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55、内院整顿

　　自得知母亲中毒后，洛诗倩很快便将府医控制下来，而且派了刘嬷嬷详查了母亲每日的进食。根据太医所说，母亲所中的是一种慢性毒，但解药却是近些时日服用的。而母亲自病后向来胃口不好，却独独对凤栖院的莲子羹钟爱。加之下人传言洛诗雅略通歧黄之术，如此，洛诗倩可以肯定，母亲体内的毒，定是洛诗雅日日送来的莲子羹控制住的。
　　为了查得母亲所中的慢性毒的来源，洛诗倩特遣了刘嬷嬷请了洛诗雅来。
　　洛诗雅倒也不推迟。为苏仪把脉后，又看了王太医的方子。添了几味药，也去了几味。
　　而令苏仪中这种慢性毒的原因，除了房里日日点的檀香外。竟还有苏仪头下的香木枕。洛诗雅言檀香和香木枕分开来，皆是上上品，但合在一处，却能散发出一些类似曼陀罗的毒素。让人日日形神倦怠，直至痴傻。
　　洛诗倩听闻后，不禁勃然大怒。对这两样东西的来处大肆查证起来。却被苏仪急忙制止，严令不许再查下去。洛诗倩虽然十分不解，却从未见母亲如此严肃过，也就真的不再追查下去了。只是心里的疑虑却重重叠叠的，消散不去。隐隐约约的觉得似乎母亲知道谁才是这下毒之人。
　　次日，送走婉妃一行后。洛诗倩便开始整顿起府中内务。所有府中被戚氏精心安插的戚氏一族的人，全数被拔除。而戚炎的恶行也被捅了出来，但由于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不能送官。只是罢黜了他的管事之职，让他在凤巢院里思过。
　　一连迭的人事调动，让府中焕然一新，再现初时欣欣向荣之态。
　　洛诗倩毕竟是婉妃自小调教着的，行事果断决绝，软硬兼施，加之有刘嬷嬷的从旁协助。稍时，便将府中的事务理得井井有条，而府中的账目也清清楚楚。
　　洛相任由洛诗倩如是管理着，从不过问，而他的书房里也拒绝所有的探视。以此作为对洛诗倩的无声的支持。
　　原本以为自己避过一劫的戚炎在被禁足不久，又被拿住，原因是克扣凤栖院月银份例，对三小姐不敬。被洛诗倩下令重打了三十大板，降为下等粗使，负责清理马厩。而他的住处也自凤巢院迁出，分配了下等奴才的合住房间。
　　此事一经揭发，在府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凤栖院的这位三小姐。在被克扣了月银和份例的府中，是如何活到现在的。而今，洛诗倩为洛诗雅抬了身份，却也不见她如何得意，凤栖院的大门仍然若往日一般紧闭。里面的丫鬟嘴里，是一个字也撬不出。
　　这对向来养尊处优惯了的戚炎来说，简直生不如死。而眼看亲弟受虐，却无力救助，对戚玉竹来说，更是生生的被人打了脸。
　　整个凤巢院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只有戚薇，冷眼旁观着。仍然静静的在房里念着佛经。
　　看着戚薇的变化，让洛明晖无比的欣慰起来。只是如今戚薇现在已经十五了，临近及笄。早前因为自我糟践，寻不到合适的人家。如今母系被禁足，自顾不暇，更遑论是她的婚事了。眼见要被耽误下去的戚薇，洛明晖不由又着急起来。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疼痛，洛明晖下意识的丢开手里的茶杯。却被洛诗雅稳稳的接住。
　　洛诗雅放好茶杯后，看着洛明晖被烫红的手掌。
　　“刚倒的开水你也敢洒，有你这么自虐的吗？”洛诗雅接过绿绫递来的药膏，为洛明晖徐徐涂匀。
　　洛明晖自软榻上躺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虽是相府唯一的子嗣，却只能眼看着生母受责罚。虽然……虽然他也很讨厌她的那一套。但对自己，她一直都是尽了全力爱护的。
　　洛诗雅看着洛明晖一脸的苦大仇深，原本以为洛明晖今日来小坐，定是要问那日一品堂之事。但他却似乎忘记了此事一般，只字未提。洛诗雅浅浅笑道：“听闻夜宴上婉妃提议让你任职御前侍卫？”
　　“嗯，等秋试过后就上任了，御前行走百户之职。以后要再见你，只能等休沐了。”与文职相比，洛明晖当然较为喜欢武官。
　　洛诗雅垂眸。洗了两个小茶杯，倒了两杯茶后，递给洛明晖一杯。自己拿起一杯后，轻轻的碰了洛明晖的茶杯。道：“雅儿以茶代酒，祝你前程似锦。”
　　洛明晖眉目舒展，心里堵的一口气总算舒畅了。为了母亲，她必须努力，只有挣了自己的前程，才能为母亲挣来出路。只望母亲能自此谨守本分，平安度过余生。苏仪房中解毒之事，他也略有耳闻，洛诗雅的言辞十分中肯，同时，也巧妙的为母亲解了围，因为，毕竟鲜有人知这两种东西合在一处，竟能让人中毒。洛诗雅会如此做，完全都是因为自己吧。
　　就在洛明晖抬步要走时，洛诗雅突然又道：“听闻八月京中有花簪节，你既如此为戚薇担心，何不让相爷给她预留一个名额？相爷定是不会误了她的终生的。”
　　洛明晖双眼骤亮，折回凑近洛诗雅面前，对上她清澈明媚的双眸，道：“雅儿，我真想你能快点长大，我好看看将来，是何等的男儿方能入得了你的眼。”
　　“是吗？你就慢慢等吧。慢走不送。”洛诗雅莞尔，不再看洛明晖一眼。
　　洛明晖仰头笑出。雅儿这样，是在害羞吗？
　　大步走出凤栖院后，洛明晖回首一看，院门前的几个巨大的木架子上，全数晒制的，皆是中药。不由心下一疼，她定是在一品堂卖些药材，才换得银两度日的。
　　好在……如今洛诗倩终于为洛诗雅这个相府三小姐，争取应得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