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开窗放小小》我司

3、渔歌晚唱

　　她和苏打坐着一艘小船离了岛，离岛时，鸭欢鸟唱日月暮，拂堤杨柳无人烟。
　　小小望一眼空空的海岸，垮了脸深刻反思自己在村里的霸王生活，一时很想临风当哭。
　　“没关系，我带你去见哥哥，见识外面新奇的世界。”苏打柔声安慰她。
　　“小小不想去找哥哥，哥哥黑心肠。”小小揉着眼睛，愤懑的说。
　　“小小想去哪儿？”
　　她脑子突然有些混混沌沌的，想了半晌才说道：“去帝都啊！”
　　“为什么要去帝都？”
　　“我有次偷听几位年长的村人说话，说帝都好繁华，有数不尽的美食美女。”
　　苏打似乎在摇头，迷迷糊糊中她听见苏打说，“苏打可以带小小去任何小小想去的地方，但就是不能去帝都。”
　　她不明白平日里少眠的自己为什么这会那么困了，心里迷糊腹诽着讨厌的苏打，搞不清状况，居然不听未来村长的话，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欢实，等她醒来，眯着眼睛傻乎乎瞧着四周蓝汪汪的海水，盯住朦胧冷清的白日，，半晌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饿了。
　　苏打盛给她一碗粥，她只是望了一眼却没有接，“我不喜欢吃这种粥，我要吃鱼翅羹。”
　　苏打冷着眼，好笑的瞟了她一眼，“这里是船上，没有鱼翅羹。”
　　她双手叉了腰，想搬出未来村长的架势好好指教他一番，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船上，登时放了气，无可奈何的接过碗，接过碗来便吃了个底朝天，爷爷说过，她虽然有太多的缺点，但向来识大体、懂进退，她一边吧唧嘴一边感叹，“我从来都没这么饿过，怎么会这么饿了？”
　　“你睡了四天四夜，当然饿了。”
　　小小转着乌黑的眼珠盯着苏打，大吼，“什么？四天四夜？怎么会？”
　　“可能是你在海水不习惯，以后的日子，小小可要坚持住。”
　　“这么说，我以后会吃不好穿不好，还可能会饿肚子？”
　　“当然不会，有我在，等上了岸，我会送你去见你哥哥。”
　　小小头摇的如得了癫痫，“不，不，不，不，我不去找哥哥，哥哥姐姐太坏了，居然坑我。”
　　苏打笑出了声，望着她乱蓬蓬的头，“好的，你自己决定吧，我先给你梳头。”
　　小小歪着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瞅着他，“你会梳头么？你有吾儿梳的好么？”
　　“不会，但以后我会学着好好照顾你。”
　　“为什么？我都不当未来村长了，你为什么还要巴结我？”
　　苏打凝视着小小，好笑的笑了，“这个世上的关系，不光有巴结、讨好，我对小小好，一方面是因为小小是村长的后人，另一方面，只是因为我想对小小好。”
　　小小愉悦的甩着苏打刚刚给他扎好的小辫子，在船上蹦来跳去，可一会儿她便想起了爹爹挂在脸上没有干的眼泪。
　　小小有些后悔了，“苏打，我想爹爹了。”
　　说完了这句话，她放开了喉咙，开始大哭起来。
　　她哭的时候，苏打就在她对面，漫天的繁星印在苏打银色的衣服上，他衣服上的银质纽扣闪闪发光，他眼里烦躁的光也在闪闪放光，然而，在她不间断伤心难过的哭声中，他的心慢慢软了，软的好似一团扶不起上墙的泥，眼里的烦躁也被磨光了。
　　她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他何尝没经过那个不开心就哭的年纪，但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是伸出带着老茧的手替她抹眼泪。
　　抹着抹着，小小突然不哭了，“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嗝的我脸疼。”
　　她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翻过来，“手上全部是老茧，怎么弄的？”
　　“我自小习武，练功多了，就成这样了。”
　　小小仰着头，得意说道：“我也自小习舞，我手上就没茧子。”
　　她将她粉嫩如玉的手递给他看，他小心握住，放在掌心中，她胖乎乎的手还没有他的一半大，白糯软腻的不成样子，似乎稍稍一用力，就碎了。
　　“村长怎么可能让你习武了？”
　　小小笑着说道：“爷爷若是不让我习武，他和爹爹过寿，谁跳舞给他们看啦。”话一出口，又想起还晕着的爷爷和满脸泪水的爹爹，不由得又大哭起来。
　　原来是这么个习武，苏打一时哭笑不得，奈何他活了二十几年，人情世故还算练达，哄小孩子的本事却是一丁点不曾学的，眼瞧着小小张着粉嫩的小嘴，泪珠子噼噼啪啪的滚，那哭声更是震的云卷风残，苏打围着她转了几圈，搜刮肚肠，终于想到一个法子，“你若是乖乖的不再哭，我便给你唱歌讲故事。”
　　小小一边抹眼泪，一边眨巴眼睛，还不忘讨价还价，“讲的好了······不哭。”
　　“水接天隅，涵太极，未成图。玉鉴映冰壶，弥漫莫测也没平芜，遥山平断雾收初。不堪目极心孤，忘机鸥相呼。何堪小隐，寻个渔夫，丝纶结伴乐应殊。时世疑狐，那烟月模糊，唤醒陶朱，添来······。”苏打的声音其实还是蛮好听的，这咏湖的曲子也是应情应景，在海水的伴奏之下，还是颇具气势的，也是豪壮的。
　　然而可惜，小小自小随着村长爷爷听曲看戏长大的，耳目养的比爷爷还挑，苏打一首曲子还没唱完，小小倒是不哭了，只不过皱着眉头不悦道：“你虽比易娘长的好看了些，曲子却唱的没她一半的好，就唱到这儿吧，我困了，你讲个故事给我听。”
　　苏打硬着头皮，凭着记忆将小时候奶奶讲给自己的故事一一照搬，谁知每个故事只开了个头，便被小小打断，原因只有一个，听过了。
　　苏打眼瞅着小小的脸越来越臭，想了良久，终于缓缓讲道：“从前，有一个小孩子，他家中非常富有，住在很大的一座宅子里，可有一年，他爷爷犯了事，全家老小几百号人被皇帝关在牢中，等着杀头。”
　　小小躺在船舱中，偎着厚厚的棉被，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子，“爷爷说，做天子者，不可随意杀戮，否则国将不保，那个皇帝一定是个坏皇帝。”
　　苏打应道：“是，他是个顶坏的皇帝，后来，小孩子全家十岁以上的男丁全被杀死，十岁以下的充军到边境，小孩子那年六岁，跟着自己的哥哥在边境军营中做奴隶，军营中的奴隶常常眺望边境的那头一片广袤的平原。据说，那里的皇帝还算贤明，百姓安居乐业。终于有一天，他们在一位大哥哥的领导下，逃出边境，来到了那片平原。”
　　小小缓缓松开了他的衣袖，闪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合上了眼睛，“我知道······，后来······，小孩和哥哥在那里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阿姆讲故事······，都是这样的。”
　　苏打望着她可爱非常的睡颜，微微叹了口气，“结局不是这样的，后来小孩子的哥哥死了，同伴也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活的很艰辛。”
　　船在海里又漂了几天，在小小时断时续的哭声中，终于看到一些岛，也可以瞧见岛上缭缭的炊烟，船靠在一座大岛上，补充了一些食物，水，再走，便又是茫茫的大海了，这样又走了六天，偶尔能看见一些商船和打鱼的渔夫。
　　“我们这是去哪里？快到大殷了么？”
　　“离着陆还有大约四天的路，距离帝都还很遥远。”
　　小小“嗯”了一声，没精打采的将准备四望的头缩回去，船上唯一一名掌舵的哑巴艄公裂开了嘴便来取笑她，早被苏打瞪了一眼。
　　“苏打，你看那是什么，那艘大船起火了么？哎呀！不是，苏打，他们在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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