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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三 瓷榕】05 帅虹见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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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虹见的父母隔不久便亲自上学校来道谢,辅导员将简瓷榕叫到办公室,大力表扬了一番。简瓷榕觉得怪难为情的,一个劲跟帅先生、帅夫人解释说自己是医务室的工作人员,所作所为也不过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跟我一起的那位男生才真是乐于助人,帮虹见同学跑了一下午的手续,又送她去医院。”简瓷榕将话题引到不在场的赵舒润身上。
帅夫人道:“那孩子跟我们虹见是一个院的,我们已经去见过了——真是个好孩子。”
“我们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口头上致谢,还想请简同学你赏个脸跟我们吃顿饭。”帅先生诚恳道。
长辈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简瓷榕找不到拒绝的理,忙说:“我一定去,一定去。”三人便约好了时间地点,帅夫人柔声道:“到时候虹见会来找你的,她现在身子还弱,在医院里躺着,不能亲自来致谢,心里很过意不去。”
“这真的不算什么,”简瓷榕推辞道,“嗯,我到时候跟帅同学联系就是了。”
这顿饭约在周末,当天帅虹见给简瓷榕打了个电话,相约在校门口见面。帅家订的是个颇讲究的饭店,简瓷榕在镜子前苦恼了好一阵,才决定好穿什么。周顾翘着二郎腿在边上咯咯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呢——不过,那赵舒润也在是吗?”
“废话,”简瓷榕漫不经心道,“舒润也帮了不少忙,请吃饭不能只请我一个。”
“把他拿下吧,瓷榕。”周顾捧起脸,花一般地笑,“我觉得有戏。”
简瓷榕好笑道:“舒润还是个小孩子呢。”
周顾撅嘴:“你最多大他一岁,女大三还抱金砖呢!”
“要拿下你自己去拿,金砖也归你抱。”简瓷榕斜了她一眼。
周顾昂起下巴道:“我还没屈尊降贵追求过谁呢。”
简瓷榕盘好头发,捏着裙角自得地转了一圈,鲜艳的波尔卡圆点裙,经典的枣红色黑圆点,转成了色彩的漩涡。
周顾说:“瓷榕你这么好看,我们百合吧!”
“你刚刚不还要我拿下舒润吗?”简瓷榕托着下巴。
“我不管,你这么好看,我们百合!”周顾撒娇说。
“行了,行了,你差不多一点。”简瓷榕挎上玫瑰色的单肩包,冲周顾挥挥手,“我出门了。”抓住夏季炎热尾巴的太阳投掷了一墙的火焰,像一挂落九天的瀑布。她撑起阳伞向校门口走去。
帅虹见如约守在校门口,赵舒润同她站一起嘻嘻哈哈聊得正开心。简瓷榕早料到他们会一起来,从容地上前打招呼:“虹见,舒润。”
“瓷榕学姐。”
“瓷榕!”
帅虹见听到赵舒润的称呼,不由得愣了一愣,方才笑出来道:“舒润你跟学姐这么熟啊。”
赵舒润没正面回答,只笑眯眯地冲帅虹见点点头,然后恭维简瓷榕道:“你今天特别好看。”
“是吗?”简瓷榕含着笑瞥他一眼,“在虹见面前,我可担不起这声‘好看’。”简瓷榕也不是谦虚,帅虹见躺床上苍白如雪的时候就是个病美人,如今面色红润起来,更称得上是“肤白貌美”。她相貌寡淡,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帅虹见叫了辆车过来,她作为东家自然上了副驾驶,简瓷榕和赵舒润钻进了后排。赵舒润天马行空、东拉西扯了好一阵,话题一转谈到了歌川剧社的面试,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简瓷榕:“你告诉我内部消息,我被录取了没有?”
“这个不归我管,要看我们社长的意思。不过我们社长挺看好你的。”简瓷榕没直接说,实际上赵舒润入社是已经敲定了的事实。
“话说回来,瓷榕你演得真糟糕……”赵舒润憋着笑说。
简瓷榕老脸一红,讷讷道:“我说了我只是编剧……谁叫你偏找我……”
副驾驶座上的帅虹见扭过头来,说:“舒润,你还加了歌川剧社吗?”
“对。”赵舒润说,“瓷榕开学跟我说:‘欢迎加入歌川剧社’。瓷榕都这么说了,我没道理不加入。”
简瓷榕分辩说:“当初找我拿宣传单的每个人我都说了。”
“但是我觉得你对我语气格外不同些。”赵舒润理直气壮地说。
“哪有。”简瓷榕敷衍着笑道。
“撒谎。”赵舒润嘴上玩笑一般,眼睛却紧紧凝视着她。
简瓷榕不敢看他,赵舒润也没有体贴地转移话题,只固执地盯着她。还是帅虹见适时地插嘴说:“那舒润你岂不会很忙?剧社和篮球队,哪一边都要花不少时间呢。”
“你还加了篮球队?”简瓷榕赶紧问。
赵舒润头枕着手臂,轻松道:“是啊,我们建筑学院的篮球队可是高手如云,到时候全校比赛,你可要来看。”
简瓷榕失笑,“看什么?看我们院究竟输得多惨吗?”简瓷榕所在的文学院,于男子运动项目上从未出过头,倒是女子这边有不少佳绩——毕竟是文学院,在所难免。
“来给我加油啊!”赵舒润用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学姐你的确是可以来看看,舒润打得很不错呢。”帅虹见说。
“怎么?你去看了?”简瓷榕问。
“嗯,前几天打了场练习赛,我们院球队的队长都夸他了。”帅虹见羞怯地答。“我跟朋友一起去看了,反正也看不懂,只知道他投中了不少球。”
简瓷榕露出怀念般的微笑,“还有这等本事?从小就喜欢吗?”
“嗯,我爷爷喜欢。”赵舒润简短地说。
沉默片刻,简瓷榕道:“不过他现在不能打了吧?”
“嗯,他说他太老了。”
这一路上简瓷榕都没有再说话。
老实说,简瓷榕刚开始觉得帅家人委实是太客气。她不过是跟着跑了趟医院,亲自来学院致谢不说,还硬要请她吃这么一顿。待见面后字里行间察言观色,就瞧出了端倪,她这一趟恐怕是沾了赵舒润的光,帅家想借着这个由头跟赵舒润攀点交情,她简瓷榕不过是个顺带。
看清了这一关节,简瓷榕心里从容不少,言谈间也更放得开了。帅家将这顿饭安排在城郊一座会员制名“沉香阁”的饭店里,其包间设在庭院间,花木扶疏,初秋季候里却是一派浓春烟景,别号“沉香密友”的雪璎珞一架一架地盛开。五人沿溪水跪坐下,青瓷小盏上盛放着薄荷方糕,伴着淙淙流水淌至五人眼前,广袖华服的侍女伸出纤白柔嫩的手,掬青瓷盏而上,微带溪水清甜的方糕被她恭谨地摆上五人面前的小木桌。
赵舒润撑着下巴沉默不语地观看这一流程,菜品被盛放在青瓷盘里,瓷盘又被搁置在竹骨盒子里,顺流而下,一式五份,被侍女捞起,工整地摆放。简瓷榕看得饶有趣味,没有作声,东家怕气氛太僵硬,帅先生笑道:“我工作的时候偶尔来过一次,觉得这一处环境清幽,缓解了我的疲惫。这次说要宴请两位,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里。二位觉得如何?”
简瓷榕道:“嗯,的确是幽静之地,使人忘俗。”
赵舒润挤眉弄眼地看了她一眼,简瓷榕一下没忍住,只好捂着嘴乐。帅虹见忙向赵舒润道:“舒润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赵舒润说,“何况这位姐姐还这么漂亮,”他冲侍女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只是有点饿了……这么顺着水流,也太慢了。”
“那我们先吃吧。”帅夫人道,“菜冷了也不好。”
于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简瓷榕酒量甚好,令赵舒润刮目相看。帅虹见因病,滴酒不沾,只好嫉妒地看着简瓷榕道:“这么好喝吗?”
简瓷榕擦了擦嘴角,“我反正挺喜欢喝的。”
席间帅夫人一直在集中火力对准赵舒润,“我听虹见说,舒润你打篮球打得很好?我们虹见身体不好,医生要她适量锻炼锻炼,你可以教教她打篮球嘛。”
赵舒润推辞说:“打篮球恐怕不行,运动量太大了。她可以慢跑试试看,很健康的锻炼方式。”
“那你找时间教教她正确的慢跑吧,你们是一个院的,这样也方便。”
“妈,跑步我自己会!”帅虹见有点脸红。
简瓷榕也有点脸红,与情绪无关,酒气上涌稍微有点热。容或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话也多了起来,拉住帅虹见的手说:“跟我一起去吧,我每晚都会去操场夜跑的。”
“那我也要去。”赵舒润凑过来说,“瓷榕你不会嫌弃我吧?”
简瓷榕轻轻“嗝”了一声,横眉冷眼道:“我嫌弃你,白天要在剧社里看到你,晚上莫非还要在操场上见你?我不要。”
“哟,舒润你还加入了剧社?我们虹见也挺喜欢演话剧的——”
“妈!你几时知道我喜欢演话剧?”
赵舒润点了点头,说:“嗯,我喜欢演戏,我也加入了剧社。但我不是因为喜欢演戏才加入剧社的,我加入剧社是为了瓷榕。”
简瓷榕脑子里“轰”的一声。
“怎么?你跟这位瓷榕学姐,该不会是师徒关系吧?”帅先生忽然笑道。
“不对,是恋慕关系。”赵舒润一字一顿道。“我单方面爱慕着瓷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