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再来》没事看看文

34、第 34 章

　　广州，靠近香港；是重重封锁下的新中国一个对外的窗口，广交会也一向是农副产品和工艺品的主场。一九六三年秋的广交会，在现场布置展台的时候，预留了两个并排的中心位置，这么好的展位，这一次；任谁的面子也弄不到手。入场参展的各产业领队和工艺品公司代表们忙碌之余，都好奇的等待解密。开幕前一天，一个展位挂出鞍钢的名号，展台上没有实物，只有整一面墙贴好的照片，照片内容全是各种规格的合金钢型材，每一张照片都有合金钢型材编号，照片下方注明了该型材的适用范围。另一个展位上矗立着一台主体喷闪亮的墨蓝色漆，配件亮晃晃的数控机床！重工业占优势的，向来是欧美国家。这一个一看就很厉害的机床居然是国货，围观揭幕的人们，就激动的直接鼓掌把手都拍红了，代表们高兴的指着这台机床说：“看看它就知道！什么是中国人民站起来了！”那样子，就；特别自豪！
　　合金钢跟中国研发的第一台数控机床在广交会参与进出□□易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被引爆了一样，跟随这股冲击波散向四面八方。一时间，好奇的、有购买意向的、和别有用心的，都设法找门路申请参加广交会；好一窥究竟。对外经贸部就很是扬眉吐气了一下，有最新型的合金钢和数控技术作背书，型材跟机床注定不愁卖的。哪怕能出口一台机床、一吨钢材呢，换来的外汇也抵得过低价卖多少吨的农副产品。叶悯霖这一次以到基层指导工作的身份，全程参与广交会的筹备，他的工作范畴；是保障合金钢和数控机床在这次广交会上顺利展出，主要着重点是整个广交会期间的安保工作。预防亡我之心不死的帝国主义派遣特务搞破坏！出于安全考虑，小米没能来广州参加广交会开幕式，不能趁工作机会跟妻子同游广州；这让叶悯霖略感遗憾。小米私下通过笔电查询资料，得知机床轴数越多代表零件一次性加工的工艺就越复杂、精密度也越高。立式数控机床是发展趋势，为了尽早把国产合金钢运用到航空航天和军事方面。她决心先从四轴、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下手，而研发五轴联动机床，首先要让机床的数控部分具备强大的计算能力。这是实现数控编程的关键---作为第五代数控机床，它需要先配套一个小型计算机，正因为集成电路的诞生，小型计算机的研发才成为可能。现在，为了准备研发第五代（CNC）数控机床，小米正跟南工课题组一起进行计算机小型化研究。小米想，我是二把刀不假，可我能给研发者们提供正确的思路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有他们的挽起袖子加油干，相信国家早日实现工业现代化不会是句空话！第三代数控机床在广交会参展，就是向世界宣告，我们的重工业、制造业，已经从无到有的、大踏步的赶上来了，并且还一不小心的；略微超过了半个身位。这是值得每一个中国人自豪的！但是现在；我们还说不上占了多少优势。只有占据了绝对优势，我们的祖国在面对世界各国的时候；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在机床和计算机两个课题组两头跑的课题发起人小米，明面上没人敢质疑针对，但暗地里想摘桃子的，或者就是单纯看不惯她这么一个年轻的、大学才刚毕业的女同志，质疑她凭什么掌握这么大话语权的都有。陈小米本人不予计较倒不是她心大，只不过是觉得民族复兴大业在前，一大堆正经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闲功夫去纠缠这些鸡毛蒜皮的？况且，她已经有促成农业现代化的成就垫底，加上五一和全国劳模两个奖章，在这样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针对她的上不得台面的算计；都不足为惧。清华那边挖过来参加数控机床会战的知识分子们，面对领先世界的第三代数控机床研发成功的成就，兴奋的有点上头。知识分子固有的小傲娇，让他们对把关键的小型计算机研发任务分给南工攻关，表示强烈不满；理由是咱清华的无线电技术也不是白给的，目前已经有了成熟的集成电路，进一步研发小型计算机又有何难？这边多琢磨琢磨不也能完成？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小米笑着回复：“我们跟帝国主义拼发展速度，缺的不就是时间么？还有，帝国主义国家对我们采取的重重封锁政策，造成我们的知识界环境相对封闭、落后，我们广大的知识分子们对于世界范围内的科技发展、新知识、新思想的互相交流与学习处于脱轨状态，就好比我们的数控机床，几乎是在闭门造车的情况下完成设计与制造的。若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对我们国家的制造业今后的发展总不会是很有利的吧？再说，集成电路本身就是南工那边，依托着当地无线电厂等多部门一起群策群力完成的，小型计算机研发则是在集成电路基础上更进一步，你们说说看咱都是搞技术的，这熟门熟路的放着不要，要一群生手重起炉灶重新摸索、适应，这么瞎耽误功夫，合适么？”冷静下来，原先提建议的人，也觉得讪讪的；就，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小米安慰道：“我明白，大家都愿意在为国家多做一点的同时，自身也能多得点荣誉；跟同行站在一起更光荣些。可不管什么时候，遇事不考虑国家利益，也不顾自己能力够不够强、光想着一揽子包干吃独食。这种想法，对于我们现在为之奉献的事业；危害是很大的。只有我们大家凡事都放下私心、多考虑集体利益，齐心协力各展所长、再加上各部门分工协作；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和国的明天才能更加辉煌呀！”高所过来，正好听到小米这番话，激动的大声叫了句：“好！陈所说的太好了！”大家情绪也顺应激昂起来，陈小米无形中，又给课题组开了一个动员大会。
　　陈小米这边忙着科技攻关，叶悯霖在广交会期间抽空游览了广州的大街小巷。还每天一封信给妻子汇报今日所见所闻，在洗照片的时候，发现有几张在越秀公园、不同位置拍的照片上，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分外眼熟，他一面仔细比对，一面在脑海里搜索与之匹配的人物姓名。他开始梳理曾经接触过，比较熟悉的女性。一个很久没有提及的名字跳了出来---杜雨薇。想想当初的那位刘医生，叶悯霖笑了。杜雨薇如今未必还用这个名字，这个年代又不是网络时代实名制，查一个人只要输入、回车、两步搞定！虽然实行户口制后人员流动性不强，可广州几百万人口，要找出这么个人好似大海捞针一般。现在又正值广交会期间，广州城里汇聚了南来北往的客商；所以，还不能确定杜雨薇就是广州常住人口。他再仔细端详这几张照片，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杜雨薇并不是去公园玩，而是跟什么人约好了在那里碰头的。他把在越秀公园拍的照片归拢，一张张看过去，又找出几张远景里有杜雨薇的，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个中年男子。所有的照片都仔细比对过，幸运的是叶悯霖有张照片的背后，恰好拍到杜雨薇和跟她一起的男人正面。叶悯霖眯起了眼，那男人赫然就是久违了的肖腾云肖将军。他有个感觉，这次无心插柳倒是钓着了条大鱼！叶悯霖迅速拿起照片跟底片去了公安局技术部，要求他们把有这俩人的部分放大洗出来，好按图索骥。
　　群众的力量不容忽视，紧锣密鼓的排查之后；在一家涉外宾馆查到了以日本客商小野田一郎身份入住的肖腾云，在越秀公园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里找到了正打算离开的杜雨薇，她已经改名为刘爱华。看着报上来的结果，叶悯霖漫不经心的想，别跟刘医生是一个训练班出来的吧？她的长官得是多不走心啊，这么喜欢让手下姓刘？遂让人通知下去，把杜雨薇，哦不；那个刘爱华带来问话。小野田一郎那头先盯住，别叫他跑了就行。
　　杜雨薇被带到公安局的时候，完全是懵的。她不知道公安局为什么找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暴露了没有，决定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幻想是用来打破的，公安直接把她带到审讯室；刚一坐定，例行询问了一遍哪里人？还有姓名、年龄、职业的时候，又返回问了一遍姓名，她刚回答刘爱华，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来！说说呗，杜雨薇，你是什么时候成了刘爱华的？”杜雨薇三个字像是在她耳边炸了个响雷，从内心深处浮上的恐惧，让她立时浑身发冷。抬眼望去，对面刚坐下个穿浅灰中山装的男子，皮肤白皙、头发乌黑；还是那副魂牵梦绕了许多年的俊眼修眉----她失声惊呼：“修文哥哥！”叶悯霖一阵恶心：“什么哥哥妹妹的？跟你不熟，别乱叫！说说吧，记得要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党的政策，你应该是了解的。”杜雨薇失落的垂下了头，一时半会儿的没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