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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为何物 情为何物? ...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球球最近的情绪不是很好。具体表现为:不怎么搭理我。我逗它时,它也是爱理不理的,身后蓬松的大尾巴也不像以前总高高翘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约是我总不许它睡觉,让它充当我的情感垃圾箱开始的吧?
      荼毒它太过火了?莫非它已经被我精神骚扰得抑郁了?
      不过担心球球的心思只逗留了很短的时间,因为我目前实在没有关注小动物身心健康的美国时间。
      虽然般若斋的销售情况不错。但我认为用于制作窗帘、桌布、桌旗等布艺的面料还有改进的空间,于是让小蔡等人找了几个据说很有名的织户研究新的织法。而韩素心又建议我除了作家居布艺装饰外,还是要正常销售服装面料。于是一大堆布料进货渠道的资料又摆在了眼前……
      转眼间银楼开张也已二十来天,几乎完全照搬现代银行模式的银楼运行情况并不乐观。不同于般若斋的火爆,乾亨银庄几乎可以说是无人问津。明知银楼打的是信用牌,不能看短期效益。可道理归道理,精神上还是很有压力。我不知道自己的设想是否可以成为现实。毕竟假想是一回事,而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
      还有就是,随着外出求学的日子日益临近,唐雨方找我谈话的次数也在增加。
      当然我并不介意她频繁的训导,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权力。但她每次都要看我练字的进展,这就让我很痛苦了!我院里特务多,导致尽管难看,我也不敢让人代笔,弄得我夜以继日的忙。到最后唐雨方也看不下去了,奇怪的问:“练字而已,你怎么弄得这么憔悴?”
      我哀怨不已:“娘,孩儿的字怕是不会有起色了!您又天天儿的查看,弄得我精神紧张,可不就憔悴了?”
      唐雨方见我如此,长叹一声:“好了,我就不看了,你自己抓紧就是。半山书院是由单老夫人开创,虽然她已不在书院,但她的大弟子晏泽宁正管理书院。晏先生对学生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你好自为之。”
      我一听她不准备再查看练字成果,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
      正要起身告退,唐雨方道:“到帐房支些银子,去街上挑些出门的物什吧。下人们做事也不总会合你心意。”
      说罢,停了一下,又道:“你把映黎按置在哪里了?带他到槐树里的梅园来见我。”又叹口气,似是自言自语:“总要见见的……”
      “好。”

      回了院子,大声道:“轻尘,轻尘!我要出门!”
      憋屈死了,二十来天了,偷偷摸摸如老鼠一般进出自己家,想想都郁闷!
      司门见我这大呼小叫的样子,疑惑道:“小姐今天不练字了?”
      我这儿还没搭腔,司帐瞧我这般风风火火,不禁笑了,调侃道:“小姐定是得了大人的‘恩准’了!”
      我也笑:“是,你说对了!从今儿起,谁也不许在我面前说‘练字’二字,谁说我跟谁急!”
      四下里瞧了瞧:“轻尘呢?”
      司寝道:“今儿早起就没瞧见她。小姐找她,我们这就去寻。”
      “好。司门、司帐去寻。”我对司寝道:“你去账房领些银子,就说娘让我上街采买出门的物什。”
      “是。”
      才坐下,司仪已将早膳摆上了,刚拿了个馒头咬在嘴里,轻尘就进了屋。我忙招呼她坐下吃饭,边说:“快吃,一会儿上街去。”
      轻尘望了我一眼,低头吃饭。
      我心情异常的好,欢快的吃,还热情的招呼司仪、司门他们吃。

      走在大街上,轻尘见我还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忍不住问:“主子高兴什么?”
      我摸着下巴装模作样:“我以为你会忍着一直不问呢!高兴当然是有好事了!今天有两大喜事,第一:从今天起我不用练字了。第二:我可以出门了。”
      轻尘始终如一的面无表情:“主子,我想说第一:您永远都不用练字了吗?第二:您其实每天都有出门。”
      我噎住:“最起码我去梁州前不用练字了,这也是一种解放。而且今天我是从唐府大门光明正大的出来的,这与翻墙是不一样地。”
      “主子,第一:离您起程去梁州还有三天。三天不用练字您至于高兴成这样儿?第二:无论过程如何,对您来说结果是您确实每天都可以出门的。”
      天啊!这还是我那冷冷的轻尘保镖么?她一定是吃错药了!
      “主子,我没有吃药,我只是不想您一直这样傻笑,这点事儿也不值得您笑傻了!”
      捂住嘴,站在原地看着她,半响没吱声,突然又笑:“轻尘,你跟我这么久,头一回啊……”

      话说回来,这些天来我是有点亢奋……,是因为他吧?
      本想先去安宅见程映黎,结果轻尘说荣御找我,想了一下,便改了目的地。
      笑意在见到荣御以后就慢慢退去了。
      由于时间有限,荣御并没有探得详细的信息。但她至少判断出莫问楼其实是一个情报机构;它有一个复杂、严密的情报网;运作很成熟,除了会通过自己的人手亲自收集情报,有时也会从其他人手里买,比如向荣御这样的人买。
      ……
      这些其实我都不那么关心,让我不安的是,荣御几乎肯定季惊鸿也是为莫问楼收集情报的众多间谍之一。
      这个结果一时间让我难以消化。
      我喜欢他,我可以不介意贞操,不介意他出身妓馆……,可是,我不能不介意他是一个不名来路的间谍。
      这很危险!
      呆坐一会儿,才对荣御说:“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想想。”
      房间并不大,我身旁不远就有炉火在燃着,可现在的我,周身冰凉,连心都泛着寒气。
      回想这二十多天的相处,我有些恍惚。
      那晚之后,虽然设计已经定稿,虽然下面的制作与我没有太大关系,但我还是时常……,或者说每天光顾季惊鸿的水榭。
      我并不特别期望什么,只是觉得能和他一起待着就好。
      在他写字、作画、抚琴、吹笛……的时候,我也顺手作一些可爱的小手工,譬如半个拳头大小的黑白猪、中国娃娃什么的。每当这时,他会坐到我身边,好奇的看着一块布一团棉花在我手里慢慢变幻成一个个布偶,欣喜不已。
      我们极少交谈,偶尔说起也是只言片语。对我来说,他的哪怕一个回眸浅笑,也会让我有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错觉。我有时会想,我之所以会如此喜欢亲近他,是因为某种荷尔蒙的吸引吧?那么他怎么看我呢?他没有拒绝我频繁的过头的拜访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获得了季惊鸿的接纳。这二十多天来日日见面,谈心抚琴奏笛……究竟算是什么?
      那样一样完美得让老天都要嫉妒的人,温柔的朝你笑,为你弹奏,陪你暧昧?这不似真的。就好像我跑去向老天爷祈祷要中500万,第二天发现真的中了一般不真实。我总会忍不住想:也许领奖时,兑奖处的人会告诉我,其实你的奖票是假的。
      原来,真的是假的?
      二十多天,我难道只是作了一场梦!
      ……
      怀疑,疯狂的吞噬着我的心;愤怒,在无限漫远的思绪里蔓延……握在手中的笔什么时候断了都不自知,直到掌心的刺痛感顺着神经传至大脑。
      心,忽然就静了。
      我看着手心的伤慢慢开始微笑。原本不曾想过要索求的心,竟然在他有意无意的回应里开始变得贪婪。
      将断笔扔进炉火,我扬声叫了荣御进门,问道:“那天,就是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同季惊鸿做什么?”
      荣御扫了一眼我手上的伤,才道:“季惊鸿让我查十年前燕州阮氏灭门一案。”
      “灭门?”
      “是。阮氏曾是燕州最大的商户,富甲一方。家主阮天玖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江湖中人。她的家中常年有不同地域的江湖人士进进出出。十年前却被一帮匪徒一夜灭门,家中上下二百多余口无人生还,连当时寄住在阮家做客的一些江湖人士都未幸免。一把火烧了九天九夜。”
      “季惊鸿为什么要查阮家的事?”
      荣御想了想:“恐怕他与阮家有什么渊源,我也查过,但一无所获。这世间无根之人很多,而能入莫问楼的人,恐怕也多半是这类无根之人。这并不奇怪。”
      我思索着问:“像季惊鸿这样的人,如果要脱离组织,会不会很难?”
      “这要看他掌握多少秘密。还有就是他的抽身会给莫问楼带来多大的影响。一般来说,做这种事儿的人,除非死,否则……”荣御停住,望住我道:“主子,季惊鸿这样的人,玩玩也就算了,不能当真的。”
      我不悦道:“这事儿我自己斟酌,轮不到你来教我!”
      荣御张了张嘴,终没有说什么。
      “阮家的事儿,你查得如何了?”
      “十年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头案。当时死了那么多人,光烧阮家的房就连累不少相邻的住户,多少人去查都无功而返,更何况十年后再查。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我望着她,凉凉的说:“那你给季惊鸿的线索是什么?不会是自个儿随口编排的吧?然后还既要银子又要占人家便宜?”
      荣御的脸上有些不自在,不自觉的朝后挪了一小步,道:“主子,那是以前的事儿,奴婢……”
      淡淡的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轻尘端了伤药进门,小心地帮我包扎伤口。
      我盯着手上的布条:“罢了,那都是你跟着我之前的事儿,我也不问了。莫问楼的事儿,你继续查,我知道的越详细越好。记住,我只要你睁大眼盯住就好,任何会引起她们注意的动作都不要有。至于阮家的无头案……,若有了消息,也来报我。还是老规矩,人手你自己解决,银子跟杨怡君拿。”
      “是,主子。”
      “还有,你既然现在为我做事,就要有个做事的章程。手上有多少人,做多少事,银子怎么花,都要报我知道。”
      “是。”荣御道:“我原本会接些生意的,现在……”
      我笑道:“接,干吗不接?有钱不赚的是傻子!”
      “是,主子。”
      或许,我需要的,不仅是一个情报组织!

      从荣御那儿出来,我一直很沉默。
      快到安宅时,我问:“荣御说我对季不该认真,你说呢?”
      人有时很奇怪,明明自己心里有答案,却总希望这答案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仿佛这样,日后面对失败时就会有理由让自己释怀:看,是XX让我作的选择,倘若当时没有听她的,断断不至如此!
      我现在的心态,大抵也是这样吧。
      而轻尘的答案总能与我心中所想保持一致:“主子顺心就好。”

      推门进屋时,程映黎难得的没有看书,正望着窗外发呆。
      我轻声唤他:“父亲。”
      程映黎的视线慢慢转到我身上,好一会儿才对上焦距:“陌儿。”
      “父亲在想什么?”我上前握了握他的手,确定他并不冷:“窗户开一会儿就好,早春的风还是很凉的。春要捂秋要冻呢。”
      他点头。
      我一面探身帮他关窗,一面道:“跟我出去一趟吧,从唐府到安宅,你都没有外出过。过两天去了梁州,再想看京都的街景儿可就不容易了。”
      “还是免了罢,这么多年没出过门,我已经习惯了。”
      我斟酌着开口:“父亲,娘在梅园等你,她说想见见……,你,见是不见?”
      程映黎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
      了然。
      让轻尘备车,精心的帮程映黎选了衣裳,与他坐上了去梅园的马车。
      程映黎很适合湖蓝,这一身是我找欧亭为他做的,欧亭的做工与我的设计完美的将程映黎的气质展现出来,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的程映黎任谁都会惊艳的。
      这不,进梅园的时候,一个正准备出门的女人就这样看傻在那里,直到程映黎进屋都没回过神。
      同样回不过神的还有我的娘亲。
      不想做超级大灯泡,我只在把人带到后,稍稍寒暄了两句就借口离开了。
      坐在马车里,我换了安然的常服,戴上银面,在一个小巷下了车。习惯性的想去找他,又停住。
      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我对轻尘道:“走吧,看着买点什么,可不能空着手回去呀。”
      与轻尘顺着路边摊走,很随意的看,再随意的买。
      “安小姐?”正拿着一个看不出好坏的玉璧瞎琢磨,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呃?”他是谁?
      我很官方的笑。
      “安小姐不记得我么?”小男孩有些急切:“我,我是公子身边侍候的……”
      “哦,”我点头:“是你……,你……叫什么?”
      “叫盈袖!”
      “哦,”微笑:“对盈袖……,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真是好名子。”
      盈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是公子取的名。”
      我指了指前面卖豆腐脑的小摊:“盈袖,我请你喝豆花,好不好?”
      他望了望小摊,舌尖快速的在唇上一卷:“谢小姐赏。”
      我的肚子还不怎么饿,端起碗只浅尝一口,就不再喝了,看着眼前的男孩快乐的吃。
      很快的,他面前的碗就见了底。
      “老板,再一碗。”我扬声道。
      盈袖的脸略红了些,结结巴巴道:“不,不喝了。”
      “没事儿,”我瞧了瞧他身边一大堆东西:“你买这么多东西?”
      “不,不是我的。”他忙道:“楼里的哥哥们知道我要出来,让我捎带的。”
      再一碗端上来,盈袖却细巧多了,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看他喝了一会儿,我问道:“盈袖多大了?”
      “十岁了。”
      “这么小啊。”我低头喝了一口豆花,有点凉了,一股石膏味儿。
      “也不小了,要不是公子要了我侍候,今年我也要接客了呢。” 盈袖的声音低了下去。
      “啊?”
      盈袖的声音更低了:“楼里教养的孩子说是十四、五岁才见客,可大多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就出来了。我太笨,教养爹爹教的东西总也学不会,日日挨打。公子看我可怜,向教养爹爹要了我,不然……”
      说到这儿,盈袖的头忽然又抬起来了,带着一点鼻音,却是快乐的声音:“公子待我那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呢!嗯……小姐也是好人,请我喝豆花儿呢!”
      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我拍了拍他的头顶。
      盈袖一会儿就喝完了第二碗,低着头,似是很纠结。
      我笑:“还想喝么?一会儿就晌午了,喝多了吃不下饭。我给你些零钱,以后想喝你自己过来行么?”
      盈袖抬头飞快地看我一眼,似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小姐……你,你会给公子赎身么?”
      也不管我是否回答,又飞快道:“小姐能把我也赎走么?盈袖什么都会做的,一定好好伺候小姐与公子。”
      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突然很想喝酒,庆幸安然还有几个酒友,于是鼎香楼作东算是辞行。几位朋友把酒言欢自不必细表。
      二十多日来,第一次,没有去莫问楼看他。
      回莫愁堂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司仪禀报说是唐雨方吩咐今晚家宴。

      家宴。
      没有食欲,对桌上这几只又无话可讲。为了不显得突兀,只能努力隐忍酒后的不适,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塞,很快塞满了,于是吐。
      一桌子人看着我。
      我望着众人笑:“饭菜不错……”
      唐雨方看了看我,放下筷子,道:“陌儿就要去梁州了,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她身边的几个人又都太小,难以照顾周全,我做主买了一个新人。陌儿在梁州的起居就由他照顾吧。”
      刚吐完,正拿着手帕狂擦,一抬头,望见站在唐琪身侧的程映黎。
      看见他,心情顿时又好些,朝他笑了笑,对唐雨方道:“劳娘为孩儿操心了。”
      梁锦萍看了看程映黎,娇声道:“哟,到底嫡出的不一样,求学还要专门的侍从呢!府上这么多奴才都伺候不了……”
      唐华拣了一块排骨扔进梁锦萍碗里,不耐烦道:“爹,吃饭!”
      梁锦萍见唐雨方与唐华脸色都不好,撇了撇嘴,住了口。
      翟玉蝶见状,笑道:“陌儿不是傻……,啊,看我。陌儿要专人伺候也是应当的。不像我的菱儿,自小伶俐,去书院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是吧,菱儿?菱儿?”
      可惜唐菱一点儿要附和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拿了汤匙喝汤。
      这么一来,翟玉蝶也觉得无趣。
      气氛骤冷,唐思晨的父亲陈茹红怯声道:“菜要冷了……”
      我装不下去了,把手帕往桌上一扔,道:“我饱了……”
      起身拉了程映黎就走。
      “好没规矩,家主没动她就敢离席!……”
      走出不远,梁锦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拽着程映黎快步回到莫愁堂,没来由的火大。临关门,朝愣在外面的几人冷冷道:“有多远就躲多远去!平日里我没功夫计较,今日要是谁敢在我这儿听墙角,我剁了他喂狗!”
      梆的一声,狠狠甩上门,气哼哼的坐在了床边。
      半晌,气息渐渐平静了。抬头看见程映黎正坐在一边,安静的看我。
      我脸上一红:“我这样发脾气,很莫名其妙吧!”
      程映黎摇了摇头:“我希望我的陌儿高兴了就笑,伤心了就哭,生气了就骂……,任何时候不要委屈自己的心。”
      呵呵,这就是父亲啊,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
      翻身躺下,将头枕在程映黎的腿上,喃喃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父亲,情为何物?”
      程映黎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陌儿有喜欢的人了?”
      点了点头,想到程映黎的的苦恋,我不禁问:“父亲,你为娘做了那么多,她却很可能只是利用你的感情,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但求不悔。”程映黎望着我,声音悠远:“能够对心爱之人有所助力,为什么不值得呢?”
      我叹道:“可我不仅我一人而已,我有娘亲有父亲有轻尘……,我害怕我的决定不仅没有让我与爱人相守,反而让身边的亲人陷入危险。”

      人在面对选择时之所以艰难,是因为你只知道你将失去什么,却无法预知将得到什么。
      我问自己,如果我能帮季惊鸿脱离莫问楼,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无解。
      什么人会需要在京都有一个庞大的严密的情报组织?且不说季惊鸿愿不愿跟我,单说若莫问楼真如荣御所说深不可测,那么我与它打交道就必须动用我的一切力量,就势必把身边的人也拖入这个麻烦中。
      我烦躁因为我为难:“我可以为爱付出无怨无悔,可其他人呢?如果她们因此受到伤害,我如何心安?”
      程映黎纤长的玉指轻轻在我的长发中穿过,温柔的动作很好的平静了我的心:“她们愿意跟着你,无外乎情份或钱财,这两样,你都不会亏了她们,又为何不安?没了你,她们就不会有危险吗?早年心灰意冷时,遇到一个云游的佛尼,她对我说:地上每一个人都是老天的孩子。老天会公平的给每一个孩子一份礼物,你能做的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朝前走,终有一天会走到尽头,会知道老天要给你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是轻尘的声音:“主子,有访客。”
      起身到外间,竟是唐华:“你怎么来了?”
      唐华左右瞧了瞧,道:“你这院儿里怎么没人?”
      “这会儿不要人伺候,叫他们都休息了。有事儿?”
      “哦,我……”唐华正要说,突然又顿住。
      我转头看,原来是程映黎端茶出来了。
      “上什么茶啊,这会儿喝茶待会儿该睡不着了。”接了茶杯,对轻尘道:“带……黎叔去他房里看看,虽说只住这三两天,可也别缺东少西的。”
      从程映黎出现到离开,唐华的眼就没离开过,我不悦的看着她。
      唐华若有所思的转过头,道:“怪不得大姐今天失态……”
      “什么意思?”
      唐华的眼睛里闪烁着名叫“算计”的光芒:“大姐不近美色,不爱金银,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即使这样的人也是有软肋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你爹。”
      “什么?!”
      我惊愕,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
      “唐菱喜欢大爹爹。”唐华的语气很肯定。
      想起唐思嘉往日里谈到花君羽时的样子,突然就不奇怪了。若唐思嘉都对花君羽有这样的依恋,那唐菱为什么不可能?
      “你记住,爹爹已经不在了。” 看向唐华的目光突然一冷:“不要打程映黎的主意!”
      唐华有些失望,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道:“你……这本来是一个好机会。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你我联手,就算没有这个程映黎,她也不是对手。”
      我皱了皱眉,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对娘给你买的侍从感兴趣,所以来看看。若不出意外,大姐也会来访呢。算了,我回了。”唐华见我不支持她的想法,也就没了继续待着的兴趣,走到门口,又回头道:“那天在凤鸣山上提到的帮那个妓子申冤的事儿你可还记得?”
      “怎么,还真有人要为他申冤?”
      唐华点头道:“是。好像是那个妓子的一个恩客,本要帮他赎身的。案子现在压在刑部。”
      “她是谁?”
      “叫史云夕。”
      “那你可要小心了。”
      “我?”唐华摇头:“有人会比我更急于摆平此事。所以我不急。”

      史云夕?真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呢!如果不是我的出现,她们应该已经双宿双飞了吧?
      爱情都这般不易吗?现在我倒有点可怜唐菱了。原来我不是那个最惨的。我爱的人最起码在我眼前,仅管这份感情不易得,但我仍有争取的可能。可对她来说,无论花君羽是否还在,他都不可能属于她。这是一份禁忌之爱,注定苦涩。
      情为何物?
      如同程映黎爱上唐雨方,唐菱爱上花君羽,明知爱得艰难却挡不住心的沦陷。
      可以时放时收的,恐怕就不是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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