番五次的凑到姐姐身边,可是心悦姐姐?不若。跟着我们一起去清菏可好?”黎明嘉直言不讳。
“明嘉!休要狂言。”黎卓不悦的看着他。“还请殿下见谅,姨爹过世,伤心过度,口无遮拦。请殿下不要怪罪,大人大量。”
寻皇子作为皇帝陛下唯一的最小儿子,脸皮通红,心里有些恼意。他摇摇头,故作大方,“怎么会,寻虽好意相送却未曾告知,今日确实寻鲁莽行事,便不敢耽搁你们的行程,还请卓姐姐上车。”
“殿下宽宏大量,卓就此谢过,此去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还望殿下珍重。”黎卓一身锦衣素袍,端是灼灼其华,丰神俊朗。
寻皇子温婉的福身行礼,看着她们上车远去。
黎明嘉催促车夫赶路,一出城门就寻找着郁辞的车。
顾郁辞睡的有些疲惫,实在是车厢太小,怎么睡都总觉得很憋屈。昨夜绘制灵力功法与气机走脉图实在很晚,导致她没精神。
听到外面有欣喜的声音,慢悠悠的睁开眼,郁辞坐起身的时候,车帘已经被掀开。
“姐姐。”这般清淡的性子,能来送我,很是欣喜。黎明嘉笑着说歉意的话,“昨天姐姐与友人话别,本以为今日便没有什么人来送我们,不成想寻殿下前来送我们出城,所以耽搁了些功夫,姐姐可是等得急了?”
郁辞敷衍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身子有一些起床气,不想开口。
黎明嘉很是不舍,被这种情绪包围整个人恹恹的。“姐姐,我定尽早来看你,你可要等着我。”
郁辞叹了口气,“小家伙,你与我不同。”只待你全然好了,想起此时只会觉得羞,“时光于你过于苛刻,能洒脱便不必拘泥世俗。把这个贴身放好。”对于他身体最终神魂凝固时有所助益,手边拿过小锦囊,外表朴素,没有绣任何。“里面是我亲手绘制的阵法,贴身放好。”
黎明嘉很是感动,原本忍住的泪水,刷的留下来,抱住顾郁辞的腰就大哭。
“……”顾郁辞一僵。看到黎卓紧张掀开车帘看着她的目光,简直后背发凉。
之后未曾多言,顾郁辞看着黎明嘉登上车厢,无意看到车夫屁股旁边有一个灰色的纸团。“这是?”
“嗯?”车夫随着她指向的身下看去,拿起纸团,“这是何物?”
“纸鹤。”郁辞盯着她手中的小纸团轻声说,伸手示意给她。
接过纸鹤的郁辞仔细看一眼,“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知道?”
“小人不知,这东西倒是第一次见。”车夫粗狂的声音与她样子相配。
“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刚刚落上。”郁辞将打皱变形的地方抚平。
“好像,在城门口有个女子发的。”黎明嘉眼睛还是有些发红,掀开车帘看着郁辞手中的纸鹤。“里面会有文字么?”
郁辞有些探究看着黎明嘉,见他仿佛是随意一问,并不断纠结,小心打开手中的纸。
空无一字。
顾郁辞说,“既然知道地方,我去找找便是,天色不早了,快走吧。”
车队渐行渐远,顾郁辞去城门寻找,未果。
之后的大半年时光,大部分郁辞都在写写画画很是悠哉。
写累了,就睡睡养养精神。或者抱着她的粉兔子坐在凳子上晒太阳,这个时候,墨香总会拿着一块帕子绣来绣去,阿聆则忙进忙出,不得闲瑕,日子中总有很多杂事,等待他处理。
阳光仿佛穿透了冬日的厚厚云层,带来春的凉中生机,让积累整冬蓄力的生气回归大地。
却说白衣公子白玉,身受重伤不得不龟缩在金瑶教内,但他生怕给思成真人招来更多麻烦,只想尽快痊愈,好躲开那个为皇效力的老匹妇。
除此之外,都是有一些宵小之徒,想趁着他受伤伺机而动,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鬣狗,不足为惧。
江湖传闻他有武功秘籍,啊呸!老子这么大都没见过什么武林秘籍!
他又不是思成真人,思成真人那厮,从一出生就是好命。
苏门上百年清贵,长久不衰如老树盘枝成岛。
她一个含着银汤勺出生的世家大族小姐,因痴迷武道,就能拜入金瑶教扶白真人的师门。光想想就让他嫉妒。
可他呢,父母早逝,跟着嫁人的哥哥,其实嫂子挺好的,不过是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自尊心和上进心。他从心底里看不上平淡安稳的生活,绝大部分都是这样活着,若我如此,不过又一个平凡人。
很小的时候,他跟着爹娘去听说书娘子,喷着吐沫大谈江湖事迹。什么一手招来大河悬天挂,什么一指劈山压死无数敌军,什么夜观星象入大宗师境界………
那个时候的他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出去看看,看看那些口口相传的神奇。可随着年龄的长大,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想要成为创造神迹的人。
他很不幸运,跟着商队,走南闯北有三年,才攒下银两疏通关系进入北方的一个小门派。
所有人都说,他是有天赋的,他也自认为很是勤勉。可得到的不过是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可即便如此,他也向往一招打遍天下希望。
他心底里看不上那些,用花招表演式的比武,在贵人面前晃来晃去,希望得到一些打赏金的江湖人。
可现实,不过是他稍微有点儿名头的时候遇到几个耽于□□的女人,他到底没有真正不解情爱,一心只想闯荡江湖。
江湖是女人的天下,不仅仅因为男子情爱深陷,且还过早凋零于。所为侠女,多是营营汲汲奔波者。
处在云端的的大小宗师,步入神仙之境的高人,在大部分江湖人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白玉总能想到公子黎明嘉,他初次见到公子的时在红沙漫天的胡杨森林,天蓝色的衣裙,在狂烈的风下飞扬飘荡,白云站在树下,看着处在顶端的小人,很是钦佩。
小小年纪武功精深,那是他遥不可及的高度,便腆着脸皮一直,想要接近公子。
可公子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又仿佛什么也看不透。后来他才知道,黎氏幼子天生痴,接触才知,只表面看不出痕迹,可他一出生,就以半步宗师境界为起点。
黎明嘉没有教过他什么,看他的武功招式之后,不过是接过了一片飞落的胡杨叶片,轻轻往他周围一丢。
醍醐灌顶。
他看到了很多一闪而逝的飞叶,那一瞬间,却悟出了无数的招式。很多当年他千里迢迢观看的宗师比武,模模糊糊的招数变化,在那一瞬间清晰深刻。
宗师之境,触手可及。
却说,过了几日悠闲的日子,顾郁辞静心打坐,散舒心底所有的情绪,快遗忘的黎明嘉却差人送来三本武功秘籍。
顾郁辞看着垂首而立的小黑侍从,无奈扶额,这不过走了才半月光景,估计都没有到达黎氏,就差人送来书信,“可还说了什么?”
“公子让我带回信。”
“……”顾郁辞随意的在桌面上找到了几张庭院小画,提笔在旁边叮嘱了几句,递给他。“你家公子,应该快到清菏了。”
“是。多谢小姐。”他接过纸张,贴身放好,像一直黑色燕子闪离房内。
小家伙恐怕会经常如此,还是多写点东西寄给他,顾郁辞知晓自己惫懒的性子,便吩咐阿聆出去采买这小玩意儿,好方便以后。
阿聆心中记下这件事,将手中的帖子递给小姐,看她轻声道,“切磋?”
“切磋什么?”
“又是找我下棋,把这个也推了吧。”顾郁辞随手放在一旁。
阿聆摇头,“这可不成,这个月加上它已经推了三回了。”
有这么多?!顾郁辞不大记得这些。“……那去看看吧。”
也不知是何人传扬的她棋艺精湛,不过是想找个清静,到处都是相邀的帖子,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