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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塞外飞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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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许是因为皇长孙意外病倒而缺席婚礼这样不吉祥的事发生,婚礼显得有些冷淡和仓促,文武百官进宫贺喜,匆匆吃了一顿皇家宴席便被打发走了,两位新人也是匆匆进宫觐见过皇帝、东宫太子、太子妃,天还未黑便被送入临西王府,王府外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王府中却是清清静静。
小小瞧着自己多日来忙碌的婚礼,只因为李殊言病倒而草草收场,一场为朋友操碎的心思全然打了水漂,心里愤懑无比,感觉自己简直被人给耍了一般,在塞给戏班班主最后一枚赏钱后,她简直想冲进书房,将病床上的皇长孙一顿暴揍,明明昨晚她去给李殊言打洗脚水的时候,那厮还满脸红光,身强体健,嘴巴利索的抱怨自己烧的羊肉汤不够鲜,嘴上说是不够鲜的,一眨眼便将肉汤喝了个底朝天,哪有一分要生病的前兆。
王府近侍随后传出话来,殿下还是无法起身,让两位新人自行休息。
小小便忙着安顿两位日后的女主人带来的随从陪嫁,一直忙到月上中天,这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在帝都渡过的第一个上元节,这样大的热闹,怎么能错过了,匆忙回房换了一身女装,偷偷溜到王府后院,想翻墙出去找苏打一起逛逛。
“花灯会早就结束了,你这会子溜出去只能瞧到满街的垃圾。”
手还没伸到后墙方正的琉璃瓦边,有个万恶的声音在她身后幸灾乐祸的响起。
小小回身,立定,皱眉,瞪眼,望着远远立于小道上的李殊言。
“殿下不是病了么?”
李殊言着一件大红的吉服,没有着帽,一头乌黑的发用一条宽约三指的红丝带系着,在后院五彩斑斓的彩灯映照下,瞧着异常的喜庆,更衬的他面如美玉,人似芝兰。
小小有一瞬间的晃神,第一次发现,皇长孙殿下不说话时其实长的很是俊朗。
“病总有好的时候。”
小小忙道:“那你赶快去新房啊,洞房花烛夜,怎么能辜负良辰美景,让人家新娘子独守空房了。”
“人生四喜,洞房花烛,可是,我有两个新娘子,你让我去哪一间新房?”
小小歪着头想了想,“按理来说,南诏公主是正妃,你该去她那儿。”
“我和萧晓同在帝都长大,又一起共过患难,我去了公主那儿,她岂非要伤心难过,我又怎么忍心。”
“那就去萧姑娘那儿呀!”
“我若去了萧姑娘那儿,南诏皇帝知道我冷落了他女儿,会影响两国邦交。”
小小脱口而出,“那要怎样,难道让你们三个人一起洞房吗?”
话刚说完,小小脑洞大开不由得遐想一番三人洞房的场景,一个很大的污字出现在空中,她立刻面红耳赤,血红着脸慌忙转身便要逃。
她自然是逃不掉的,皇长孙是何等伸手,李殊言出手如风,一把将她扯住,望着她红扑扑的脸,发出一阵似喜非喜的笑声,小小忙去挣扎,一挣之下,这才闻见李殊言身上浓浓的酒气,皇长孙眼中带着迷醉,声音沙哑的问小小,“小小,你告诉我,三个人要怎样洞房?”
小小吓的结结巴巴,也忘了去再去挣扎了,“这个······这个······,我没有经验。”
皇长孙口中酒气扑在她脸上,扯出一个阴诡非常的笑,“若是我们三人可以洞房,那么小小你可以同时爱两个人么?可以么?你可以爱苏庄主,也可以爱我么?可以么?”
小小大惊失色,“那怎么可以?”
李殊言凄然一笑,猛然推开她,却狠狠抓住她一只手腕,“既然不可以,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三个人一起洞房。”
小小被她抓的手腕吃疼,脑中忽而灵光一闪,假装怒道:“你要娶两个老婆,是你自己的主意,怎么能怪到别人身上,你可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李殊言浑身一震,立刻松开她手腕,眼神渐渐变的清明,露齿潸然一笑道:“我刚才失态了,我来找你,原本是要告诉你,明天收拾行囊,我们要去塞外。”
“什么?”
“上元节一过,年就没有了,你难道想在我王府中不做事混吃混喝的么?”
“可是,可是,你才刚刚大婚。”
“大殷的将士也刚刚集合完毕,明日一早出帝都,征伐大章。”
小小大张着眼,完全傻掉了,“什么?这么快?”
“是你自己迟钝,你不是想早一点和你的苏哥哥一起逍遥江湖么?”
小小呆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我半年来朝夕相处,你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小小憋着嘴,朝脑门翻了翻眼珠,心说,那我大姨妈什么时候来,你知道么?
“你月事素来很准,这次大约是四天前。”
小小瞬间奔溃了,心底的血从脖子一直蒸腾到脸,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冒热汗。
“哦,还有你每次身体不舒服,都会脸色蜡黄,嘴唇无色。”
“李殊言,你还说!”
春是一年之始,春的到来,意味着万物复苏,在南方,有春风又绿江南岸的千古名句,来形容春风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然而,那只是在南方,若是在西北塞外,苦寒的冬过去,春风一吹,到处是漫天的沙尘,顷刻间便能将你吹的找不到北。
找不到北的小小暗黑着一张脸,头脸包的严严实实,坐在颠簸的马车中,嘴中嚼着苏打给她准备的鹿脯,本来美味的鹿脯都带着一股黄土味,于是她两只眼睛恶狠狠盯着也是一身灰尘的皇长孙,好似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你不用这样盯着我,我这次带来的可不是府中的随侍,而是王府中的亲兵,你知道我那些亲兵,能征惯战,比皇爷爷中南堂那些花架子可厉害的不是一点两点。”
小小终于不需再忍般扔下手中干粮袋,抬手抽出腰中短剑,在皇长孙身前晃了几晃,便直直架在皇长孙脖子下,
“李殊言,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被称作李殊言的皇长孙反应可堪神速,表情肃穆丢掉手中书,双手高举过头,谄媚笑道:“小小,小庄主,刀剑无情,我那敢威胁你不是,我刚才跟你开玩笑了。”
小小攥紧剑柄,咬牙切齿道:“你说你放着两位如花似玉的新娘子不理,我可以理解,你皇长孙先国后家吗!你们大殷三十万大军征伐大章,你不做主帅,运筹帷幄,我也可以忍着理解,宇文车那个王八蛋熟悉大章军政民情,又和盛文皇帝有杀父之仇。但是你就算不做主帅督战,也该坐镇帝都,你为嘛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塞外来,你跑到塞外来我也认了,可你为嘛非要我跟着一起来喝风啃泥的,李殊言,你给我说清楚!你要今天说不清楚,我非剁了你不可!”
一直坐在车侧后方的秋夜郎被二人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起身小声好心提醒她,“小小,别激动,别拿剑对着长孙殿下。”
李殊言笑的更加谄媚,一副讨好万般巴结的样子,“对呀,小小,你别生气了,你听我给你解释啊,你以为我爱跑这里来么?大殷准备向塞外草原部落买些战马,可是他们死活不同意,声称一匹战马也不会买给中原人,他们的王子还说,要想买马,除非皇帝亲自来同他们谈,否则一切免谈,所以,我才······。”
小小将剑结结实实挨住李殊言脖子,挺身靠近他,“说重点,你买马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可不怪我,是苏庄主建议我带上你的。”
小小手中剑当啷一声掉在车厢内,大张着嘴,好似五雷轰顶般惊诧道:“苏哥哥,怎么会?”
皇长孙乘胜追击,“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苏庄主让你照顾好自己了么?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皇长孙放下举着投降半天的胳膊,目中含满笑的睨着快要扁嘴而哭的小小。
“别哭,别哭!”
他“别哭”两个字还没说完,小小眼眶中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扯开包头的丝巾,放声大哭,秋夜郎从未见过小小开哭,一时间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皇长孙却是知道她哭功非凡,在中原四国不能称第一,也没人能超越,忙捂住耳朵,侧着头假装听不见,小小哭了良久,眼见的无人理会她,登时更加生气,皇长孙忙将一条腿挪到她脚边,小小毫不客气的冲着皇长孙的腿狠狠踹了几脚,这才解了气,疼的皇长孙龇牙咧嘴,瞧的秋夜郎心惊胆战,暗叹不已。
晚上一行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休息,秋夜郎和小小坐在一处,烘烤一只亲兵抓来的野兔,李殊言一人在帐篷中处理木鸢带来的军情战报。
秋夜郎沉默许久,终于说道:“小小,你对皇长孙是不是有些太随性了?”
小小微微一怔,“我,我平日里就是这样和殿下相处的呀,殿下性子随和,心胸开阔,不会和我计较的。”
“他可是临西王,是大殷的皇长孙,是未来的储君,将来是要做大殷皇帝的。”
小小呵呵笑,“等他做了皇帝,我早就溜的没影了,所以,趁他没做皇帝之前,我要好好整整他,你都不知道他以前是怎样戏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