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苍未央夜

2、去回

　　生日是一个人过的。本准备换手机号，结果去换的那天，手机就被偷了。像是天意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联系不了了。还好她有点记性不置于忘掉家里的电话号码。

　　过完生日就到要过年了。也没有回家，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便混了过去。年头就她一人在公司努力上班，那个月还得了全额奖金。

　　薪水比原来的工作高，努力工作，慢慢还贷款。

　　然后。

　　等一个爱自己的人吧。

　　在那里过了一个月，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本来准备了很多要对母亲说的话，可真的拿着电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随便唠叨了几句，听到母亲重重地叹息，说，都是傻孩子啊。

　　她的手紧紧握着话筒，努力忍住了眼泪，撒娇似地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啦！

　　挂了电话后，突然想起了他，他还过得好么？

　　离开家乡的第三十一天，她开始想念他。

　　那种疼痛还在心里藏着，思念如藤蔓般纠缠着她的心脏。

　　她的心，一下一下地疼。

　　又拿起了话筒，手指搁上了第一个数字，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还在脑中。

　　她的手微微抖着。

　　最后，她将话筒用力往前扔。整个电话都飞了出去，发出响亮地撞击声。

　　还是摆脱不了，有关他的梦魇。

　　一年很快过去了。

　　她决定回去过年。请了半个月的假，乘车回去。

　　母亲看到她，心疼地说，如烟，怎么那么瘦，怎么了？

　　她的眼泪就停也停不下来。

　　家里也就她同母亲两个人，但总算也吃了顿团圆饭。母亲询问生活。想起好久没有人在身边关心她了。她总是将陌生人的关怀置于千里之外。

　　她的心里，有座谁也翻不过的墙。包括她自己。

　　母亲那晚同她睡在一张床上，轻轻地抱着她。即将入眠时，忽然听到母亲问，不打算再回来了么？

　　她身子一僵，竟再无睡意。

　　一辈子都不会来了么？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了么？一辈子都不敢再爱了么？

　　她，没有答案。

　　第二日，难得母亲让她睡到自然醒，醒来都已经过12点。

　　她头发凌乱地走出去，母亲笑吟吟地看着她说，今天晚上邻居那一对小夫妻要来吃饭，你快去打扮打扮，他们本来不知道你回来，说要陪我过年。

　　噢。她抓抓头发，去淋浴。

　　洗完澡被母亲硬拖去菜场陪她买菜。

　　过年，菜市场热闹得很，就差没把屋顶给闹穿了。

　　人来人往，母亲在挑菜，她却心不在焉。

　　她知道，自己是害怕了，害怕再次，再一次遇见他。

　　所幸，没有遇见。

　　晚上隔壁的小夫妻来了。

　　果然是很年轻，听母亲说他们刚结婚没多久，才搬来的，但对她这个老太婆很是关心。

　　那女子看起来很小，就像孩子一样，总是笑眯眯的，很快乐的样子。母亲烧了许多菜，菜热气腾腾的，家里还开了暖空调。她和那女子的脸都红扑扑的。

　　看起来他们很相爱，母亲在一旁看得直笑，对她说，你什么时候也带个小伙子回来。

　　她脸色猛得暗了下来。母亲的笑颜也很快消失。

　　她知道，她和母亲想起了同一个人。

　　女子见气氛不对，马上拍手说，呐呐，我说，我老公他会吹笛子，叫他吹吹。

　　HUA，你怎么…..

　　我怎么啦。

　　后面的对话她没听进，她只听到了一个字，“HUA”，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女子。又低下头。

　　她不该这样敏感，哪怕只是有一点点与他相关的事情，她都会想起他。

　　HUA，那个他曾爱过的女孩。

　　这顿饭就一直沉闷了下去。她没有抬头，只是一个劲地吃，把嘴塞得满满的，连同眼泪都一起咽了下去。

　　小夫妻离开时，HUA突然抓住她的说，用手指抵着头，说，唔，如烟，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再那里见过你呢？

　　HUA被男子敲了脑袋，道谢后，回去了。

　　她见过她？她心头猛地一跳。

　　为什么已经远离你了，你却还在记忆里徘徊着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