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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金雕玉镂,云裳留香 四个清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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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如捧着一个玉盒,上面挂了个带有些许锈迹的小锁,并没有锁上,跃进屋内。
兰如道:“郡主,你看。”
月夏接过匣子,问:“你从哪儿找来的?”
兰如道:“奴婢今早整理园子的时候在树下发现的,好像是有人故意埋下。”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本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标注,还有一方锦帕,素色的云锦。
打开那本小册子,四个清秀的字跳入眼帘……景佳云雀。
“今日,福全带我回府,安排我住在西苑,从他几个福晋的眼神可以知道,她们并不欢迎我的到来……康熙秘密召见我,只是询问我一些事,居然放我回裕王府,实在不可思议……麒又来找我,嘱咐我几句就离开,小心一点未尝不是好事……我知道这一次死是我最后的归宿,可我舍不下刚满月的孩子,私下求了太子帮我,他心软,最后还是答应我。”
月夏快速翻了几页,随便挑几句暗自默念,写的是繁体字,辨认起来有些累。不过大体也可以看出,这应该是景佳云雀的日记。
窥探别人的日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合上册子,放置于衣橱里最隐秘的抽屉,扣上锁。月夏将盒子交给兰如去重新配一把锁,至于锦帕,便把它带在身边。
这本册子一直躺在抽屉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拿出来,直到后来十三说的一句话,才让它重见天日。
兰如安置好东西,反身问道:“郡主,今天还要采多少叶子?”
月夏道:“和昨天一样吧,找些油来,昨晚的火已经不大了。”
兰如应道:“是,郡主。”
前些日子看着苑里那么一大片留兰香,月夏就弄了些器具在偏房支起架子,提取香精。已经小有成果,若是今天再继续浓缩一下,大概就可以用了。
西苑茶叶的用度从来不往府里报,晒干的叶片,用府上存的泉水一冲,倒还有点薄荷茶的意思。
对于月夏的这些古怪做法,西苑的人已经习以为常,都开始积极帮忙。因为她的嘱咐,他们也并不对其他人多说半句,整个函香西苑都浸润在留兰香的芬芳之中。
“月夏,月夏,快出来。”
是十四的声音,他来找月夏玩已有好些时日,最近总是跟八阿哥一起来裕亲王府,一个找裕亲王,一个找月夏。
月夏熟练的插上一只玉兰花簪,稍作整理,日子一长,对于这古时的装扮越来越得心应手。
刚走出房门,手中便多了一束鲜红,糖葫芦。
胤祯道:“你吃,可好吃了!”
他咬下一颗糖山楂,嘟囔着问道:“这次的秋猎,你去吗?”
月夏道:“秋猎?”
胤祯道:“是啊,每年这个时候皇阿玛都会带我们去塞外练射猎骑术,前几年我太小,皇阿玛还不准我参与。今年可不一样了,额娘给我找的师傅都说我有长进!你去吗?你去的话,我一定抢下头筹,送来给你。”
月夏道:“阿玛没跟我说,兴许不让女子跟着……”
秋猎,好久没见过穆拉了,这段时间忙着摆弄留兰香,马场几乎没去过。
心下这么想着,嘴上说道:“十四哥哥,等我练好了骑术,再去凑这个热闹吧。”
之后一连数月,月夏几乎天天都去马场,前面一段日子还能见到些皇亲贵胄,有时并不是一去就有场地。
跑场后方的格物楼成了月夏最常去的地方,喝碗他们特制的酥油茶,翻几卷闲书,直到有人喊她去练马。
不过,没过多久,马场的人就突然减少,大抵都去了塞外,整个马场任其驰骋。
穆拉和月夏越来越熟络,大概是记得她身上的味道,只要走近身边穆拉就开始嘶鸣。
一大汉牵着穆拉,说道:“郡主的骑术越来越好,再过些日子可以和皇上的阿哥们媲美了。”
樊卿,月夏的教官,本来裕亲王要把肃偔留下,教她骑马,不过似乎有什么事急要他办,临行前换了樊卿。
月夏笑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这儿可是听下了,到时候若在众人面前出丑,本郡可饶不了你!哈哈”
他的射猎骑术一流,嘴上功夫也一流,估计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得裕亲王重用,话多、善于浮夸的人,办事一般不牢靠。
回到格物楼,案几上多了一支玉笛,做工精良,通体翠玉,一端还镶以雕刻细致的纯银龙头,每五寸镶注一道银环。
看到这么漂亮的笛子,任谁都会欢喜,月夏不禁伸手去拿,心里暗想:虽不知是谁的,借来把玩一下应该不妨。
拿起玉笛,靠到唇边,轻吹一曲,中学教过的曲调。
想不到这笛子和西制的竖笛并无多少差异,吹奏起来,也还似模似样,月夏不由的一乐,心底对自己夸上两句。
大概是被玉笛迷了眼,眼里除了这笛子再无其他,屋里明明还坐着一人,月夏竟丝毫没有发现。
那人拍手,赞道:“妙极,妙极,妹妹一曲清音着实应了李太白的一句诗。”
月夏一惊,道:“太子哥哥?你们不是去秋猎了?”
胤礽道:“我的坐骑出了点问题,就提前回京,送来马场给他们瞧瞧。”
月夏盈盈笑道:“哦,哥哥说我应了一句诗,不知是那句呢,还请哥哥赐教。”
她握着笛子,一拱手一弯腰,话中笑意显山露水,向太子深深作了个揖。
他倒也受用,清清嗓子,娓娓道来:“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月夏怪嗔道:“月夏的拙技哪能如此引人,哥哥是在拿我逗趣!这笛子既是太子哥哥的,相信哥哥一定通音解律,何不让月夏见识一下。”
月夏递上笛子,胤礽却是不接,反而走近她身边,说:“不如让我教妹妹吹奏,岂不更好?”
胤礽从身后环住月夏,握着她的双手,左颊贴上她右颊,只消这一瞬,月夏的心跳已不复刚才的平稳,猛烈撞击胸膛,挣扎着要跳将出来。
气息零乱,如何还能吹奏,月夏只好挣开他的怀抱,躲到一边,尚不敢与他对视。
胤礽笑道:“既然妹妹喜欢这玉笛,那我便成人之美,送给妹妹吧。”
月夏攥着笛子,用指尖拼凑笛子上刻着的名字,保成……看来这笛子在他身边已有些年月了,应该是小时候就得来的物件。
抬头问道:“可以吗?”
胤礽低语道:“只因是你,我欠你的太多,能还一些就尽力还上吧。”
最后几句声音渐小,听得不清晰,月夏追问道:“什么?”
胤礽看向她,和第一次见面时的眼神如出一辙,没有了刚才调笑时的轻松,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