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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影中君子 ...

  •   小小再想否认,心知不能了,只得点了点头。
      林西朝后退了一步,随即又上前紧贴着栅栏站定,沉声道:“一个女孩子,要学会矜持,这样才会有人真正爱你,一天到晚想着嫁人,是不要脸的行为,知道么?”
      小小拉下脸,很不高兴的说,“我在村里,从来没听说女孩子想嫁人,就是不要脸的。”
      林西一时气结,循循善诱道:“我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女孩子是要嫁人的,但是不能想着乱嫁人,对于女孩子来说,嫁人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一旦嫁错人,是要抱憾终身的,晓的吗?”接着又补充,“你还小,不懂,我比你大,你要听我的,日后在将军府,可千万别叫人瞧出来你是女孩子。”
      小小心说,坏了,已经有人瞧出来了,心情登时不好了,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塞给他,沉着脸说,“依你说来,女孩子该要怎样?是想着嫁人还是不嫁人,你这人真是烦,我要走了,这是包风干的鹿肉,我在里面泡了大补的药,你们饿狠了,吃上一点,能饱多半天,里面还有一根线锯,是我从宇文王八那偷出来的,拿好,说不定会用上。”
      说完转身就走,林西忙扯住她,一脸毒疮的脸上表情不明,只是眼中微微有些尴尬,映在月光下转瞬即逝。
      “我方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说了你还小,不懂,还有,你知道那个比女人还美的男子是谁吗?”
      “知道啊,大章第一美男秋夜郎吗!”
      “那你知道宇文车有龙阳之癖吗?”
      小小摇摇头,奇道:“什么是龙阳之癖?”
      林西纠结了半晌,小心斟酌措词道:“那个那个,不是个好话,你记得离的他远远的,虽然秋夜郎不见的是坏人,可他是宇文车禁娈的事,天下皆知。”
      小小白他一眼,“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林西无奈道:“我也没让你懂啊,要听我的话,千万别跟宇文府的人走的太近,否则会你对你不利的。”
      望着小小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小声喊道:“我说的话,可一定记好了。”
      那个娇小的背影却不曾回身应他一句,也不知她听见了没有。
      自宇文车走了后,蒋彪虽然事事由着她,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比防贼还严的防着她,连她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搞得她水火不调,蹲在厕所出不来,蒋彪还在外面不停聒噪,本来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开溜,现在不光溜不走,还要日日受蒋彪那张黄瓜脸,麻雀嘴,搞得她烦不胜烦。
      “小仙长,小小年纪很是自律呀,早早起来就梳洗开始诵读诗书了。”
      “小仙长饮食也甚是节制了。”
      “小仙长晚上也要做些晚课才休息,难得,难得。”
      “小仙长让小的找的书,小的业已找齐,都送到仙长雅居了,没想着仙长道门之人,对时政也是如此感兴趣,志不在小呀。”
      小小踢开厕所门,黑着一张脸走出来,冷冷说道:“我在海岛仙山,早起诵读圣人书,晨昏定省,听师父教诲,习惯业已养成,倒没什么稀奇,只是蒋校尉你一介武人,犹能舌吐莲花,锦心绣口,才真真让人好生钦佩。”
      蒋彪听这分明是句好话,但小仙长讽刺的口气也是不假,一时倒不觉脸红,只是呐呐无言。
      恰好此时有锦衣男仆来通报,说是秋公子有请道长,蒋彪一听又有了机会,忙凑上去对小小小声说道:“小仙长莫怕,小的就候在外面,要是秋公子再发脾气,你就大叫,小的冲进去护着你。”
      小小“哼哼”着,背着双手慢慢踱过去,宇文车不在,蒋彪在各处倒也畅行无忧,唯独到了环形的花园后院,却有银甲兵将他拦了下来,小小看见装看不见的一径摇进院子,就见秋夜郎身穿一身绯色衣衫立于游廊,这一身艳色衬的他脸色愈加雪白,大有比尽人间芳菲,与天边彩云共争晖之势。
      瞧见她歪着脑袋进来,秋夜郎冰雪般的脸上一笑,再看她瘸着一条腿,面有愧色的抢上一步屈下膝忙问:“都是我不好,快让我瞧瞧,踢的怎样了?”
      小小那也是按照村长接班人的规格养大的,虽然算不上娇惯的无法无天,但也曾肆意妄为,登时记起来他发狂的事,朝边上躲了躲,狠声道:“少在这里装好人了,谁要你瞧!”
      秋夜郎碰了钉子,面上讪讪的,良久叹一口气,“你还小,不懂我心里的苦楚。”
      小小翻给他一个白眼,“你心里苦,就要踢伤我么?我还心里涩了,那我能咬你么?”
      秋夜郎瞧她鼓着个腮帮,头上道冠歪斜,脸上三分痞气,七分稚气,分明在耍小孩子脾气,心中一乐,便来逗她,“可以呀,不过只有畜生才会咬人的呦,你确定要咬我?”
      小小瞪他良久,突然觉得他说自己心里苦,或许真是苦,他未必就愿意呆在这里,说不定也是被宇文车给抓来的,再想想他还病着,不由心便软了。
      “你心里很苦吗?苦什么?”
      秋夜郎瞧她不生气了,在满廊暗香的兰草间游走,广袖拂风,淡淡的说,“我苦,苦早春时节燕子觅食未早归,我苦,苦晚春时节花尽谢,我苦,苦初夏时节菊不开,我也苦,苦夏末秋至少桂花。”
      小小瞪他许久,终于憋不住说了个“屁”字。
      秋夜郎“哈哈”大笑,随意从一株兰草上掐下一枝,擎在掌中把玩。
      小小一时顿足,眉心攥在一处,心疼道:“你怎么把它给折了,你可知道这株古偃麒麟有多名贵,极难培育的,水浇多了不开花,浇少了会枯死,不晒太阳萎靡不振,晒多了又会蔫掉,花肥更加挑剔,可娇贵着了。”
      秋夜郎冷笑一声,指着满游廊的兰草道:“这里的兰草,哪盆不名贵,这玉海棠、圣仙梅、金凤娇,寒心素兰,就算万两黄金也不一定能寻得,我就是这么样一个人,就喜欢践踏名贵的东西。”说着话,将手中古偃麒麟扔了,踩到脚下,使劲碾了碾。
      “那么说你不是真喜欢兰花了。”
      “兰本该生于幽谷,孤芳自赏不被世俗所污,却偏要在这里凑一份热闹,我为什么要喜欢这般俗物?”他轻挑飞扬的俊眉,“我将它们放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它们值钱而已。”
      小小怒道:“你这是暴殄天物!圣人说,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奢侈淫逸,糟蹋天地日月之精,是为下作。”
      秋夜郎好玩的一笑,“你一个假道士,在这虎狼之地骗吃骗喝够了,赶紧夹着尾巴溜了,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圣人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了!”
      小小一时哑然,有些垂头丧气,小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走啊,那也要我有本事离开呀。”
      秋夜郎轻轻一叹,“那倒也是!宇文车生性残暴,笃信鬼神,尤其最听牛鼻子的话,听说你来自海外仙山,自然刻意笼络,好叫上天保佑他富贵荣宠。”
      小小试探着问,“那你们大章皇帝不知道他在外面为非作歹么?就由着他?”
      秋夜郎瞧了她一眼,微合双目,脸上现出一片萧杀之色,长出一口气道:“上天造人就是这般诡谲,宇文车虽然有万般害处,可却是个将才,他十岁跟随父亲优寿侯宇文辉出征,一战成名,自此征伐沙场,无往不利,皇上要是没了他,怎么镇得住朝堂上那些佞臣,三国逐鹿的野心。”小小点点头,“我听说他少年成名,却不曾拜侯封疆,看来你们皇帝也是猜忌他的紧。”
      “功高震主,自然会受猜忌,皇帝猜忌他又怎样,还不是弃不得,用不起。”语气突然一变,极其严肃的问道:“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小小扯了扯嘴角的肉,翻了个白痴的表情,伸长舌头吐了吐。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蒋彪那厮心术不正,你小小年纪少和他混,深宅大院,最忌多嘴谗言,否则那一日你小命不保,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小小“呵呵”笑,“你就这么好心?”
      秋夜郎无奈般瞟她一眼,“谁叫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伸手将她道冠戴正,从怀中掏出一袋钱币,递给她,手指若有似无的在她腕上略抚了抚,道:“今日城里东市有集会,你去瞧瞧热闹,回来时替我到稻香居买一斤马蹄糕,一斤荷蒸鱼,出门就说是我吩咐的,虽然逃不了,但在城里没人敢怎么着你。”
      小小掂掂手中沉沉的钱袋,小声道:“我是没本事给你瞧病的,我去给你请个大夫吧!”
      秋夜郎哈哈大笑,笑的眼角挤出了眼泪,俯首低腰在她耳边轻轻道:“你个傻孩子,今晚让人给你煎些姜汤,内放二两柴胡,一两防风,一两葛根,你曾泡过水,着了凉,虽然自己不觉的,寒气却早已入体,小丫头,记着,我秋夜郎是天下第二的好大夫。”
      小小下巴都要掉了,待要问他天下第一的大夫是谁,却见他面色疲累,抬身仰头,飘然进了阁内。
      小小一说要出府,蒋彪便要跟着,她便抬出秋夜郎,说要替他买些东西调养,此乃仙山秘方,不便让人跟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影中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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