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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尘仆仆 ...

  •   “姐姐,他们摆好了,吃饭吧。”黎明嘉掀开帘子走进屋,屋内火盆旺盛,暖意融融。看到黎卓有些苦大仇深的样子说到,“发生了什么事?”

      黎卓下意识的摇摇头,看着黎明嘉愈见清明的眼睛,“……大管家连日快马从清菏,带了母亲信。”

      “她说什么?”黎明嘉淡薄挑眉。
      “父亲过世了。”黎卓仔细的盯着他的脸不漏掉是任何一个变化。

      黎明嘉面无表情,“哦。”
      “我已经递了折子,三日之后就准备回去。”黎卓见弟弟眉毛耷拉着,听到他询问可不可以往后延几日,心中莫名有些火气。“并非小事,不可任性。”

      “那就多呆一日,有些书还没给郁辞姐姐送去。”最近这些时日总能梦到她,她总是寂寥的呆在巨大空旷的山巅之上。梦里她美到他心神俱震,她的眼睛和郁辞姐姐最为相像。

      “也好,即便她没有婚约,照她们顾府现在的样子,也非你良配。”想到自己也有些事情需要尽快处理干净,黎卓忍不住叮咛道。

      黎明嘉有些反感,黎卓一看他这个样子,知他倔脾气又起,马上补充道,“顾郁辞她确实性格好,人也极好。”但这明显不能当饭吃。“我倒是极为同意,只是,母亲那儿恐怕,有些难以点头。”

      “不必管那个老匹妇!”她嫌弃我痴傻时是如何待我,清楚分明的很!黎明嘉意兴阑珊,“不必不懂装懂,姐与她相处没几日,我自是明了该如何做。先去用饭吧!”说完便起身离去。

      黎卓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很是想念以前格外听话的那个嘉弟。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黎明嘉一直陪在她身边。

      顾郁辞穿戴得有些多,脖子上那一圈白色的球毛衬托的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更加圆润,正如那年画娃娃一般,圆滚滚的可爱。

      黎明嘉这近一年来长了不少,隐隐超过郁辞,最后一日,他依旧看着姐姐在桌案上写写画画,不过大多是一条条线和点。

      这些是气机变化图,旁边是三日前他送来的书,有翻看的痕迹。这些武功绝学书对于天下武者有着致命吸引力,对于姐姐却随意丢在一边,他心里却完全没有被轻慢的想法,这些原不过是个参考罢了。

      这几天天气倒是晴了,不过雪水在地,总易让人沾上些泥土,心情便不美了。

      阿聆端着些热腾腾的暖汤,看着桌案两边的小姐公子,和煦的阳光像金光散漫在她们周身,很宁静的画面。

      黎明嘉不知如何开口,“……听说大雪,有很多人流离失所,北边那些人们最是难过,山匪横行就够让人恼火了,天灾可怕。”他抬头见姐姐沉浸在画里没理会他,有些大胆的说。“……听他们说,史将军刚镇压南方蛮夷就被流匪围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北狄倒是消停了不少,童将军回了北域,为了镇压朝晋都来势汹汹流民,似乎,想把他们赶到更北的地方去。”手指磨着桌边,仿佛想抠出一朵花似的。

      抬头见姐姐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突然就慌了,眨了两下眼睛,把手藏在桌下。“我,大概好些了,比以前聪明点。

      她们总是不理我,其实我也不想理她们的。可是那些人还不要其她人同我玩。”以前总是浑浑噩噩的,怨不得他们怎么叫我痴儿。
      “她们是谁?”

      仿佛有些话说出来就好了,黎明嘉低头有些委屈,“就是姐姐们。”突然想到她可能会误会。“不是我同父的亲姐姐,是主君的姐姐,虽然也是姐姐,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大姐姐,好像长着两个脸。母亲在的时候比姐姐还好,可母亲不在就任由她们笑话我。”

      “除了笑话,可曾受伤?”郁辞放下笔。
      “才不会,她们都怕我。”脸蛋红红的。“都打不过我。”

      “嗯。”顾郁辞觉得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其她人呢?”

      “母亲常不在家,只有问安的时候才同主君爹爹说话,父亲。”黎明嘉似乎在想关于他的记忆。“他就像那漫山遍野的草一样,是不起眼的,他,死了。”心里只觉得空落落,倒不想流泪,好生奇怪。

      “别伤心,不过是又入轮回罢了。”生生灭灭,往复不息。

      黎明嘉扯了扯嘴角,“我没伤心,就是觉得不太记得他的样子。我很少见他,和他还不如同乳父亲近。”再说,哪怕是见个面,他叮咛的大都是好好保护好姐姐,不要给姐姐惹麻烦。黎明嘉觉得自己一直很乖的,没人惹他,他都不说话的。

      “姐姐的父亲呢?”
      “我的。”我父君早已身归混沌,至于顾府的那个便宜父亲,“出家为僧。”
      “出家?为什么?”黎明嘉睁大眼睛,有些不理解。

      “大抵是,以为看破红尘。”人们总想活得明白,可既生为人,如何明白。
      “你,何时启程回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就走。”
      “嗯,明日去送你。”顾郁辞看着他的眉眼觉得有些变化,这些变化似曾相识。

      “那姐姐要常给我写信。”我会好好回信,给姐姐寄书的,还是家里藏书阁的书多些。

      “…好。”

      与此同时,与他们相隔着两条胡同的小院内,娼兔唐榆钱儿从里屋走进来,大门被敲响,他在里面高声询问,“谁啊?今天不卖帕子,赶明儿吧!”

      卖帕子是他们接客迎人的暗语,只要对方说一句:今儿不是来买帕子的,是来取帕子,便可打开大门,迎客。

      “……哥!我是苋苋!……唐苋苋。”
      听到门外的声音唐榆钱儿吓得脸惨白,他拧着手里的帕子,急忙退回屋里。

      在屋子里急忙的转了两圈,却知道,她千里迢迢而来,不该将人拒之门外。

      可如今,他沦落风尘,还有何颜面相见呢。

      大门被啪啪的拍响,每一巴掌都仿佛拍在他的心口上。他随着大门的震动,心神慌张失措,眼睛却干涩得很。

      最终架不住那声响,不住的摸自己的头发和衣裙,还好今天并不接客,穿戴的保守。

      颤抖的双手打开门杠,随意瞥了一眼,妹妹长大了,看着她干涸的嘴唇,知道她这一路是受了苦。

      却不敢再去睁眼看她,“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你,快进来吧!”

      “多谢多谢。”苋苋从怀里掏铜钱递给旁边葛衣大龄女子,“多谢大姐,劳烦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这好容易才相见的,定是有很多话要说。那老婆子先走了,如果有事可以尽管来找我。”

      苋苋微微点头,“好,好,慢走。”待将人送走,苋苋才看兄长。

      记忆中单纯木纳到有些傻傻的兄长穿着一身淡蓝衣裙,他长高了不少,薄涂胭脂,很是乖顺的样子倒是有些熟悉。

      那个时候他长得又黑又瘦,整天劳作,眉眼长开不少,去能看出小时候那种坚韧劲儿。

      “快进来吧。进来呀。”唐榆钱儿看着她站在门口只是抬眼看着他,有些忐忑,“吃过没?”他赶紧想着房里还有什么饭,应该多买些新鲜的菜的,这大冬天也没什么可吃的,他马上就想差小可去买点肉。

      唐苋苋微微点头,打量着这个院子。

      不大,土砖铺盖庭院房子前面有长方形的小条花坛,里面有些枯萎的花枝。一共三个小屋子,窗户上贴着的厚纸已经发黄发旧,边缘破损。

      台阶上面的平面有两口大缸,侧屋的门打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头上裹着一个碎花头巾,模样甚是清秀。

      “这大冷天儿的,快进屋吧。”推开正屋厚厚的帘子招呼她进屋的榆钱儿看着小可推门而出,才发现他袖口磨损的厉害。“这是,小可,平日里,我们两个相互照顾也算有个伴儿。”对着妹妹扯动嘴角,有些勉强。

      “小可,这是我妹子!亲妹子。”他继续说道。“快把手里的帕子放下吧,过会儿再绣。去看到厨房还剩些什么。”

      “不必麻烦,我吃过饭。”苋苋冲着小可微微点头。“你好,我是唐苋苋。”等到在屋里坐定,看着局促不安的哥哥,心中叹了一口气。“我听那老婆说了一些事儿。……哥,我想赎你回家。”

      唐榆钱儿心中一颤,有些感动有些难过。“这是说什么傻话呢,我,哪怕真的赎身,也不能清清白白的做人了,何必去祸害别人呢。”

      唐榆钱儿不是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可自从踏进这个泥潭的那一霎那,他就已经由人变成了鬼。即便有朝一日,能赎身离开,那不人不鬼的,去祸害别人才是大罪过。只是不想后半生,都活在谎言中。

      “爹亲走之前嘱咐我要带你回家。哥,娘的病也不行了,我觉得怎么办也该圆了爹的想法。”

      “走?!走去哪个?”榆钱儿惊的手忍不住发抖。

      “……你走了之后,他把自己卖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不行了。”那样子,她实在不想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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