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错失的艳遇 这不是我想 ...
-
季惊鸿……
想到这个名字时,心里闷闷的。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悄悄滋长。我有些无奈的想:真是有缘哪,又要见面了吗?
吵杂的三楼,突然安静了下来。
抬头望去,两个清秀的男孩抱了琴出来。接着就有人小声道:“出来了,季公子要出来了!”
盛妆下的季惊鸿艳丽得让人挪不开眼!似是秋水为神玉为骨,那美目横波处尽现妩媚之色。白色春绸丝棉及地长袍,青缎子沿边,金线的绦子。高高的到耳垂下的领子,领口有蝴蝶式的青绒纽绊,缀着精巧镂刻的金纽扣。贴身的设计勾勒出他美好的身段,更显得风姿卓越。
季惊鸿在台前站定,缓缓福了福身子,落座于琴旁,攘袖见素手,莹白玉指拨弄了几下琴弦,又抬头扫视众人一番。
那是让人极舒服的眼神,厅中每个人都被照顾到了,使每位客人都有了“下面的一曲是为你而奏”的错觉!
很厉害的台风。头牌,不仅仅靠得像貌。
琴声响起,时而悠扬婉转,时而紧迫激昂……
能上三楼听琴的,似乎也都不是一般的暴发户,更不乏精通音律之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每位客人的脸上都写着陶醉与投入,每个人都是在用心去倾听。
一曲终了,是久久的沉默。
沉默而后,是响彻整栋楼的喝彩声!
原来,整栋楼的人都在他的琴声中沉醉。
未入其中的反而是我。正要举筷,周侠萍按住了我的手,轻声在耳边道:“一会儿再吃,下面季公子要挑选知音共用晚膳了。”
尽管有些惊讶,我还是收回了伸向筷子的手。从善如流嘛,总不能显得我太没规距。
可下一刻,我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因很简单,我有幸被挑中了。看着手中的璎珞,蹦进脑子的想法竟然是:这到底算是我嫖他,还是他嫖我啊!
晕晕乎乎的被带进了一间别致的雅室,李云不怀好意的调侃犹在耳边:“好好表现,没准能作了季公子的入幕之宾呢!”
雅室里比外间要温暖得多,使我的背上都有些湿意。
桌上酒菜已布好了,菜色比外间也要精致许多,芋香虾酥、文思豆腐、宫保鸡丁、福莱三鲜……一个赛一个的形、色、香俱全!
为什么没有“味”?
我这不还没吃呢嘛!
又坐了一会儿,不见人进来,便起身在房内四处走动。
雅室中还装饰了些书画、古董、盆景,恰到好处的把它们组合在一起,时时提醒着来人:主人品味不凡!
仔细研究那幅山水画时,听到了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的斥责:“怎么回事?为什么多叫了那个女人?”
再想听到什么,身后门已开了,一行进来三个女人。
我认出其中一个:李香。
原来季公子的晚膳不是跟我一人吃,而是四人。而那三人显然认识,因为她们在不时的交流。那么,那个“多叫”的女人,指的就是我了?
门再次被推开,季惊鸿随后走了进来。此时,他已换了身衣袍,仍是白色系,但比刚才的“演出服”随意很多。
各人客气一番后,自报了一下家门,于是知道另两个女人一个是李香的姐姐李清,另一个是不久前打了唐华的薛姣。
李香已经见过,李清与李香是姐妹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李清的年龄比李香大出不少,而且脸的轮廓似乎更硬些,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而薛姣……,我只能说:好一个美人啊!
呃,虽然,这里说女人一般不用“美人”,可一时间我找不出其它的形容词。薛姣比我略低些,可身材匀称,越发让人觉得修长,身穿极简单的衣服,却让人有惊艳的感觉!皮肤白皙细腻到近乎透明。修长的眉,微挑的眼,秀挺的鼻,一张红艳薄唇,嘴角还噙着分嘲弄的冷冷笑意,让人觉得邪气十足。这是女人么,分明就是个妖精!
三人对我银面下的脸似乎都有些兴趣,但显然她们比李云修养好得多,仅限于不着痕迹的打量,并没有进一步的言语。
李香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时不时动一筷子;李清三言两语的与季惊鸿讨论音律;薛姣则用她那双邪气的单凤眼不断的扫描我。我强忍着不把不快摆在脸上,心里却忍不住骂:这人到底是来看美人的还是来看我的!再看!再看我就把银面拿下来,用映黎的杰作吓死你!
餐桌上莫名的氛围,让我十分的消化不良,一度有冲出去与沈畸她们合桌的欲望。勉强吃了几口,愣没吃出菜的味道来!
季惊鸿似是看出我的不耐,轻声问道:“莫非菜色不合安小姐的口味?”
我礼貌性的回了一笑:“没有,我只是不饿。”
“安小姐哪里高就?”薛姣突然出声道。
我愣了一下,按给沈畸的说辞道:“安然靠着家中一点薄本,做些买卖。”
“买卖?近来生意可好作?”薛姣似是不经意的闲聊。
我放下银筷,用丝帕抹了抹嘴,才缓缓回道:“刚起步而已,这不,还没开张呢。是赚是赔,还不清楚。怎么,薛小姐也是经商之人?不知有无良言相赠呢?”
薛姣轻轻笑了,红唇勾出好看的弧度:“不敢。安小姐不是京都人吗?”
我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脑子里不断的思考:我不能说我是京都人,她查起来太方便,可启有什么地名我又不熟。隐约想起无影曾提到过什么地名……
“不是,我到京都时间不长。”
李香突然插了一句:“是吗?安小姐是哪里人?”
什么地名?
“峙州。”缓缓吐出一句。心道:说错了,我就说是小地方,你们不知道。
“哦?”这回是李清:“峙州韩家的案子,你听说了?”
“韩家?”看来没记错,我道:“我也是到了京都才在坊间听闻。在峙州时并未听说。”
李清看着我道:“你在峙州可听过韩家?”
我假意思索一番,才道:“没有,峙州很大,韩姓人又多,我从未听过。”
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是近来听说了韩大人不少传闻!多数人是说她是被冤枉的。都说她是得罪了更高的官家,惹了惹不起的人,所以遭人报复。本来这罪名就让人觉得挺悬!”
“悬?”李香道:“为何?”
“告人贪污要拿到脏款;告人枉法要有人证;就是告人通敌,也得有通敌的文书。这‘异心’可好,上下嘴皮一翻,什么都不要,这罪没准儿就定了,弄不好就是满门抄斩。就算罪名最终被驳回了,韩家遭此一难,也没法儿回峙州为官了啊!呵呵,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报复得如此彻底呢!”我不咸不谈的说。
李清的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嘴里反复着我的话:“莫须有……莫须有……”
李香看着我的眼睛,微笑道:“看来安小姐对‘异心’很有意见哪!”
我提起筷子夹了口菜,摇了摇头,又道:“岂敢!区区小民,怎敢非议皇家的法典!安某只是觉得我皇大可不必担心什么‘异心’!百姓大多还是懂事的!想想看,你这皇帝当好了,百姓安乐,商人富足,军队强大,那大家都巴不得你长命百岁呢,怎么还会背叛?
这就像是妻主与夫侍之间,如果能全身心地水乳交融当然再好不过,但大多数只要能做到互相忠诚就谢天谢地了。一个成功的皇帝,能让不管是否真心服从的臣子都努力办事,这样其实就够了。仁义道德,君臣母女,有时就是一层你知我知的窗户纸,至于那层纸的后面是什么,更是大家都知。所以说,强求每一个人从心里往外地臣服你,其实是件非常无聊的事!
更何况,这样的罪名太易造成冤案,又不利于广开言路,是百害一利的事情。”
我不确定李氏姐妹到底是什么人,但隐约觉得她们或许是启风清身边可以说得上话的人。这也许是一个绝好的,救出韩家的机会,于是绞尽脑汁的想说辞,希望可以帮到她。这段话是我在前世一本书上看到的,记不得写的是什么了,只是觉得很有道理,没想到竟在这儿用上了。
读书好啊!!
李清与李香姐妹听完我的话都默默不语,倒是薛姣意味深长的望着我,看得我小心肝一颤,忙又补了一句:“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大家就当没听到好了!官家的事,哪轮到我们平头百姓胡乱议论啊!吃菜!吃菜!”
正说着,一个一身利落打扮的女人敲门进来,在李清耳边低低说了什么,李清微皱了眉,又看了季惊鸿一眼,朝在座一拱手,道:“清家中有事,不便久留,告辞。”
众人起身客气两句,李清便离开了。不多会儿,李香也起身先走。受不了薛姣查户口似的一个个问题,我也起身想走,不料薛姣竟抢先道:“薛某也不宜多坐了,然儿再坐会儿吧?”
一句“然儿”让我眼皮一阵狂跳,耳边一热,只听她凑近了耳际又道:“最后走的,只要季公子愿意……,然儿可不要辜负了良辰美景啊!”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别扭的看向她,正巧瞄到她朝我眨了眨眼,她见我呆住,仿佛心情很好,又笑了一声才走。
我郁闷的看着她关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MS被季公子请来共餐是很荣幸的事,怎么今儿这一桌这么诡异的都走了呢?当然,还有一个没走掉的我。
这时候我也告辞,会不会很不给季惊鸿面子?
挣扎了一下,还是又坐了下来,干干的朝季惊鸿笑了笑。
两人一时无话。
一会儿,季惊鸿起身换了一支香,回到桌边时,轻声道:“菜都凉了,惊鸿叫人撤了去,再换新的,可好?”
我道:“不用,我不饿,没有什么食欲的,不必麻烦。”
菜还是被撤下了,季惊鸿亲自又端了茶来,姿态优雅的为我斟茶。
原来在电视上看过茶道表演,只觉得无聊。主人那么复杂的倒茶过程,让电视机外的我忍不住想:等这茶倒好了,估计喝茶的也渴死了。现在看来,这是门艺术,客人绝不会只为着那口茶,而是享受整个品茶的过程。
正跑神,季惊鸿突然道:“方才抚琴,安姑娘并未倾听,是因为惊鸿弹得不好吗?”
“啊?惭愧,我对音律知之甚少,因此才……,公子见笑了。”在这样的美人面前,我实在显得粗鄙不堪。
几个回合文刍刍的假客气,使我更不愿多待。我期望认识季惊鸿,希望走近他,甚至渴望我与他之间能够发生些什么……,但,不是这样!这样不着边际的客套,不是我想要的……
于是,不断的冷场……
季惊鸿慢慢地也不再找话题,只是双手捧茶独自沉思,只是看人的目光越发深邃迷离。正在我想要找借口离去时,他突然道:“惊鸿谢安姑娘日前救命之恩。”
我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道:“不谢。”你也从别人鞭下救过我的,只是你不知是我。你比我善良,你救我是因为那颗善心;而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他没有再说什么。良久,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走到我面前,慢慢去解腰间的衣带,道:“惊鸿无以为报,愿……”
我一惊,慢半拍的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忙阻止他要脱外袍的手:“不必,请不要如此!”
季惊鸿抬头看我,眼中的迷离之色更盛。
老天,不要这样看我!
突然意识到他的手还在我的掌中,匆忙抽回,稳了稳心神道:“如果最后的结果始终免不了出卖自己的身体,那当时出卖于她,与今日出卖于我又有何分别?”
我走至窗前,推开琴架上方的小窗,一面呼吸微凉的空气,一面借拨弄他的古琴拉开与他的距离:“这种琴,我没有弹过,但我弹过一种叫筝的乐器,同你的琴有些相似。”
我一下下的拨弄琴弦,找音准。
空气的流通使得屋内的香气飘散不少,季惊鸿的眼内慢慢清明起来。他出乎意料的在我的身侧坐下,一个音一个音的示范。我跟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找到音。
轻轻的试着弹摇篮曲,好几次弹错,都是季惊鸿帮我纠正。因为他没听过摇篮曲,还是我哼给他,他才能找到音教我。
终于弹下整首,我开心的笑。
笑完了,又开始冷场。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季惊鸿的脸有些红,我想如果不是我戴了银面,他也一定能看到我的“猴屁股”。
红着脸的季惊鸿是一种极致的诱惑。他就坐在我的身侧,甚至他的肩膀正靠着我的,尽管隔着彼此的衣服,我的心跳还是慢慢失去了节奏。
有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咳,”我轻轻清了一下嗓子,试图缓解一下越来越不寻常的气氛:“不如,我再弹首小曲给你听吧。”
季惊鸿侧头看我,点了点头。
避开他的眼,手紧紧握了握,记忆里的旋律从指下划出……
我低低的吟唱……
没,没有蜡烛
就不用勉强庆祝
没,没想到答案
就不要寻找题目
没,没有退路
那我也不用思慕
没,没人去仰慕
让我就继续忙碌
来啊来,思前想后
差一点忘记了怎么投诉
来啊来,从此以后
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的要哭
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将这一份礼物
这一封情书
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
才能对别人在乎
有一点帮助
就可以对谁倾诉
有一个人保护
就不用自我保护
有一点满足
就准备如何结束
有一点点领悟
就可以往后回顾
来啊来,思前想后
差一点忘记了怎么投诉
来啊来,从此以后
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的要哭
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将这一份礼物
这一封情书
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
才能对别人在乎
啦……
从开始哭着嫉妒
变成了笑着羡慕
时间是怎么样划过了我皮肤
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得要哭
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将这一份礼物
这一封情书
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
才能对别人在乎
让我亲手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
送给我自己
感动得要哭
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就好好将这一份礼物
这一封情书给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
才能对别人在乎
……
一遍一遍的,我重复着这首我曾非常喜欢的歌曲……
直到喉咙沙哑,手指有针扎般的刺痛……
季惊鸿的头正轻轻靠着我的肩头,耳边敏感的皮肤正隐隐感到他规律的呼吸。
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因为淑妤的事吃亏,我便不相信窑子里的东西,尤其是香。
轻轻扶过他的身体,慢慢将他放在榻上。起初,他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眉轻轻皱起。我一动不动,等到他全身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平稳,才拉过锦被帮他盖好。
斜坐在床边,手慢慢抚上他的脸,声音轻不可闻:“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心里再叹一声,移步窗前,道:“回吧。”
轻尘从窗口闪出,轻轻搂住我的腰,道:“主子抓紧了。”
头顶是无际星空,脚下是茫茫黑夜。
我与轻尘在夜色中飞翔,冷风吹过脸颊,毫不留情的灌进脖子,我小小声的说了句:“冷。”
轻尘没吱声,一会儿才说:“屋外有人,待摆脱了这些尾巴,放主子下来就不冷了。”
我抱着轻尘的手紧了紧,吸吸鼻子:“哦。”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们胡乱的转了几圈后,才停在了莫愁居杂乱的小花园里。
一面将银面与脸上易容的软皮递给轻尘,一面抱歉的说:“轻尘,你现在还不能睡,还要麻烦你去趟安宅。告诉君姨,我要一个服装店,越快越好。”
轻尘疑惑的问:“服……装……?”
我解释:“就是卖衣裳的铺子啊!”
“衣裳?只有布庄、绸缎庄……,没有……”
“没有卖成衣的?”我道:“算了,那就布庄吧!让她盘一处布庄给我,越快越好!不要太好的,差一点都不要紧!”
轻尘道:“我这就去。”
我拉住她,脱下大氅给她裹上:“这个你穿上,怎么穿这样少,夜里风凉,别冻着了!你今晚过去就别再回来了,在那儿睡个懒觉,明儿迟些来都行。”
轻尘望我一眼,没说话。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看她面无表情的离去,我有点马屁拍马腿上的感觉。摸了摸鼻子,转身偷偷摸摸的进了自个儿的屋子。
唉!真暖和呀!
要说伺候人,在这个星球上还是男人更在行些。君姨在这方面就做不到这么细致入微。
尽管我已经最大限度的小心了,可还是吵醒了趴在桌上打盹儿的司帐。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看着我的眼好一会儿才有焦距。福了福身子,道:“小姐回来了。司帐太困倦,所以……,请小姐责罚……”
我摆了摆手:“累死了,明儿再说!”
梦中,又看见了站在高殿前的那抹仙姿脱俗的身影。
只是……看不见他的脸。
他与他是一个人吗?这般相似的身段……
管他是不是呢……
逐渐睡得更沉,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