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山河——根脉》苏完

21、风摧林中秀

　　矗立在洛阳宫城里最高的那座宫殿是皇帝的寝宫，它前方有一片开阔的青石板路，在爬上二十多米的云梯之后。年轻的太子停步，向随从们下令：我去见父皇，你们不要随行。
　　太子石仝今年刚满二十岁，高耸的鼻梁，高高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俨然一副匈奴人的特征。
　　“父皇，你准备怎么处置儿与石苒？”
　　劈头盖脸地这句话，让石崇扈懵了。
　　“听说他又打了胜仗，如今已是封无可封。父皇不如趁早将儿废了，立石苒为皇太子！”
　　“放肆！”石崇扈的眼睛霎时涨得血红，目光变得阴沉可怕，一场盛怒眼看就要爆发。
　　石仝吓得连忙跪倒，扑倒在他脚下，语气也变得软弱。
　　“父皇偏袒爱护石苒，一直给他机会让他建功立业，壮大实力。儿实在是怕，有朝一日，父皇百年之后，石苒他羽翼丰满，儿会万劫不复！”
　　四个月前，石崇扈的堂兄允王石兆起兵谋反，汇集了冀州，幽州等各郡县，部众已达十万余人。石崇扈命石仝率精锐部队讨伐石兆，在邯郸会战，石仝大败。叛乱军趁机南下，石崇扈只好命令石苒接管石仝的残军。昨日刚得到捷报，石苒军杀敌三万，将石兆生擒于赵县。
　　义子与亲子，谁贤谁庸，他一目了然。他心中的最佳打算是，义子辅佐亲子，将自己的千秋基业传承下去。石苒才能卓越，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偏偏石仝心胸狭隘，处处排挤石苒。二子孰轻孰重，他也心知肚明。若真要取舍，他必然是舍义子而取亲子。他将石苒的军权稍稍作了调整，将他的封地派到远离都城的江北雍州。他原以为石苒会怨恨，却没想他反倒欣然接受。
　　而儿子的步步紧逼，令他不得不对石仝摊出底牌：若没有阿苒，你我哪有今天？就算他功勋大，对你我也是忠诚，不可说杀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