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为天下尊（女尊）》蓝蓝的月光

20、开张 我的真正意

　　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过是觉得银楼太张扬，以银楼主人的身份社交，必定引起各方的注意，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探查，所以用“小老板”为幌子掩饰身份，方便与沈畸、李云、李香等人来往罢了……
　　现在可好，给自己个儿找事儿，还得费心应付这个烂摊子！唉，再叹一声。
　　实在受不了仓库里的那股子味儿！我捂着鼻孔郁闷的往外走。布庄的老掌柜连顺急急的跟在后面，一面追一面说：“小姐，这位小姐，您看，这楼上楼下外加库房，还有后头的小院，单说这院落也不只这个价儿了！您别看这些旧货看着不怎么样，可要是价钱公道也还是有人买的啊！您……您……”
　　有人买你怎么不卖！
　　难为她一把年纪了，还跟在我后头跑，我无奈的停住脚步，连顺未料我突然停下，步子收不住，直直朝我撞来！
　　就在两人要撞作一推的刹那，轻尘轻盈的一个转身将我带往一旁，可怜连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咣的一声跌在了地上。
　　我抱歉的将她扶起，忙问：“怎么样，怎么样老人家，有没有摔到？”
　　连顺这一跤跌得不轻，可她龇牙咧嘴的顾不上喊痛，扯住我的衣袖道：“小姐，您买了吧！老妇等着这笔银子救命呢！这，这是我的祖产，传了三代！老妇，老妇实在没有办法了！呜……呜……”
　　我头痛的看着她痛哭流涕，没完没了！扶了扶额，道：“老人家莫哭，我只是看看，没说不买啊！哎哟，您别哭了！”
　　好不容易等她止住了泪，我拿出让杨怡君拟好的买卖协议，道：“这样吧，你的店，我连屋带货都要了，这是凭证，您要是没意见，就在下面签个字画个押，算是个手续！”
　　连顺见我决定买下，忙抖着手接过协议，匆匆看了一眼，拿过笔就签了下来，生怕我返悔的样子。吩咐轻尘付了银子，连顺千恩万谢的走了。
　　望着一瘸一拐的连顺，我对轻尘道：“有这样卖店的么？活像仍了什么烫手山芋！”
　　没指望她会回答，我重新开始一间一间的看房子，想对策，越想越心凉，无力道：“这还真是烫手山芋！这么多的旧布怎么办？积压这么久，卖又卖不动，还占着仓库！难不成全扔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院中的井边已经一个时辰了！头发都快想白了，还是想不到该拿那一仓库的旧布怎么办。
　　愈是想不到就愈是心烦，我顺手从井内拉起一桶井水，一把扯掉银面，将脑袋狠狠地浸了下去。正憋着气儿虐自己个儿，突然被人拽着后衣领一把拎了起来。睁开眼，看到了一脸担心的轻尘，心里一暖，开玩笑的把口中含的水喷了她满身满脸，！退后一步，洋洋得意的看她愣怔的呆样。
　　“我以为……”
　　“以为什么？你见过谁把自己淹死在水桶里吗？”我哈哈大笑。
　　轻尘并不在意我的捉弄，反而放了心般的喃言：“还会笑就好，什么事儿都难不住你的。”
　　我收了笑，一动不动的看她，突然道：“你别对我这么好，万一我变成“蝴蝶”了怎么办！”
　　轻尘显然没理解她对我好跟蝴蝶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扑哧一声又笑出来，今天的轻尘是我见过的表情最丰富的轻尘！
　　笑完了，事情还是要解决。
　　想到这儿，我的脸又垮下来，闷闷的对轻尘道：“怎么办？轻尘，我想不到！想不到，怎么办？”
　　轻尘扯着帕子笨拙地为我擦去脸上的水珠，然后小心的把银面重新系上。
　　“怎么办呢？总不能全当抹布卖吧！……”我泄气的嘟囔。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抹布？对啊！虽然作为衣裳料子卖不出去了，我还可以把它们包装成其它产品卖嘛！
　　我兴奋的拉着轻尘喊：“我知道怎么办了！我知道怎么办了！走，我们去城西！”
　　轻尘不问我发什么疯，无异议的跟着我走。

　　在街上，我还在为自己的主意兴奋：“轻尘，你知道么，我要用那堆垃圾赚一笔！哈哈！你相信吗？我一定要用这堆垃圾好好赚它一笔！”
　　轻尘见我心情好，嘴角也轻轻翘了起来！

　　“卖香囊了！卖香囊了！”
　　路边一个身上挂满各式香囊的女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是个非常敏锐的人，我的眼光不过在她身上停留一小会儿，她便注意到了，殷勤的走过来，又停在了轻尘可以容忍的范围内，满面笑容道：“小姐，要香囊么？您看看，上好的手工啊！买一个戴吧？很便宜的，十泉一个！”
　　女人的笑容客气但不刻意，声音轻快有亲和力，而且很懂察颜观色，只要一个眼神，她就可以发现潜在的买主，并迅速上前推销，又知道保持礼貌的距离，知道什么样的姿态不会让人反感，惹人不快。倒是做小二的好手。只是不知销售能力如何？
　　我上前一步，接过其中一个香囊仔细看，确实十分精美，针脚平整均匀，刺绣栩栩如生。
　　“小姐，真是有眼力，一看就是看绣品的行家，您瞧这莲绣的！这是平安符，保平安的！人生一世平安最珍贵，买一个带吧，讨个好彩头！”
　　我把香囊握在手中，只是看，并不说话。
　　蔡妤道：“要不您再看看这只，也不错的，这是姻缘符，保您有个好姻缘，讨个称心如意的好夫郎！”
　　“其它的不好吗？”我抬头看她。
　　女人笑容未改：“呵，这些都是我夫郎亲手缝制，在我眼中自然都是上品。小姐能停下来看，就算小姐与这些香囊有善缘，不瞒您说，我夫郎所有绣品中莲与双鱼最是传神！我看小姐对绣品也是有眼光的，不感欺瞒于您，当然挑最好的介绍！你看是不是？”
　　是，当然是。我要说不是，岂不是说自己没眼光，看不出好丑？
　　女人将两个香囊递到我眼前，道：“您看您要哪一个？”
　　我笑道：“这位姐姐好巧的一张嘴！不问我‘要’或‘不要’，却要我选一个，无论我怎么选，你这生意都算做成了！”
　　我拿过她身上其它样式的一串香囊，道：“若是你的平安符与姻缘符卖完了，想必您的夫郎善长的绣品就不是‘莲与双鱼’了吧？”
　　女人的表情呆了呆，似没想到我会说这些。
　　我道：“十泉一个，一天顶多卖十个，一个月最多挣三十两银子。这还是满打满算的，对吧？”
　　之所以料她生意不好，是因为市集上这类小玩意儿卖的多，看的少。前世的街头这类手工艺品的销路好，是因为那时代会做的人不多，东西又不贵，大家便图个好玩。但在这里，家家户户的男人都会做，因此尽管便宜，大家也大多不愿花这个钱。粥少僧又多，生意怎么好得了？一天十个，已经是顶到天了！即使不算手工，只除去布料、针线的本钱，月纯收入能有十两也就不错了。
　　女人的头低了低，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叹了口气道：“不瞒您说，生意难做……”
　　我道：“我对你的香囊不感兴趣，但若你要卖的是自己，我倒可以考虑。”
　　女人望我一眼，道：“小姐莫要拿我说笑，不买便算了……”
　　我拦住要走的她：“每月二十两银的工钱，我连你的夫郎一起雇了，男女一样给工钱，尊夫郎的工钱按件记，如何？”
　　女人眼中亮起来：“小姐不是哄我？这……小姐做什么营生？”
　　笑着摇头，这倒是个谨慎的人，我道：“不偷不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谈？这位姐姐贵姓？”
　　女人忙摆手道：“贱命一条，哪有什么‘贵’字可言！拙姓蔡，蔡妤。您称呼小蔡就好！”
　　小菜？
　　“好，小蔡随我来。”

　　叮嘱轻尘去买些吃食，我带蔡妤来到了布庄，请她一间间的看，看店面，看存货。转过一圈后，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蔡妤问道：“小姐的店铺是刚买下的？问句不当问的，您花了多少银子？”
　　我伸出五个手指。
　　她思索道：“五百两？小姐这价还能再杀一杀！”
　　我道：“连旧货。”
　　“小姐，这都是些扔货，您买这铺子如果要求她送旧货，应该也是可以的。您如果不开布庄，那这些旧布就毫无用处，即使开布庄，新店开张卖这些个陈布也是自毁身价！”
　　我点头，问道：“银子我已经付了，新店我很快要开张，你有什么好办法？”
　　蔡妤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小姐只能买新布搭旧布了，半买半送。或者您把这些陈布拉到村庄去卖，庄稼人穿衣不讲究，兴许卖的出去，只是利润就低一些。”
　　我拿过一块布道：“这些布卖不出去，只是因为现在出了印花的新布，旧式样的布就无人问津了。但这些布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也不存在褪色，如果要我低价抛售我觉得很亏，不能达到利益的最大化。而且，你看，这些旧布占用了几乎所有的库存空间，不卖出腾仓，我的新布往哪里摆呢？所以我必须先把库存卖了，才能进新布，不仅要卖，还要卖出新布的价格。”
　　“小姐的意思是……？”
　　“把我现有的店面改成公子的闺房、夫妻的寝室、小姐的卧房、书房、客厅等等若干的小隔间，用这些布做成窗帘、门帘、桌围、椅套等等，进行展示，让大家知道布的新用途，愿意买布回去自己做的，便只卖布；愿意由我布庄制作完成的，在布庄选布，由伙计去丈量尺寸，布庄做成后上门安装。你说是不是比白送或降价处理更好？”我微笑着问她。
　　蔡妤的脑子显然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的新鲜事物，茫然不已。许久才道：“此事闻所未闻！我并不完全听懂小姐的意思，但大致知道小姐的想法是非常独特的！请小姐留下小蔡，小蔡愿意为小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我道：“好！你现在就开始帮我工作，工钱从今日算起，契约嘛，等我拟好了，再与你签！你先去帮我找一批同你夫郎手艺一样好的……呃……，绣工，我需要尽快完成一批样品。人嘛，先要二十人左右，你可能找到？”
　　蔡妤痛快道：“这不难，我们村里家家的夫郎都是好绣工，您什么时候要？”
　　我想了想道：“既然是一个村子，那就明天吧！明天你把人带到这布庄来，我亲自看看手艺，并把图纸给他们。”
　　“好！”
　　正说着，轻尘已将午餐摆放好了，我拉蔡妤坐下，一同用餐，道：“还有一件事，你再找几个与你一般灵巧的伙计，我的这些东西，还要凭你们的巧舌如簧推销出去呢！”
　　蔡妤连连点头，匆匆用过饭后便兴冲冲地告辞了。
　　趁着这股子劲头，又叫轻尘买来笔墨，用一下午的时间，凭着印象及自己的审美再加进这里人喜爱的元素，设计了几种不同风格的效果图。一切忙好，已近黄昏。长长吁出一口气，与轻尘关了店门回府。

　　夕阳柔和的光束软软的撒在身上，让人觉得安静而温馨。经过大前门时，特地去看唐琪提过的富昌绸缎庄，果然气派非凡。踱步进去，各种布料琳琅满目，不愧是走的高端路线。突然，一块浅黄色暗花缎纹的布料映入眼帘，忍不住上前去摸，不自觉道：“这块布，很适合季公子。”
　　旁边小二姐躬身上前，我示意她不要开口，拿了料子，道：“我要见你们大师傅。”
　　小二姐上下打量我一番，撇了撇嘴，道一句：请。
　　不与她计较，随她去见富昌绸缎庄的首席大师傅欧亭。
　　房中的欧亭是个发福的中年女人，与她略显笨拙的体型截然相反的是她那双在布上灵巧游走的手，看得出是一个不论经验或水平都很不错的人。
　　并不多话，我取过毛笔画出想要的样子，问：“能做吗？”
　　欧亭盯着图纸看了许久，点头道：“可以。”
　　我看着她道：“第一，无论你现在有多忙，这套衣衫我三天后派人来取。第二，这个款式，三个月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个人穿，略有变化也不行。如果你能遵守，这买卖便成了。”
　　欧亭想了想，道：“好。”

　　开春后，我就要离开京都去梁州求学了，时间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宝贵，我必须在走前安排好一切。不是不知道布庄买得有些亏，可我没有时间再找卖家，我连你来我往的还价时间都没有。时间太少了。我现在无论何事都是分秒必争！

　　乾亨银庄结构上的装修已经完工，师傅们又马不停蹄的被人以另一个人的名义请去布庄，照图纸对布庄的一楼进行改造。银楼方面剩下的就是安保的部分。无影向我提供了详细计划，我与她经过商议，又添加了些自己的意见，所有一切终于都定下来。想了想，又提醒她所有需要的材料都需分批，分不同的工匠定制，核心部分不妨去找巧手卢，东西最后在楼内组装，以防有人猜出东西是干什么的。

　　所有细节在脑中又过一遍，终于确定似乎没有什么遗漏，才松口气般的瘫软在程映黎的香榻上。
　　现在才知道杨怡君有多辛苦！多能耐！她能把诺大个银楼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而我自己搞一个规模小得多的布庄都颇感吃力！不得不佩服，还是杨怡君比较厉害！
　　不过我的效率也不错，绣工的所有事都安排下去了，十日便可拿货，店铺改造也会在十日内搞定，蔡妤找来的伙计我也看过，素质还算不错，我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一样，必竟不是流水线上下来的。看来我的布庄起步虽晚，倒比银庄先开张呢！
　　唉，头疼！我皱眉轻轻揉太阳穴，不知道用脑过度会不会早死！
　　一双温热柔软的手代替我的，为我轻轻按摩，舒适异常。酸麻的感觉行遍全身，很是解乏。
　　“还是父亲的手法好，”我笑道：“真要让轻尘也学学，可以随时让她服务。”
　　程映黎道：“你还嫌她不忙，她也是人，总要劳逸结合。”
　　他倒是最能适应我嘴里时不时蹦出的新鲜词汇，偶而还用上一两句，让我很是惊喜。
　　我笑道：“是是是，谨遵父命！”
　　虽然他已不是花君羽，但我还是习惯叫他父亲，一开始他很抵触，但我告诉他，他不是唐陌的父亲，但，他是安然的父亲。时间长了，拗不过我，也就应了。
　　“哎呀！”我突然翻身坐起，吓了程映黎一跳：“我做了件衣裳，忘了！忘了！”
　　和轻尘去富昌绸缎庄取了衣裳，便准备去莫问楼送与季惊鸿。刚出了富昌，远远地看到无影匆匆过来。
　　“主子，无影总算找到主子了。”无影急道：“韩家辞了女皇在京都安排的官位，要回峙州了！无影无法，便告知韩大人是主子救了她一家上下，要她无论如何见了主子再走。”
　　我奇道：“她这么明着不给女皇面子？”
　　“还请主子劝劝韩大人！”
　　我想了想，道：“好吧，轻尘你跑趟莫问楼，我就不去了。”

　　在一家客栈里，我见到了这位自己费心救出的韩大人。
　　在与众人一番感谢客套之后，我便与韩奇私谈：“听说韩大人要回转家乡？”
　　韩奇道：“是！经唐郎中提醒，韩某认为，这张有香确有可能不仅仅是鱼肉乡里，恐还有更大的阴谋！此去峙州定要让翁主看清她的真面目，为翁主除去奸人！”
　　真不知是该说前世中人忠义之心凉薄，还是说这里的人太过愚忠！翁允不仁在前，韩奇却还抱死了不能不义，真叫人唏嘘不已。
　　我斟词酌句：“韩大人一片忠心，叫人钦佩！小辈只是担心韩大人此去危机重重，难有善果。大人留在京都一样可以忠君可以为民，您……”
　　“恩人不必多言，我意已决，翁主与我有恩，怎能对翁主身旁奸佞视而不见，眼看她遭人利用？”
　　我无奈道：“那么大人，有何打算？”
　　韩奇道：“我会秘密回峙州，暗地收集张有香的罪证，再禀明翁主。”
　　“大人……”我道：“恕我直言，您……，请您至少把一双儿女留下吧！您的女儿尚幼，跟着您涉险奔波到底不便。至于您的儿子韩素心，一个养在深闺的公子更是……。大人，小辈自是希望您平安无事，可……您需有远虑……”
　　韩奇闻言默默不语，良久，长叹一声：“恩人的话，我听明白了！”
　　说罢双膝跪地，道：“韩某厚颜再劳烦恩人赏我儿一口饭吃，若韩奇不死，大恩大德必当图报。若，唉！只得深深拜谢了！”
　　忙搀扶韩奇起身，又是一番劝慰。
　　第二日，韩奇便携夫郎、长女及家奴返回峙州。踏上一条不归之路。当然，这是后话了。
　　韩氏兄妹在我的布庄住了下来，韩素心更是主动帮我打理布庄，妹妹素青虽然年幼，却也像模像样的给哥哥帮手。
　　我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间铺子，终于在声声爆竹中开张了！
　　红绸拉下的一刹那，遒劲有力的“般若斋”三个鎏金大字现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