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少年不识愁滋味8 ...
-
那天回到叶府之后,叶凝虽然是受了惊吓,不过到底年纪小,很快就忘了此事,也没有同母亲提起过此事。倒是叶菁,一直心神不宁。
三位娘子上课时,一向是只有芩连随侍在一旁,因为蔡妈妈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都是听的叶菁的转述。虽然叶菁着重描述了李姈月当时的怒气凌人,但是蔡妈妈到底是不曾直面长宁公主的怒火,虽然面上戚戚,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
“娘子实在是不必太过忧虑,且不说这件事是因为凝娘而起的,同大娘子并无干系,再说了,长宁殿下已然将此事处理妥善,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了。至于你说的张嬷嬷的……虽然她是皇后派来的,可是这里是扬州不是长安,长宁公主是主她是奴,掀不起什么风浪。”
蔡妈妈说的口干舌燥,好说歹说才劝得叶菁放下顾虑,心底里默默的叹气。
自家娘子样貌、才情、女红,样样都是拔尖的,只可惜这性子实在是太过敏感柔弱,日后若是嫁了夫家,遇到略微强势的婆婆,恐怕要被磋磨成不知道什么样子啊!
第二日来,李姈月果然如同往常一样和善,笑眯眯的同叶菁姐妹俩商量。
“绯红姑姑犯了错,已经被吾遣回长安。只是不知母后接下来有甚安排,因此我想问问两位,这空出来的一个时辰时间,有什么想法没有?”
“诶?是说不用再绣花儿了吗?”叶凝眼神一亮,小小的欢呼一声,“太好啦,每天绣花儿都要戳到指头上,真真痛死啦。”
叶菁微微皱了皱眉,她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的表示想在空闲的时间里继续练习女红。叶凝听了,有些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却没有反驳什么。邓夫人曾经嘱咐过她,在都督府,切不可任意妄为,要有分寸,多听听叶菁的话。
李姈月倒没什么感觉,因为她自己也不甚喜欢女红之类的东西。“那么,空出来的这一个时辰,就在吾的澜月院里随意打发点时间吧。”
“诺。”
于是某天,当李胤从昭文堂回来路过澜月院时,便看见芩连站在门口,里面隐隐有声音传来。
他停下了脚步,芩连立刻向他行礼,“大王万福金安。”
李胤眨眨眼睛,脚步一转便走进了澜月院。叶菁坐在一颗杏树下刺绣,李姈月在一旁舞剑,叶凝在一边大声欢呼鼓掌。李胤听到的声音就是叶凝发出来的。
听到脚步声,李姈月剑锋一转,直直的刺向李胤,叶凝发出一声惊呼立刻捂住了嘴,叶菁闻声抬头也不禁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但是李胤却不退不避,直面李姈月的剑锋,剑尖在他眉间一寸前停住。
叶家两姐妹各自抚了抚胸口,舒了口气。
“恩,不错,胆子倒是大了许多。”李姈月满意的点点头,将长剑收回剑鞘。李胤悄悄在心底舒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笑嘻嘻的跟在姐姐身后。“阿姊,今天怎么在院子里。”
“绯红姑姑突然生了急病,恐怕之后都不能来上课了。你呢,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一边说着,李姈月将剑随手一抛,芩连立刻将剑接住。
“刚才高郡君身边的大丫鬟前来禀报说是高郡君身体不适,先生便借了裴大夫匆匆去了。”李胤随口说了,转身兴冲冲的走向叶菁。“大娘子,帮我缝个老虎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拿眼睛觑着李姈月。李姈月之前同他解释过为什么不能拿叶菁送给她的礼物,这回便光明正大的提了出来。
李姈月哪能不知道自家弟弟的这点小心思,不过琛儿年纪小,倒也没什么,便笑着骂了句,“就你鬼机灵,看我干什么哪,问人家菁娘子愿不愿意给你缝啊!”
听李姈月这么说了,李胤立刻放了一半心,拿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叶菁,叶菁怔了一下,随即温柔的应了此事。
“啊,多谢大娘子了!”李胤双眼一下子弯成了月牙状,装模作样的冲叶菁行了半礼,吓得叶菁立刻站起来走到李姈月身边,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姈月眯起了眼睛,突然冲李胤招招手。“琛儿,过来。”李胤顿时好像耗子见了猫,低着头乖乖站在李姈月面前。李姈月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今日虽然提前下学了,功课却不能落下。”
李胤一听,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喏喏。”他垂头丧气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临出门却突然回头,冲叶菁挤挤眼睛,无声的说了句“老虎”,这才一溜烟儿的跑出了澜月院。
叶菁就站在李姈月身边,李胤的这个举动自然是看的真真切切的,她略有些尴尬的瞄了瞄李姈月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了心来。
但是当叶菁叶凝走了之后,李姈月的神色却并不像她刚才所表现的那样轻松。
“琛儿对菁娘子,是不是太过热情了点。”李姈月站在院子里,随手挽了个剑花,随即猛然一剑刺出。
唐谨在一旁没有吭声,毕竟暗卫可不兼职情感顾问。再说了,李姈月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物。
“虽然叶菁的身份低了些,性格也不讨喜,不过若是琛儿喜欢,倒也没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李姈月确实没有什么帮弟弟争储的心思,不过自从发现了皇帝的种种布置之后,再不明白他的心思李姈月也就白在唐门那种环境下活了那么多年。虽说夺嫡不可避免,但是李姈月仍旧希望李胤尽量保持纯正的性子,那些黑暗中的事情,她来做就好了。
“毕竟后族的势力不可太大,不然日后对琛儿来说也是一大祸害。”李姈月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旁边的唐谨默默的缩缩身子,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后族什么的……公主想的也太远了。
“不过琛儿如今才八岁,也没见过几个女人。等回到了长安……”李姈月放下了手中的剑,目光往北方望去。长安啊,回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哦对了,陆高氏怎么样了。”李姈月收剑归鞘,转身往屋内走去。芩连跟在她身后,“裴大夫诊出了三个月的身孕。”
“哦?怀孕了?”李姈月挑起眉毛,那倒要去探望一下了。
裴大夫是太医署的医师,擅长小儿病,随仪驾一起到了长安。虽说擅长儿科,不过这三个月的妊娠脉,应该还是把的准的。
“芩连,跟我去库房看看。”虽说李姈月和李胤姐弟俩远在扬州,而且一出生就离开了长安没回去过,可是每到过年的时候,宫里总会有大批的赏赐下来,再加上扬州当地官员的献礼,所以都督府的库房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李姈月自己也没有去过库房,年纪小的时候是照顾李胤的奶娘吕妈妈打理的,在李姈月主事之前,都督府里从长安跟来的仆妇奴婢都是由她领头的。后来李姈月六岁的时候,因为发现了唐谨,知道了这些仆妇的主人都是李泰,便不再信任吕妈妈,转而自己训练了一个芩连出来,等芩连能独当一面了之后,便将府里的俗务都交给了芩连,架空了吕妈妈。
事情交给芩连之后,李姈月便专心练武,空闲的时候教导李胤识字,自然也就没有关心过逢年过节的都收到了什么礼物。
芩连将库房打理的井井有条。刚进去放着一匹匹的布和丝线,因为常常要取来做新衣,所以放在最外面。往里走一点,便是一堆一堆整整齐齐的白炭,天气渐冷,这炭很快就会用上了。再往里走,便是琴棋书画、文房四宝一类的东西,最里面,则是金石玉器,青白陶瓷。库房的东北角则是一个封闭的小房间,用来储存各种贵重的药材。
李姈月转了两圈,选了一套文房四宝,一尊白玉观音像。“芩连,将这两个东西包起来,叫上琛儿,随我一起去紫竹院。”
*
“郎君,楚王和长宁公主来了。”
正在陪着妻子的陆枢赶紧站起来,“我去迎。”话音刚落,李姈月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陆别驾不必多礼,吾听闻高郡君有孕,特来恭喜别驾。”说着,李姈月和李胤已经跨进了紫竹院。
陆枢赶紧行礼。“见过大王,见过贵主。”
李姈月摆摆手,李胤也跟着有木有样的摆手,“先生免礼。”他们身后的芩连立即将礼物递上,陆枢接过礼物交给小厮,然后引着李姈月和李胤进了厢房。
“高郡君感觉如何?裴大夫可有说什么没有?若有什么缺的,只管跟芩连说。”李姈月站在床边,捞起高氏的手把了把脉,心中顿时有数了。李胤跟在她身后,目光躲躲闪闪的落在高氏的肚子上,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多谢贵主,裴大夫说我脉象平稳,暂时没有什么问题。”高氏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回答,脸上洋溢着母性的笑容,“大王有什么问题吗?”
李姈月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弟弟的怂样儿,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李胤小心翼翼的对高氏开口道,“我……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当然可以,大王恕罪。”高氏笑着抓过李胤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李胤整个人都傻掉了,手指头下意识的挠了挠。……软绵绵的。
大约了怀了孩子,再加上知道李胤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也不在身边,所以高氏特别的温柔和有耐心。
李姈月看了一会,对陆枢勾勾手指,两人走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