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栖长安新》碧浮衣

7、少年不识愁滋味7

　　芩连说的没错。李姈月已经拿出自己主子的身份来了，张嬷嬷不会做什么来阻止，也不能做什么来阻止。所以她能做的，就只能静观其变。
　　等待那变数。
　　三日后，叶府果然递了帖子过来，说多谢长宁公主的提携，不胜荣幸，明日就将两位姑娘送到都督府来。李姈月命人将自己住的澜月院隔壁的怡芙院和兰若院收拾出来，让叶菁叶凝两姐妹住了进去。
　　对此最为欢喜的是李胤。李姈月虽然疼爱李胤，但是她到底有些严厉，因为要修习凤心诀，也不常常与李胤一块儿玩耍，但叶菁叶凝就不同了。叶凝活泼好动，和李胤最能玩到一块儿去，而叶菁温柔和善，对李胤也很是照顾，从小没有母亲疼爱的李胤最是无法拒绝这样的温柔。
　　故而，叶家姐妹到来，李胤简直是开心的不得了，连李姈月都有些酸溜溜的。“阿姊平常对你不好么，你倒是兴奋的跟猴子样儿。”
　　李胤笑嘻嘻的晃着自家姐姐的胳膊，“阿姊当然好啦，但是阿姊总是很忙的样子，没时间和琛儿一起玩嘛。”
　　李姈月恶狠狠的揉揉李胤的头发，“好了好了，就数你嘴甜，不过你听好了，阿凝和阿菁住的两个院子，你可不能擅自自己跑去了。想玩耍的话就到姐姐的院子里来，知道了吗？”
　　“知道啦。”李胤努努嘴，笑着应了。
　　刚开始几天，都颇为平静，只是，第五天的女红课上，绯红姑姑开始挑刺了。说实话，虽说李姈月一手唐门暗器使得出神入化，偏偏这针线活儿却怎么也做不好，所以女红课李姈月一向是随便混混了事，她是公主，绯红不敢说什么，最多暗地里抱怨两句。
　　所以，叶凝就倒霉了。叶菁绣活儿一向很好，挑不出错来，但叶凝就不一样了。在家里的时候，叶凝就不乐意学这些，邓夫人也没逼她，来都督府的之前，邓夫人耳提面命的唠叨了好几天，刚开始叶凝还能乖乖听话，但没过几天，她天性里那些活泼好动的分子又跑了出来，再加上她瞅着李姈月光明正大的偷懒，便也有学有样的想要蒙混过关。
　　本来一直被个八岁的女童死死压着，可人家天潢贵胄，虽然生母不在，姐弟俩却是一出生就有封号封地的，弟弟还被封了扬州大都督，足见他们并不是不受宠，绯红自然也得忍者这口气，但是叶凝就不一样了。
　　叶凝是刺史府的嫡小姐，在这扬州自然可以横着走，可是绯红等四位女官是从宫里来的，有品级在身，往常叶凝这样年纪的在宫里，是随意训斥的。更何况被李姈月强迫着还要教导两个小姑娘，心里本就憋足了一口气，这会儿揪住叶凝的错处，黑着一张脸拿出戒尺便要打她的手板。
　　叶凝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的大哭起来，叶菁在一旁不知所措，李姈月站起来将叶凝护在身后。“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贵主，犯了错便要受惩罚，这是规矩。”绯红不卑不吭的回答道。
　　李姈月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凝姐儿犯了什么错啊。”
　　“回贵主，这刺绣，是务必要小心再小心，单反出了一点差错，这整个儿绣品便毁了，若是自个儿的练手之作尚无多大关系，若是献礼……那可就要铸成大错了。这滚针的绣法，奴婢已经重复了十遍，叶小娘子却依旧出错，难道不该罚吗？”
　　“绯红姑姑，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个问题。”李姈月慢条斯理的说道，“凝姐儿不是宫女，往后，伺候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针线上的活计，自然也有人帮衬着她。会不会，错不错，并没有多大要紧。吾不过是想找几个人陪吾，姑姑何必如此锱铢必较。”
　　“贵主，宫规森严，奴婢既然是皇后派来……”
　　“说来说去，你是非罚不可了？！”李姈月怒气冲冲的打断了绯红的话语。
　　绯红愣了一下，继而坚定的说道，“是，望贵主体谅。”
　　屋子里顿时沉寂了一下。叶菁在边上满脸焦虑，却不敢多说一句，生怕惹祸上身。
　　早在李姈月帮她说话时，叶凝已经停止了哭泣，只鼻子还一翕一翕的，怯生生的看着绯红。
　　见李姈月不再说话，绯红转向叶凝。“叶小娘子，请伸出手吧。”叶凝看看李姈月，见她虽一脸怒容，却不再开口，只好颤颤悠悠的将左手伸了出去，随后仅仅闭上了眼睛。
　　‘啪！’清脆的一声拍打声想起，然而叶凝却并没有感觉到痛意，她睁大眼睛，看见李姈月的右手覆在自己的左手上面，手背上明晃晃的一道红痕！
　　屋子里的人都惊了，只听见李姈月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来，“来人！绯红以下犯上，杖责四十，立刻遣回长安！”话音刚落，屋子外冲进来两个体型壮硕的仆妇，抓住绯红就往外拖，绯红刚反应过来想要叫喊，其中一人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块布，绯红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半柱香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绯红已经被迫离开了扬州城，以戴罪之身前往长安。
　　“贵主，张嬷嬷求见。”芩连从屋子外面进来，向李姈月行了一礼。
　　李姈月想了想，“你先带阿凝和阿菁回去，从另外一条路走，不要碰上张嬷嬷。”吩咐完，她用帕子擦擦叶凝脸上未干的泪痕，“今儿你们都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出了什么事都有我担着。”
　　“恩。”“是。”两人应了一身，跟着芩连往外走。
　　李姈月整了整衣服，“宣张嬷嬷。”
　　“拜见长宁公主。”张嬷嬷神色肃穆，一揖到地。
　　“嬷嬷请起，不知此时来寻吾，是有何事？”李姈月温和的问道，面容平静，完全看不出来她在一刻钟之前尚是一副怒不可遏，情绪激动的样子。
　　“奴听闻贵主大发脾气，杖责了绯红姑姑，还命人将其遣回长安，不知……是否是真的？”
　　“确有此事。”李姈月似笑非笑的回到，张嬷嬷的语气虽然恭谨，却带着责难，放佛在责怪她任性耍脾气，还滥用私刑。“绯红以下犯上，竟用戒尺责打吾之手背，吾下令杖责四十，已是从轻。怎么，嬷嬷还有什么指教不成？”
　　“可是奴听说绯红姑姑分明是因为叶家的小娘子……”
　　“莫非嬷嬷知道的比我这个在现场的人知道的还要更清楚吗？”李姈月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张嬷嬷的质疑。“人证物证据在，绯红也无辩解之词，此为事实。”
　　“那是因为……！”你命人塞住了绯红的嘴！
　　“够了！”李姈月猛的提高了声音，“整件事已经清清楚楚明明明白白，张嬷嬷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吾之决定，究竟是何居心！心里是否还有吾这个主子的存在！还是说，张嬷嬷也想要同绯红一样吗？！”李姈月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气势凌人，张嬷嬷原本站在下首，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奴万万不敢！请贵主恕罪！”
　　这次李姈月没有立刻让她起来，直到张嬷嬷感觉膝盖处隐隐作痛，才听见上方一声冷淡的声音，“起吧。下次说话时，也请张嬷嬷注意自己的身份。这，已是第二次了！”
　　张嬷嬷缓缓的直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膝盖又酸又痛，两条腿几乎麻了。她硬咬着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恭敬的行礼，“奴告退。”
　　是夜。
　　“有信吗？”芩连点上蜡烛，开始研墨，李姈月面前铺开了一张空白的信笺。
　　“是，张嬷嬷回去后立刻给皇后写了一封信，已被我截下。”唐谨将信递给李姈月，她打开扫了一眼，无非是说长宁公主难以对付，希望皇后要么让她永不回京，要么趁她年纪还小，斩草除根。
　　李姈月冷哼一声，将那信笺揉作一团，重新写了一封信。信上告诉皇后，绯红到了扬州以后处处与她作对，便利用长宁公主，使计废了绯红。长宁公主对她已经深信不疑，楚王非常听姐姐的话，希望皇后尽快让姐弟两回京培养感情，以后将会是一大助力。
　　“尽快送出去。”将信封好递给唐谨，李姈月嘴边扬起一抹微笑，“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我和琛儿，很快就能回到长安了。”
　　“可是贵主，一旦我们回去，张嬷嬷将真实情况告诉了皇后，我们不就露馅了吗？”芩连颇为不解的问道。
　　李姈月笑眯眯的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包包，“那么，就让她回不去，不就行了吗？”
　　长安城，太极宫，凤仪殿。
　　“皇后殿下，张嬷嬷的信到了。”
　　“哦？呈上来。”原本皇后正半卧着，盈袖在一边帮她按摩手臂，此时便坐了正，接过暗香递过来的信笺，打开看了起来。
　　“这个萧淑妃，处处与我作对！”皇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恩……看来张嬷嬷事情办的不错。”看完信，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是时候，让那对姐弟回宫了。”

作者有话说

　　放假一时爽,上班火葬场.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