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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裕亲王逝,月夏入宫 汐雨看着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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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知犯太岁还是什么,索额图狱中自尽,紧接着不过八天,恭亲王常宁逝世,康熙命四阿哥处理其丧事,给银一万两。
月夏舀起一调水,磨好墨,将毛笔蘸满墨汁,递给裕亲王。
裕亲王接过笔,道:“想当年我俩分道讨伐噶尔丹,何等意气,如今却是阴阳两隔,再难聚首……咳咳……咳咳”
“阿玛,你没事吧?”月夏上前扶裕亲王坐下,“怎么上次的寒症到现在还不见痊愈,太医的方子越来越胡闹了!”
裕亲王接过月夏递来的帕子,说道:“不怪太医,是阿玛的身子自己不肯好,咳咳”
移开帕子,上面赫然印上一滩发乌的血迹,裕亲王唇边也有。
月夏抢过丝帕,咬着双唇,道:“治病治病,哪有越治越糟的道理,我去找太医问清楚!”
月夏问肃偔拿了太医开的方子,一路冲进宫去,直奔太医属,坐在院判的位子上,将方子往桌上一丢,道:“这方子是谁开的?”
卢太医走上前,拿起一看,回道:“是微臣给裕亲王看的诊,这方子也是臣开的,郡主还请借一步说话。”
卢太医一个“请”的动作,将月夏带到后头的药库,说道:“郡主,裕亲王并非寒症。”
月夏眉头一皱,道:“不是寒症是什么病?”
卢太医指着药方上的一些药名给月夏看,“蔓荆子”,“萝芙木”,没有一个月夏认识的,月夏手一推,道:“中药我不认识,你快说。”
卢太医道:“裕亲王常年征战留下不少顽疾,错失了最好的治疗时间,最近受了寒,以致旧痪复发。”
月夏急道:“那怎么办,可以治吗?”
卢太医摇摇头,道:“微臣也只能开些镇痛的药,减轻裕亲王的痛楚。”
月夏脚下一跌,难道只能看着裕亲王受病痛的折磨?
卢太医又道:“加上这次恭亲王逝世的打击,微臣担心……”
“担心什么?”
“微臣担心裕亲王会撑不住。”
月夏不愿再听下去,抓起药方,跌跌撞撞走出太医属。
六岁时,月夏在街角亲眼目睹父母出车祸身亡,十一年后无意中来到清朝,又认了裕亲王做父亲,难道自己又要再一次眼看着亲人去世吗。
毓庆宫中,汐雨掰下一瓣橘子送到胤礽嘴里。
小安子推门进来,把煎好的药端给胤礽,随口说道:“小的在太医属看见郡主了,失魂落魄的,小的追上去喊她,她也没反应。”
汐雨在一旁轻咳一声,道:“殿下需要静养,你把药放下出去吧。”
小安子应下,准备出去。
胤礽支起身子,对汐雨说:“你也守了我一夜了,去歇着吧,让小安子留下服侍。”
胤礽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小安子忙走过去搀扶。
汐雨放下汤药,带着莫儿走出书房,走到门边说:“殿下若是想找郡主,汐雨代殿下去就是了。”
胤礽身子稍稍一僵,他本想汐雨离开后,就拉上小安子去去找月夏,这会儿脚下的步子突然变重了。
从太医属出来后,月夏一路恍恍惚惚,走到御花园,桥下明晃晃的水,照得她头昏沉沉,跌坐在矮栏上,桥那头四阿哥胤禛走来。
胤禛走近问道:“你怎么了?”
月夏嘴里念叨着:“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原本好好的人突然不会说话,也不看我,为什么都要离开……”
月夏身子渐渐往一边斜,一侧的裙角浸在池水中,胤禛拉起月夏,道:“喂,你差点掉下去了!”
月夏红着眼眶,泪水满盈,胤禛有些被吓到,急忙说:“我不是在吼你啊,你到底怎么啦?”
“你背过去。”
胤禛照做,月夏的头靠着他的背,眼泪,滴落,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印记。
哭的没有一丝声响,胤禛只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在颤抖,他转头想看看身后的月夏,目光却停留在对岸凉亭,汐雨。
汐雨看着桥上重叠的两个人影,对身边的莫儿说:“我们走吧。”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裕亲王卧床不起,康熙前去探视。
月夏在裕亲王床榻前,缠着裕亲王,说道:“阿玛,我唱歌给阿玛听,好不好?”
裕亲王点一下月夏的鼻头,笑道:“又是那首《水调歌头》?你都唱了好几遍了。”
“难道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
月夏想了想,又道:“不如阿玛教我唱,阿玛还没唱歌给月夏听过呢。”
裕亲王摇头:“不行,阿玛哪会唱什么曲。”
月夏晃着裕亲王的手臂,撒娇道:“唱嘛,唱嘛,阿玛唱嘛。”
裕亲王拗不过她,想了想说:“那阿玛教你唱将士们那时候在军中唱的家乡民谣。”
“恩!”
是南方小调,轻松,愉悦,朗朗上口。
月夏双手托腮,问:“阿玛,你后悔上战场吗?”
“怎么会呢,为将之人不上战场,那就没有了生存的意义。”裕亲王牵起月夏的手,“阿玛遗憾的是不能看你长大,成家。”
月夏笑道:“那我这就去大街上抓个人,给您当女婿!”
“你这丫头,尽胡闹。”
月夏趴在裕亲王身边,埋首说:“阿玛,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皇上驾到!”
康熙走进内室,道:“裕亲王身子如何?”
裕亲王勉强支起身子,向康熙一俯首,道:“谢皇上关心,福全有一事相求。”
康熙在桌前坐下,下人端上清茶。
裕亲王继续说:“求皇上让月夏入玉碟,了却臣的心愿。”
康熙并不言语,晃动着手里的茶碗,皇室血统不容混淆,他绝不会让一个外人入了玉碟。看着裕亲王渐渐没落的目光,月夏突然很恨眼前的这个一代英主,既然不想她混淆血统,又何必给她安排这样一个身份!让裕亲王失望,甚至绝望。
“阿玛,我不要入什么玉碟。”
“月夏?”
“阿玛,我只要做阿玛的女儿,不要□□新觉罗家的女儿。”
裕亲王摸着月夏的头,道:“月夏……”
两天之后,裕亲王福全病逝,谥"宪",康熙为月夏下了一道旨意,不过,和玉碟无关,是一道让月夏入宫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