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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御花园内,堆秀山顶 不入玉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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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七年三月,来到大清朝已经有半年,还是没有回去的迹象,日子一天天的过,看着倒也风平浪静。
前一阵见过的太子和一帮阿哥,之后也绝少见到,除了八阿哥经常来裕王府走动,胤禟说的没错,他是王府的常客。
虽说八阿哥常到府里,但月夏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有时裕亲王邀月夏和他们同往,也被她拒绝。
月夏偶尔经过书房或他们身边时,他们会突然安静片刻,接着大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对于这些,笑笑了之,应该是最好的做法。
有时候他们做得太明显,不免让月夏生气,路过而已,并不是故意想刺探什么,何必做成这样!
其实他们并没有针对月夏,提防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绝对的没必要,这不过是筹谋者的惯性行为,任谁在附近都会提高警觉,不是刻意针对谁,只是针对所有人罢了。
裕亲王道:“皇上甚是奇怪,封了郡主,却迟迟不让月夏入玉碟。”
书房传来一记沉闷的响声,是手用力按向桌子的声音,透着不尽失望、无奈。
兰如拉住月夏,道:“郡主,他们在说你呢。”
月夏小声道:“嘘,我们走。”
兰如却拖着月夏不肯离开,小孩子的好奇,看来她同样无奈,只好驻足窗下,窃取房内飘出的只言片语。
他们说的是关于月夏的事,不过就目前状况看,兰如比她兴奋。
八阿哥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也许是近日政事过多,皇阿玛一时忘了。不过——我是听到些风言。”
裕亲王道:“风言?”
胤禩道:“是,宫里有消息传来,有人阻挠此事,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裕亲王怒道:“过去的事,哼,那些事还不是一众小人捏造出来的!”
胤禩道:“二伯说的是,当年若不是……唉,可怜了云雀婶婶,现在他们居然连妹妹也不放过,实在可恶。”
兰如低声问:“郡主,玉碟是什么东西,王爷为什么那么生气?”
月夏道:“好像是皇室族谱,其实不入族谱也没关系,谁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
月夏说着话,心里想:一个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何必去占了先人的位置,不入玉碟,却是合了我的心愿。
兰如道:“郡主要离开?能带着兰如吗?兰如从小在王府,还没出过府呢。”
月夏闻言不觉笑出声来,暗自说道:“带你?呵呵,我去的地方,最好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兰如道:“什么?”
月夏道:“没什么,我们回西苑吧,今天还没整理花圃。”
这年三月初二,康熙颁旨,大封诸皇子,大阿哥封直郡王,三阿哥封诚郡王,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等封多罗贝勒。隔天在乾清宫宴请诸王大臣,与众同庆。
裕亲王见月夏在府里待着无趣,就求了旨意,带她一同进宫。
北京的紫禁城曾经去玩过一次,游人太多,解说太简略,一切都没给月夏留下好印象,这次可以见识一下最真实的紫禁城,她一早就梳妆完毕,在府门前等着裕亲王的出现。
裕亲王道:“准备好了?那我们启程吧。”
月夏开心的应着,余光看到府门后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兰如,巴着府门,怯怯的看着她。
月夏想起之前兰如和她的对话,暗自说道:“是啊,记得上次她说从没出过王府,这一次应该很想跟着一起去吧。”
于是求裕亲王道:“阿玛,可以让兰如跟着我去吗?”
裕亲王道:“兰如?”
月夏道:“恩,是。一会儿阿玛去赴宴,就剩月夏一人,让兰如跟去,到时候也好有个人陪陪我。”
裕亲王受不住月夏的哀求,向兰如招招手,说:“好好好,兰如,你跟着郡主,要好生服侍!”
兰如赶忙谢道:“谢王爷!”
她几乎是跳着到月夏身边,一路上即使隔着轿子都能感觉到她的喜悦,每每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透过轿帘告诉月夏,带着惊叹,实在有趣。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就进得宫,裕亲王交代月夏在御花园逛逛,散了席再来接她,月夏自然是满口应下。
远处一个人影渐渐走近,说:“二伯?”
裕亲王道:“是小四啊,怎么还不去赴宴,在此处闲逛。”
胤禛道:“刚从额娘那里出来,遇上二伯,正巧可以一同前往。二伯请。”
“恩。”裕亲王应了一声,又继续嘱咐着月夏,“宫里路途复杂,你且在这里不要乱跑。”
胤禛问道:“这就是月夏郡主?”
月夏落落答道:“是,我是月夏,见过四贝勒。”
胤禛笑道:“贝勒?呵呵,妹妹是第一个这么称呼胤禛的。”
裕亲王看看日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
胤禛道:“是,月夏妹妹我们后会有期。”
月夏道:“恩,阿玛,四贝勒,慢走。”
裕亲王和四阿哥移步乾清宫,一路上两人不咸不淡的寒暄几句,渐渐走远。
裕亲王道:“德妃身体如何,前些日子似乎闹了场大病?”
胤禛道:“多谢二伯忧心,额娘现在已经好多了。”
送走裕亲王的瞬间,月夏便拽着兰如踏进御花园,绝对的皇式园林,奢华至极。
不时有宫女太监在其中穿行,还有巡视的侍卫,他们不认得他们二人,没有请安之说,让她的游园自在了许多。
御花园东侧有座假山,山顶还有一座亭子,月夏撇头目测一下那高度,若是站在亭子里一定可以俯瞰整个紫禁城。
月夏撇开兰如,慢慢踱到山脚下,假山正面有个岩洞,洞门上的匾额题有两种文字,细细的看去,汉文“堆秀”,另一种看不懂,大概是满文。
我们的月夏小姐最会的就是得过且过,一句大概,便把这个问题忽略过去了。
月夏探头望去,隐约可以看到岩洞里是砖砌的穹隆石雕,有些阴森,刚到洞口就止步不再向前。
山前的两侧各有一处喷泉,两股清泉从石蟠龙口中喷出,一路戏水,挑了东侧的登道上山,将近山顶时,两个人声让她不由得放慢脚步。
其中一个应该是四阿哥,他的声音还在耳边,不会听错,只是另一个不知是谁,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四哥,我真为你不值,汐雨和你多好,石文炳怎么就把她嫁给太子了呢!我听喜娘说汐雨嫁那晚哭得可伤心了,四哥你当时就该——”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四打断:“十三弟!”
胤祥踟蹰道:“四哥?”
胤禛厉声道:“汐雨是我们嫂子,以后不可妄言,我和她可没关系,从来都没有,你记住!”
胤祥虽不甘心,但依然应道:“哦。”
胤禛语气还软,道:“我们出来一阵,该回去了,不然别人会起疑。”
接着两人便从西侧登道下了堆秀山,月夏拾级而上,缓缓走进御景亭,站在他们曾站过的地方,石桌上的茶碗里还冒着热气。
汐雨,这女子究竟是谁?
三日之后,月夏在亭中修剪江洲府送上的盆栽,心中依然揣着御景亭上的问题,烦乱,扔下剪子,招来兰如。
月夏道:“你可知道汐雨是谁?”
兰如道:“郡主问的是瓜尔佳汐雨吧,几年前才嫁给太子殿下,听府里的人说起过,那排场好大!当时惊动好多人,沿途都有侍卫把守,吹吹打打闹了十天十夜呢!可惜当时我只有几岁没有亲眼见过,若是当时真的上街,怕是能被大家一人一脚踩烂掉。”
月夏低声喃喃道:“果然好大的排场,想必这个女子一定很出众,不然怎会让四阿哥动心,十三阿哥惋惜,太子爷如此风光迎娶。”
兰如道:“据说她很聪明,也很漂亮,曾经见过她的人都说宛若仙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小姐……”
月夏呐呐道:“仙子,难怪他会动心。”
拾起剪子,剪下一突出的枝条,整个盆栽却都因她的无端用力轻晃起来。
兰如本已声音渐小,可是又突然大声道:“对了!听说当时裕亲王府也是花轿沿途的一站,好像侧福晋是她的远房姑姑!”
月夏道:“姑姑?”
兰如急急说道:“是啊是啊,我们侧福晋也是瓜尔佳氏,就是保泰、保绶两位少爷的额娘。”
月夏道:“裕亲王那么恨太子,可是自己侧福晋的侄女居然嫁给太子,而且迎亲途中还在王府停留,真是奇怪……”
说完之后她便不再问,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摆弄手中的盆栽,兰如在一旁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