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苍未央夜

7、訣別

　　如烟醒来时发现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飞快从床上弹起来。唔，她记得她昨天喝了很多酒。呃，对，头还撞到了门。难怪那么痛。

　　她揉了揉额头。听到了那个熟悉到忘不掉的声音。

　　醒了么？

　　她僵硬地转头，看到了门口的他。

　　那个她想忘掉的男人。

　　许牧。

　　她尴尬地笑了，抬手挥了挥，哟，好久不见。

　　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可是，见到她醒的那一刻，身体率先作出了反应。

　　走过去，抱住了她。

　　低低唤着，如烟！

　　她没有任何反应，身子僵硬，在原处一动不动。良久，她说，抱够了没，够了就放手。

　　冷漠的声线。

　　他呆住了，怎么了，如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茫然是真的，不知所措也是真的。结果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还是和以前一样，木讷，迟钝。她能怪他什么呢？难道要怪他和她相识9年，整整9年，却不知道她一直一直都爱着他么？

　　她自嘲地笑，说，许牧，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爬下床，注意到，这屋子，很熟悉啊。好像再哪里见过。好像，不是她在那里的房子。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他像过去一样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苦笑。

　　这房子.....？她不敢确定。

　　是你曾经的那套，我买下来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买掉它自己一个人跑了，还不告诉我。他拽着她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这里的摆设，一点都没有变过。她离开的时候本也就想让这些家具自身自灭的。什么都没变么？是啊，他们都没有变。

　　改变。

　　何其痛苦。

　　她才发现，自己居然。

　　不想放弃，爱他，这个事实。

　　她听着他的提问，笑了，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她站起来，用手指着他。

　　许牧，你要我怎么样啊？还不够吗？不要在折磨我了。

　　如烟眼中的晶莹在闪烁。

　　他看见了，可是，他不懂。

　　如烟？他伸出手想拉她，她却倒退了几步，抬头，目光交接。

　　好了，那我说清楚。她闭了闭眼睛，再次张开，已干涩，许牧，我夏如烟要和你绝交，从此再无瓜葛。这下懂了么？

　　未等他反应，她抓着自己的包往外走。

　　不期待他的反应。

　　不期待他的回答。

　　等到什么都不期待的时候。

　　就能不爱了吧。

　　不爱啊。

　　真的能不爱吗？

　　她打车，坐在车上，抱着自己的包，头却也垂越低。

　　到车站了。司机转身提醒她，才发现这个乘客，不知何时，满脸泪水。没有哽咽，没有哭声，只有眼泪。

　　这一次。

　　是真的，结束了吧。

　　颓然地坐在公车上，紧闭着双眼。

　　摆脱他了吧。9年。

　　真的摆脱了吗？

　　可不可以永远不要想起。那个从来不懂爱的人呢？可不可以永远不要记得。那个自己深爱的人呢？可不可以，不要再爱了呢？

　　弯下腰，头靠着大腿，坐着。蜷缩着。

　　如果没有爱，那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

　　那就，不要再有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