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止二三事（gl）》锦官城外坑

7、Sept

　　“尸体是个空壳。”郑楚楠将解剖报告递给越见：“肚子里边的脏器都被拆得干净，填充进各种材料，以此保持外表上人类的模样。”
　　“所以能够测的项目不多？”越见很快地翻动着报告，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这不是个容易的案子呀越见”郑楚楠叹气：“你说你怎么被牵扯到这事儿里边来了。”
　　越见对她露出个微笑：“总比姐姐被牵扯进来好。她那起案子，目前还好么？”
　　她当然不能告诉郑楚楠，她本来就最擅长做这种事，所以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不知道，她自己在查呢。那具尸体倒是解剖完了，被撬棍砸死的。现金上找到了一些局部指纹，不过不在系统内。”
　　“听起来像是他勒索了什么人。”
　　“嗯哼，阿闻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去死者公司找证据了。”郑楚楠耸耸肩：“警察就这样，是不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验证猜想。”
　　越见点头。郑楚楠抿了抿嘴唇，去隔壁实验室拿那两把西洋剑的鉴证报告。停尸房里只留了越见一个人，她拉了把椅子，在尸体面前坐下来。
　　渔民们会将有毒的鱼的脏器出去，享用它们的肉。越见心里想。这是凶手对于死者的判断，他觉得他有毒。砍开头颅又是要做什么呢？十字和西洋剑，会不会和驱魔仪式有所关系？
　　她睁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而那景象便浮现眼前。
　　【我赋予他洁净。他本是洁净的，因着他做的事情而肮脏。我执行了上帝的工作，使他洁净。】
　　不，不这是表相。凶手他自己他自己是什么样子？
　　那深沉的暗影，他杀了这么多人，他找寻着神圣的理由来杀人——可他自己是什么样的？在杀人的那一瞬，从他身上剥离下的那片灵魂，到底是怎么样的？
　　并没有。他不觉得自己是杀了一个和自己平等的人，所以他的灵魂不因此而受损。
　　越见感到自己脊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凶手么？
　　她用舌头润了润嘴唇，抬手推了下眼镜，打开其他几起案件的卷宗。通过直觉推测凶手心理是她所拥有的难得天赋，可现在第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凶手的心理。绳索的事情算是一个联系，但若要到能够上法庭的地步，她还需要更厉害的铁证。
　　然而卷宗都已经看过好几遍，看不出的东西在第N+1遍也仍然是看不出来。看了一会越见觉得实在心烦，干脆放下了卷宗，打开电脑，搜索起关于苏颀杉的信息来。
　　今天早晨，苏颀杉就已经发短信告知她明晚请客的餐厅，那餐厅在望止西郊，比较偏僻，越见有点摸不清楚苏颀杉到底是什么意思。录音笔的事她没提起，苏颀杉也并未提及，以至于越见心里疑惑自己的身份到底有没有暴露。
　　虽然组织那边没有传来自己暴露的消息，但若是苏颀杉真的防备她，就能有一千种方法躲过组织的警戒系统来调查。
　　今晚苏颀杉要参加望止市市政府举办的一个慈善活动，活动里也请了些明星，现在微博上各媒体正照片直播，里边便有张苏颀杉的。照片的主体是新近因为某部电视剧大热的女主女配二人，而苏颀杉在她们后边，茕茕独立，目光玩味。
　　如果告诉苏颀杉自己在调查这案子，是不是能够得到一些其他的帮助？
　　越见挠挠头，关掉了这张图片，将这个不健康的想法给掐灭在脑海深处。苏颀杉的帮助或许高效，不过着实危险，她不该考虑这个选择。
　　脚踏实地干工作吧。越见这样想着，搜索起被害者的资料来。
　　越闻则要比她幸运许多，铁观黎所在的海天天商务公司里到处都是八卦的人，每一个都在争先恐后地为她提供关于死者的信息。花了一上午的询问总结如下：男性同事认为铁观黎是个好同事，喝酒爽快，跑业务水平也不错，对妻子忠贞——具体表现在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从没女票过；女性同事认为死者不惹麻烦，虽然有时候对女同胞们看似心怀不轨，然而行动上算是柳下惠。当越闻问起铁观黎妻子的事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表示，那绝对只是一起意外。
　　“那女人不晓得从哪里听到风声，带着好几个亲戚来公司说他有小三。”体态颇丰腴的一位女会计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神色间有些得意：“这事情怎会有人承认，自然是闹了起来，打得可漂亮——中途也不晓得是哪个动手激烈——不过铁观黎就一个，对面可是七八个——啪一声，脑袋撞桌角，昏了，还出了点血。当下就打120送医院去，过几天回来说没治好，死了。”会计说到这，放下腿，身子前倾，不无好奇地问：“您说，会不会是那方的人查明白了其实是铁观黎在医院弄死了她，过来报复？”
　　越闻摇摇头：“案情的有关进展会有专门的发布会说明，您要想知道，可以关注。”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是发现了他的那些破事，对他有所怀疑了，对不对？”会计一脸鄙夷：“哎哎，这些事我都知道，就别蒙我了行不？”
　　越闻皱起眉来：“什么破事？”
　　猛的将自己行云流水的谴责警察的腹稿向肚子里一吞的后果就会被噎住，会计瞪大一双眼睛和越闻对视数秒，确定这警察不是在讹她：“铁观黎原先被拘留过一回——他跟踪了个女的，结果那人老公是个警察，把他弄局子里去关了两天。我帮他打了个掩护，说他请假回老家去了——诶你们警察怎么连这个都没查出来啊？”
　　“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越闻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来，走过去，郑重地和这位会计握了握手：“谢谢您。”
　　会计错愕地受宠若惊：“呃我会得到一面锦旗么？”
　　越闻点点头：“当然。等我们抓到嫌疑人定了罪，一定会送您一面锦旗。不过在此之前，希望您能够对今天的事情保密。”她歪了歪头，露出个如阳光般和煦的微笑：“咱们不能打草惊蛇，是不是？”
　　红霞爬上会计的脸颊：“嗯”
　　越闻快步走出海天天商务公司，给穆晟寰打了个电话：“妈的，这事情又和那几个烂东西有关。该是挑出恶疮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