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开窗放小小》我司

54、西域少女

　　秋夜郎深深吐出一口气，挑眉苦笑，目中蕴着无限怜爱抬手轻抚她头顶，浅浅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和长孙殿下之间这份情，对你而言，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小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秋哥哥你多虑了，殿下从小被寄予厚望，一直压力很大，我和殿下是好朋友，这么逗他一逗，可以让他暂时忘了许多烦恼，他说，自他出生以来，人人对他毕恭毕敬的，从小到大他一个玩伴都没有，别人对他除了敬畏还是敬畏，很少有人拿真心待他，也很少有人敢走近他，去了解他，其实，殿下性子很好的。”
　　秋夜郎心中叹息，权利斗争中心长大的孩子，性子柔慈可人，在权利这条路上能走多久，长孙殿下性子很好么？他若是性子很好，就不会明知道太子妃一直控制着太子却隐而不发，也不会将自己带到塞外，用来辖制宇文车，更不会将病重的晚晴和莫代隔绝，这只是他理政的一方面，若是宇文车猜想的不差，他的势力其实早已渗透到其它三国之中，李殊言，大殷的天诏赤龙，怕是四国中最精通帝王之术的一位皇子，而他所有的好性子，恐怕只对小小一人。
　　而这样的好性子又能持续多久，自古帝王的爱，都是有毒的，一旦有一天他的好性子磨光了，便只剩下帝王的怒，到时候，小小、小小喜欢的苏打都会因为他的爱而陪葬。
　　秋夜郎鼻中悠然凛然一酸，心里如万根针刺般难受，一时忘情伸手揽住小小的肩膀，柔声再次劝她道：“小小啊，男女之间很少有正真的友谊，你或许当他是朋友，可他不一定那样想的，他会觉得你对他至少是有好感的，如果假以时日，这种好感渐渐扩大，或许就能变成爱了。”
　　小小扭头仰脸，满眼疑惑的盯着秋夜郎，后者在她疑惑的眼眸中，只得又是苦苦一笑，摇头叹息，“你这孩子，到底是怎样生养的，你家岛上民风淳朴，我还可以理解，苏庄主怎么也将你护的严严实实的，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你们在说什么？”
　　李殊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火堆旁，火光照着他清朗的面颊，他眸中有道让人难以觉察的狠厉在秋夜郎面上一闪而过，最后恍若无物般钉在小小脸上，冷冷说道：“你一个家奴，上无主子，下没规矩的，舒服的你，还不快去给我烧洗脚水。”
　　小小万般恼怒气哼哼的从暖和的火堆旁站起来，瞪了皇长孙一眼，讪讪而去。
　　“秋先生不觉的身边有位心灵质朴，净无瑕秽的女子，是我们莫大的福分么？”
　　皇长孙缓缓坐到已经散发着浓香的烤肉旁，冲着秋夜郎淡淡一笑。
　　“小小最近一些时日很是不开心，我承认这里面有我的疏忽，所以我尽量弥补，好不容易最近她开朗一些，我不希望让她再添无谓的烦恼。”
　　秋夜郎朝着火堆中加了几块木头，“殿下处处替小小着想，我也心安。”
　　“我知道你很关心小小，所以本王也就不在乎你言语造次，我不会让小小受到一丁点伤害。”
　　秋夜郎淡淡一笑，“恐怕到时由不得殿下。”

　　沙漠褪尽，便是一望无垠昏黄的草原，昏黄中带着三分的绿气，草芽儿已经从枯黄的草底冒出来，向人们传递春的讯息。
　　皇长孙骑马在前，领着一行人缓缓前行，小小独自一人在马车内整顿众人的衣物行囊。
　　前面出现一股股狼烟，直冲云霄，遥遥的可以听到惨烈的打斗声，马蹄震的地面轻轻抖动。
　　“前面打仗了么么？”
　　小小丢下手中东西，从车里钻出来，慌忙抬手便去抓车侧马上秋夜郎的衣袖，秋夜郎笑一笑按住她伸过来的手，他知道小小最怕打仗，带住马躬身柔声安慰她，搞得好像身为家奴的她才是这整个车队的主人。
　　“这个时节，草原上青黄不接，也是各个部落互相抢夺最激烈的时候。”
　　小小刚刚将到嘴边的“我们赶紧跑吧”的话咽在肚子中，皇长孙瞟一眼她，继续说，“放心吧，狼烟瞧着近，其实离我们很远的，我们就在这里原地休息，静观其变，草原部落之间的争斗，我们不便插手，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局外人。”
　　也就在这时，遥遥隐约可听见的打斗声中，忽而夹杂来一阵阵胡琴声，琴声悠扬，隐约还有甜美、节奏明快的歌曲，当然不是中原的歌，中原的歌比之要舒缓很多，小小吃一惊回头朝音源处去瞧，只见一行驼队，驮着一箱箱货物，一群商人打扮的西域人，正摇头晃脑的吹拉弹唱，黄沙扯起他们头上雪白的头巾，兼之里面夹杂着几名西域女子，都是素纱蒙面，长长的头纱随风而舞，深邃的眸子，勾魂摄魄，手上戴着长长的指链，镶嵌蓝红宝石，上面缀满小铃铛，随着她们弹奏胡琴的动作，响个不停。
　　战争和音乐，很奇怪的一对组合，就这样和谐的出现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他们自娱自乐，对不远处的战争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经过李殊言他们身旁时，人群中还发出一声声欢呼，继而一条条飘着香气的帕子、荷包如蝴蝶般飞到李殊言和秋夜郎身上，当然，秋夜郎身上落下来的荷包帕子更多一些，秋夜郎倒还淡定的可以一笑置之，小小却早坐不住了，滚下马车来，蹲在地上捡起帕子荷包，一通狂嗅，一边赞叹，“这什么香啊？怎么这么香了？”
　　秋夜郎摇摇头，这就是小小，随时都会忘记自己眼前的烦恼，而去发现新奇的东西。
　　其中一名西域女子停下来，用生硬的中原话说，“这是我们西域的天香，很香很香的。”话是冲着小小说的，可那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秋夜郎，大胆而奔放的表达着对中原第一美男的痴迷。
　　小小想起来宇文车，不由暗暗替这些姑娘们可惜。
　　“你喜欢我哥哥么？”
　　小小瞧见这西域女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秋夜郎，丝毫没有要赶路的意思，驼队因为她的离开，也不得不停下来，同时也停止了音乐，驼队中西域商人们看猴戏般盯着他们，盯得秋夜郎浑身不自在。
　　西域少女点一点头，卸下面上的素纱，露出一张雪白的脸，高挺的鼻子，深深的眼窝内一双如海洋般碧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五官立体精美，瞧的小小直犯花痴。
　　“他是你的哥哥？”
　　小小得意点头，“是啊，我哥哥一直希望娶一位异国美女做妻子，我觉的你很美了。”
　　“小小，休要胡说！”
　　秋夜郎气急败坏的喝道。
　　那西域似乎并不懂“休要胡说”是什么，只看见了美少年红了的脸，少女瞪大眼睛表情很是愉悦，“我是很美丽很美丽的，我愿意嫁给你哥哥做妻子。”
　　这下子，小小可蒙住了，她没想到西域少女这么直接，动动嘴边的肉，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秋夜郎更是傻了眼，慌了神，李殊言已经笑出了声，小小抓着脚趾正不知如何应答的时候，西域少女又说，“可是，我得回去请问我的双亲，他们如果答应了，我就来中原找你们，我是呙岱人，我叫卡娜雅丽，你是我见过的中原人中，最可爱的一个，你叫什么名？”
　　小小扯着嘴巴傻笑，“我叫小小，”顺便指着秋夜郎，“他是我哥哥，秋夜郎，中原第二的好大夫。”
　　卡娜雅丽朝二人点点头，欢快的跑向自己的骆驼，很轻巧的跳上去，挥手告别，临走还对秋夜郎抛了一个大大的秋水，高声喊着，“等我”。
　　秋夜郎气的差点没背过气，从马背上摔下去。
　　“小小，你给我过来！”
　　小小已经绞尽脑汁想了许多借口，刚要一一搬出来说服秋夜郎不要冲动，远处起了一阵烟尘，马蹄声震天，一群马队从远处疾驰而来。
　　“他们的战争已经结束，胜利者归来了。”
　　皇长孙话音刚落，前面几匹骏马已经冲到他们跟前，马上骑手只瞟了他们一眼，并不做停留，便飞驰而去。等到所有骑兵都过去了，车驾继续向前走，所有人不由抽了口气，眼前是一副极惨烈的战争场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横七竖八，缺肢少头的尸体满布在初春的草窠中，血染红了土地，有些尸体上还插着羽箭。一杆带着狐狸尾巴的大旗被拦腰砍断，斜插在一边。
　　小小呆怔了良久，垂目黯然道：“我们将这些尸体掩埋了吧！”
　　“过不一会儿，天上的神鹰便会来将他们带入天堂，草长出来，剩下的骨头会被牛羊踩碎，变成我们草原很好的肥料，你们这些中原人什么都不懂，不要多管闲事。”
　　一个邪魅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倒吓了众人一跳，大家正四处搜索，忽然从眼前一丛枯草中，站起来一名赤裸上身、犹在提裤子的少年，少年高大的个头，健壮白皙的胸肌上布满汗滴，一头金黄色卷曲的长发，拦额由一条牛皮绳绑住，一张恰合脸型的纯银骷髅面具，一双巨大的骷髅眼中射出狼一般野蛮的碧蓝的光，缓缓从草丛中走出来，小小眼尖的瞧见，他身后草丛中好像伏着一名浑身赤裸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人看，我就为你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