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颜》窃绿衣

10、【章三 瓷榕】03 收假回学校

　　收假回学校后，就开始了如火如荼的社团招新。歌川剧社的牌子响当当，石如琢不担心没人来，但宣传也不能含糊，整个剧社忙里忙外折腾了好些天。剧社里有人开玩笑：“周顾往后就当我们的吉祥物好了，只要往那儿一坐，明里暗里无数眼神就刷刷刷过来了——大概只有社长穿女装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了。”
　　石如琢骂道：“滚。”
　　周顾懒洋洋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当花瓶。”
　　石如琢眉毛倒竖，“演得那么差劲，你还得意了是吧？”
　　周顾忙说：“不得意，不得意。”
　　石如琢冷哼一声，低头翻报名表，翻了阵子，抱怨道：“大多都是菜鸟，没什么经验，看了又要花大功夫去调教了——诶，这个不错！参加过不少重大演出——赵舒润？这名字我听着耳熟。”
　　周顾破天荒道：“我也听着耳熟……”
　　茹嘉一在边上涂了老半天的指甲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说话，话到这里便嗤笑一声，讥讽道：“赵家那位舒润小爷，不知道吗？”
　　这茹嘉一是歌川剧社的台柱之一，演技杠杠的，生得也好看，可惜嘴上尖酸刻薄得厉害，得理不饶人都算好的，惹急了她，暗地里还会给你使绊子。石如琢对她一向抱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倒是周顾气盛，前前后后跟她不对付了好些次。
　　“不知道，”周顾断然说，“谁啊？我该知道吗？写在中学课本里供莘莘学子传颂了吗？”
　　“嘁，”茹嘉一涂完了指甲油，摇曳生姿地站起了身，“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中学教科书里没写的，我也不该指望你知道。”她拎起鲜红色方块小提包，随意冲石如琢挥了挥手，出了部门工作室。
　　周顾冲到石如琢眼前，夺过他桌子上一摞报名表，狠狠摔进他怀里。“社长！你就放任她这么嚣张？”
　　石如琢小心翼翼把报名表搂在怀里，说：“她就是说话冲了一点，你以前不也堵过她吗？我该不该连你一起管？”
　　周顾一字一顿：“石、如、琢！”
　　简瓷榕推开工作室门，笑着打岔说：“周顾，社长又怎么惹你了？”
　　周顾上前搂住她一条胳膊，说：“他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
　　“你？被人欺负？”简瓷榕不可置信地摇头，“谁能欺负到你啊？——等等，茹嘉一学姐吗？”
　　“你还叫她学姐！”周顾掐了简瓷榕一把，“不要叫她学姐！”
　　“她本来就是我学姐啊……”简瓷榕无可奈何地说，“我叫她学姐，又不证明我尊敬她。只证明了她比我老。”
　　石如琢哈哈大笑：“这话妙，可千万别被茹嘉一听到。”
　　“笑什么笑？刚才不正面扛她，现在人家走了，在背后碎嘴就有你一份儿了！”周顾怒说，“不许笑！”她想起什么，重重地补充道：“学、长！”
　　石如琢：“……”
　　“但是茹嘉一学姐一说，我倒是想起赵舒润是谁了。”周顾故作姿态地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不就是赵老先生家那根独苗吗？你也记起来了吧？”
　　石如琢说：“对，她一提‘舒润小爷’这诨名我就想起来了。”
　　“舒润？还‘舒润小爷’？”简瓷榕憋不住笑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认识他？”周顾奇道。
　　“怎么认识的？”石如琢颇感趣味。
　　“我跟你一块儿见过他呀，”简瓷榕对周顾解释说，“开学那天，社长坑我们去校门口摆摊，他上前打过招呼的。”
　　周顾皱眉道：“去去去，打招呼的男人那么多，鬼知道哪一个。”
　　简瓷榕沉吟道：“就是他一来，正逢上我胸口疼的那个。”
　　“你胸口疼啊？不要紧吧？”石如琢大惊小怪地问，周顾插嘴说：“哦，我想起来了！话说那小伙长得还不错嘛！”
　　石如琢也忘了关心简瓷榕，窃笑着说：“能差吗？赵老先生年轻时候那风度、那气质，不然怎么能把那时候的竺家小姐迷得团团转？”
　　“这是个什么掌故？”简瓷榕攥紧了手轻声问。
　　“五十年前的老掌故了，还能是什么？花前月下的风流故事呗。”石如琢道，“我这么个大老爷们儿，跟你们小妞聊八卦，多不好。”
　　周顾不耐烦道：“我来说。那位赵老先生年轻时，虽然才气纵横，但并无用武之地，竺家的独生女看上了他，两人结为夫妻。赵老先生凭着竺家的家底，这才一步步混到了今天的地位。”
　　“就这样？”简瓷榕勉强笑问。
　　“就这样啊，”周顾说，“再细的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四五十年前的事了，我还是听我奶奶嗑的。”
　　“我也是听奶奶说的，”石如琢嘻嘻笑着，没个正经，“这事儿在当年可算得上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新闻。”
　　“嗯。”简瓷榕应了一声，露出了无兴味的样子，指着石如琢怀里一摞报名表，问道：“要我帮你看看吗？”
　　石如琢大喜：“来来来，你过来帮帮忙，筛出我们的初试人选。”又对周顾说：“大小姐你就找个凉快地方呆着去吧。”
　　周顾摇着瓷榕一条胳膊，说：“你看，社长他瞧不起我，连报名表都不让我选。”简瓷榕顺了顺毛，说：“那边有瓜子，你去嗑吧，等我看完了，一起去食堂。”

　　简瓷榕和石如琢把一叠报名表筛了一遍，挑出几个经历出挑的，把乱填的扔到一边。敲定了初试时间，吩咐下去准备。
　　歌川剧社颇受欢迎，初试时，他们借了四间大教室，淘汰了一大批。复试又刷掉一批，等到面试时，剩下的人就不多了。简瓷榕面上不显山水，心里却还一直惦记着赵舒润，每次合格名单一出来，便故作不经意地从头到尾瞟一眼。赵舒润嘴上说得笑嘻嘻玩似的，本事却还过得去，一路过关斩将冲到了面试。
　　“这个赵舒润，我明天跟他对对戏吧。”面试前一天，茹嘉一拿着名单钦点道。
　　“行。”石如琢迅速地说。“怎么，嘉一，看好他呀？”
　　“还行吧。”茹嘉一不愿多谈，含糊带过。
　　剧社的面试分两大类，表演类与其他类。简瓷榕负责其他类，主要招些工作人员与编剧，负责常务工作只需要勤劳踏实就够了，至于编剧，她早已看过有意向的新生们的小剧本，心里也有了个底，故而她这边面试结束得很快。
　　她把文件整理好了，杂七杂八的事务也安排过了，表演类那边的面试还如火如荼展开。简瓷榕挨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推开门走了进去。她进门的时候，里头正在休息，新生在外面略焦躁地等待着，工作室里的前辈们则在谈笑风生。
　　周顾见她进来，给她挪了个位子，小声说：“新生真是笑死我了，我那个时候该不会也这么傻吧？”
　　“没准儿更傻呢。”简瓷榕含笑说。
　　“喂，石如琢，我那个时候也像今天的新生这么傻吗？”周顾趁着休息，嚷嚷着问。
　　石如琢说：“不，你好看呀，我就记得你好看了。”
　　周顾心满意足地转过来看简瓷榕，说：“你听，他说我好看。”
　　简瓷榕：“……”
　　她从石如琢手里拿过面试名单，跟周顾凑在一起看，简瓷榕问：“到谁了？”周顾茫茫然道：“抽签定的先后，我也不知道到谁了。”简瓷榕暗骂自己失策，不经意道：“那个谁，我们那天提到的赵舒润，已经面试过了吗？”
　　周顾撑着下巴想了会儿，“不知道。”她说：“我给你问问。”简瓷榕没来得及阻止，周顾便再次嚷嚷了起来：“石如琢，那个赵舒润面试过了吗？”
　　茹嘉一闻言暗含不快地瞟过来。周顾粗枝大叶没注意，简瓷榕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暗道奇怪。石如琢马上回道：“还没呢，嘉一说她要跟他对戏——嘉一还没下场，是吧？”
　　“嗯。”茹嘉一不咸不淡地答道。
　　“哟，嘉一学姐这么看得起他？”周顾语带嘲讽。
　　“嗯。”茹嘉一说。
　　周顾暗恼，抱着双臂撅起嘴来。简瓷榕耳语道：“你不要动不动就去招她。”周顾压低嗓子说：“她还动不动来招我呢！你怎么不去说她？”简瓷榕说：“你是你，她是她，能一样吗？”周顾一听，心花怒放，抱住简瓷榕的胳膊，说：“这话我喜欢听。”
　　休息时间到了，石如琢又叫了个新生进来，挺和蔼地叫他表演一段久别重逢、欣喜若狂的戏码。这小男生情感很投入，可惜台词念得磕磕巴巴，显而易见是紧张了。
　　石如琢说：“好，谢谢，请出去吧。下周二会发布最终结果的，请耐心等待。”待得这新生出门去了，石如琢便笑着吩咐说：“这个录了吧，举止和感情都拿捏得不错，就台词没说好，紧张嘛——以后多锻炼就行了。”
　　“好，下一个，14号，赵舒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