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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殊途·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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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没有一扇窗的黑屋里摇曳,佐助此时的眼睛即便蒙着纱布依然能看清一切,所以当春野樱踏进这房间时,他几乎是狠狠地吃了一惊。老实说,对于现在波澜不惊的他来说,这种情绪委实难得。
“Sakura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在,那么他说的第一句话一定会是,“樱吗?”
春野樱被这懒懒的声音吓得一颤,轻手轻脚地走到佐助的榻边。
“嗯,是我。”
佐助微微撇撇嘴,前几日他记得很清楚,她伸着苦无想要杀死他。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还想来取我性命么?放弃吧。你太弱了,无论怎样都不会是我的对手,滚回木叶去。”
春野樱神色郁郁地看着眼睛蒙着白布的半果的佐助,心头有些黯然,他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昨夜她脱力晕了过去,醒来后千正要抽走她的记忆并篡改她的意志,她慌不择言,只说了一句话。
“求求你,至少给我最后的告别时间。”
千立时黑了脸,“没骨气。”
可千最终却顺应了这个没骨气的女孩的乞求。也许她只是可怜她,也许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总之,小樱得到了自由的一个星期的时间,只不过她的查克拉还是被禁锢着,她逃不出他们的掌心,此刻只想了结在这个世间的一些羁绊了。
她写了信回村子,给父母和鸣人以及老师同伴们报了平安。
信上只写了聊聊几段,重点只有一句,她甘当懦夫,莫要再寻她。
她知道,他们不会放弃她,但再见真的只有在战场上互相残杀了。
而眼下,她要给她过去那么多年无望的爱情一个结束,不管精不精彩。
“我,不会回木叶了,佐助。”
“……为什……”佐助尚未问完,忽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立即转言道,“回不回去随你。总之别在这里出现,我怕我会忍不住拿你练手。”
“移植眼睛疼吗?”春野樱伸手想要触碰他裹着纱布的双眼,但立刻被佐助无情拍下。
“有麻药。”不移植才是真正的疼痛。
“哦。”小樱有点悻悻地把手缩回放好。
沉默下来,他们之间现在大概已经无话可说了。佐助没心思跟她玩什么恋爱游戏,而樱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会敢兴趣。
佐助极度想要逐客,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樱堵了回去。
“你想要喝水吗?”
她看见他喉头滚动了好几下了。
佐助也不知道为什么,确实非常渴,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爽。
樱转身去桌台上寻水,到了一杯捧到他面前,他没有拒绝的一饮而尽。
“我想休息,你走吧。”将杯子自然而然地递给小樱,佐助翻身用被子裹住半果的自己,倒下。
小樱顿了顿,乖乖地把杯子放好,然后缩回来,躺到他身旁。
佐助一炸而起,怒道:“春野樱,你干什么!”
她什么也没干啊……
“就睡觉啊……”她回答的声音很弱,依然躺得好好的,但脸颊开始变粉。
她一个姑娘家这样随随便便和男人睡了,是有点脸皮厚的嫌疑,可现在她还怕什么,索性豁出去了吧。
“要睡滚去别的地方睡!”
“……我不。”
“你不要以为我现在不敢打你。”佐助威胁。
小樱躺平了,两只碧汪汪的大眼睛锁着他英俊的脸,毫不在意道:“那你打我吧。”
佐助默,扬起手挥到她脸边,只差一毫米处又不受控制地停住。
他干嘛要听她的话!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斑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你慢慢喊他吧,我先睡了。”樱真佩服自己还能笑起来,佐助果然是她的死穴。
“斑!”
“斑!”
“斑!”
可怜佐助撑着身子喊了半天“斑斑斑”,嗓子再次冒烟时,斑终于滚了出来。
“啊,美人在怀,夫复何求,战前一泡,可以有的。”
“滚蛋!我没空听你瞎扯,这女的,你从哪弄来的给我弄回哪儿去!”
斑突然严肃了声音道:“佐助,你没多少这样的光景了,好好享受吧。以后由她来给你换药。”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没多少这样的光景了!?
可屋里那还有斑的身影,他很听话的滚蛋了。
淡定的佐助已经彻底死去了,他此刻几乎是想要骂娘的,可是涵养维持着他的形象。
他忍不住回想起关于樱的一切。
他觉得她很烦,真的很烦,以至于现在一见面他就想掐死她。
思想再次化为了行动,佐助的大掌一把掐住春野樱纤细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压迫促使她猛然睁开眼来,一双楚楚的碧瞳望向佐助,还含着浅浅泪光。
佐助看不得这样的眼神,更加用力地掐她,赶快闭上眼睛吧!
樱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声,真的缓缓合上眼,任由他施虐。
她想,现在死了也好,活着也是被人操控。
她死也要死在他怀里!窒息感一阵阵传来,她脑袋已经昏昏沉沉,手下意识地搂住佐助的腰板,紧紧环抱,心满意足。
佐助炙热的背部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她的手形,他毛骨悚然地松开手,拉着被子缩到墙角。
“咳咳咳!”樱抓紧被子的一角,止不住地大咳起来,脸红的胜苹果。
天哪,春野樱果然很烦,他觉得不会再有一个女的像她这么烦了。
算了,睡就睡吧,他没功夫管她了,把被子全部往自己身上一裹,佐助再次躺好,背对着仍在咳嗽的小樱。
佐助有点辗转难眠的趋势,而事实上他一动不动的装着睡。他脑海里一直在回放刚刚背部的触感,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忽略。
他不是初次触碰到这双手。
他很早的时候就拉过,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记忆最深刻的是死亡森林里的那一次,这双手曾经压制住过他的咒印。
小时候很多场景都开始走马灯一样的过了一遍,他好像逐渐平静了下来。
相安无事地同卧一铺,直到子夜。
深秋时节,这阴暗森林的黑屋里,气温低到可以使一个普通人涕泪横流了,而春野樱现在相当于一个普通人。
没有被子御寒的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了,绕是佐助再迟钝也知道,这家伙冷。
他隐约觉得她发生了什么,毕竟一个医忍是绝对不会害怕低气温的,而且她在他记忆中从来没感冒过,壮的跟什么似的。
他才不想管她,只不过这样下去他可能今晚别想睡了,这样对眼睛的痊愈不利。佐助翻身试图在烧得只剩下一点点火焰的光线里,判断她是否已经熟睡。
樱这两天身心俱疲,咳着咳着就真的晕乎乎的睡下去了,以至于没能觉察到佐助此时的动作。
佐助也因此放松警惕,将被子一点点的全部压在她身上。
“佐助……”樱的小嘴动了动,呼出这个名字来。
骤然睁大的双眼,睫毛与纱布摩擦造成眼睑的不适感,佐助往后扬了扬,手抓着床单,捏出一把褶皱。
脑海马上急速运转,他要怎么解释他不是在关心她在意她。
然而樱只是皱了皱眉头,接着睡了下去,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佐助:“……梦呓?”
愣了片刻,他想,他明日还是要把她遣送走的,她太碍事了,从小到大都是。
烛火燃尽的那一刻,樱的容颜,绯色的秀发,尽匿于黑暗。
冰凉的空气中,幽幽的一声叹息泛滥成灾。
不知何时,大约已经天明了,黑屋的门缝里透进微光,佐助起身,跨过小樱的身体走出房门。
即便开门声极其轻微,樱依然醒转了过来,睁眼就看见他开门离去的背影,她心里一下子就很慌张沮丧,忙唤了声,“佐助!”
佐助背影一僵,没回头地走了出去。
小樱掀开被子就追了上去,她不知道他一个人又要去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小樱跟紧他的步伐,佐助也没阻拦,两个人来到洗漱间。
小樱不知道佐助的眼睛能看见,因此很是体贴地抢过他的牙刷挤好牙膏,又在杯子里接好水,放到他手心里。
能为他做任何事?
佐助看着小樱止不住地想起月下离别时她说的话。
是,她愿意为他最任何事,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柜子里有备用的洗漱用品,我不想别人用我的东西。”佐助说完就举杯开始刷牙,不再理樱。
小樱根本没想到佐助竟然还能考虑她的事情,受宠若惊的翻出备用品洗漱。
两人收拾整洁,一齐去到了正厅。
这里是斑也就是带土的一个小基地,地处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中,能够进来的光线不多,正厅有几柱火台,火苗正旺,火星飞舞。
斑已经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双手抱胸地候着这两人,他们看上去都很自然,想必没什么大问题了。千吩咐过他保住小樱的性命。
“斑,你现在肯好好地跟我解释了吗?”佐助不太客气的问道,走至桌前坐好,小樱屁颠屁颠跟上。
斑点了点头答道:“事实很简单,春野樱是我们从木叶抓回来的人质,四战期间都要受我们的囚困,你知道,她的医疗忍术某些关键时刻会很碍事。”
这不失为一个理由,但仔细分析来,又显得有些牵强。就是组织不抓她来也已有必胜的把握,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抓她来,再说抓她来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留着她必定还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目的。
佐助脑海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想法:现在这样也好,有些时候她确实麻烦。
“随便你怎么处置她,反正别让她跟着我。”有她在,他还怎么静养。
这个关头,他无心跟他们乱搞事情,他还要为哥哥报仇,摧毁木叶,和鸣人决一死战。
小樱闻言,看了看佐助的臭脸,碧色眸子暗了暗,道:“在你眼睛彻底恢复之前,我要一直跟着你。”
佐助气噎,一手拍在桌案上,噪音回荡在室内。
“春野樱,你一个人质有什么发言权。”
一旁的斑对于这种小情侣吵架一样的场面,有点不知所措,插话道:“呃,刚刚我没讲完,春野樱本来是人质……但她已经归顺了我们,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
然后,因为她拥有卓越的医疗忍术,我已经让她着手照顾你的眼睛了。”
佐助的脸被打得“啪啪”响,一时间瞪着一脸无辜的小樱,没有发话。
她还真敢背叛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