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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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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要继续,事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白飞雪还是白飞雪,何望远还是何望远,仍然是处在同一屋檐下的普通夫妻。可是感情,似乎变得更迷离。
她很迷茫。
薛姨说她只要努力爱望远就能得到幸福。可是幸福,在她的人生道路中似乎总会溜走,她能抓住的就只是一个尾巴,就连那尾巴也会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从指缝中溜走,或许上天从不眷顾她……
母亲的病又复发,这段时间又住院了。
还是那样的走廊,还是那样的病床……
“妈,你感觉好些了吗?”每天来,每次她都会问相同的话。
“没什么,比昨天好多了。”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紧锁的眉头,能说的同样也是这种敷衍的话。
这,只是因为源于互相的关怀。
“雪儿,你长大了呢。现在,过的好吗?”
虽说当初雪儿车祸所有人都瞒着她,可事后她也完全知情了,听到消息的那一刹那她震惊不已,事后想想仍是一阵阵的心悸。她奇怪的只是发生车祸的诱因。
“妈,我过的很好,真的,你不用担心,好好把病养好吧。”
“我这病我自己知道,恐怕是好不了。”
“妈……”想到母亲的病情,她又红了眼眶,泪水情不自禁的汹涌而出。这次是真的凶险,医生都说不能再挨上几日。
“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哭了,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哭的。”
说起小时候,望着眼前的女儿,她作为母亲忽然觉得歉疚。
在她小的时候,每次去上班都要使劲地掰开她的小手才能出门,走了很远还在听她哭喊[我不要你走!]。在宠爱下长大的这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任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变得坚强了,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有所成长的。这次似乎更加明显,只是因为平常太过亲近了,所以没有发现而已。
“来,擦擦眼泪,刚还想说你长大了,坚强很多,这会儿又哭鼻子。”
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纸巾,哭过一阵的白飞雪情绪也好了很多,原来哭泣真的能纾解压力。
“跟妈说说,你最近究竟有多少烦心事呢,看看你,像是几夜没睡好了。”
“妈……”
“是啊,我是你亲妈,有些事情跟别人或许不能说,不好说,跟妈说说总没事的,有些话一人憋在心里,会闷得慌。”
听完这话,白飞雪鼻子一酸,又差点落泪。看了一眼四周,因为是中午十分,病房里人并不多,隔壁床上的一位正熟睡着,看着母亲虚弱的身体,关切的眼神,她再也忍不住了,慢慢的吐露心声。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母亲的神色,那里面除了心疼,再无其他,除了她和望远结婚的真正原因之外,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妈,你说我该这么办,这件事情我放在心里很久了,如果他再来找我……”
“你告诉我,望远他,对你如何?”
“很好。”
“是吗?那你对他呢?”
“我……”
“你不用说,我明白了。”
“妈……”
“唉,我也不劝你什么,可你和望远是夫妻,他对你又不错,希望你们两个不会因为这个意外而起纷争,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妈,望远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你就不要说,不过以后就再不要和那个人见面了,恐怕到时候会纠缠不清难以收场。还有,望远他可能没你说的那样的简单,他或许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说而已。”这个女婿她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可给人的感觉是个精明人,女儿说他不知道这么回事,或许不见的。
不过,就算他有千万个不好,只要他对自己的女儿好,她就没什么好说的,说实在的,老实的女儿配这么个男人,说不定还正合适,再说薛秀瑜是她的好友,她的眼光应该是不错的。
听完母亲的话,虽然有的地方她有点疑惑,但还是点头应是。
母亲说的话也是她自己打定的主意,可是望远他真像母亲说的是知情人吗?算了,想再多也没有用,徒增烦恼。
又和母亲絮叨了很久,白飞雪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医院大门,日正当中,她漫步在太阳底下,却忽然感到此刻的她极需要热气以驱散全身的寒冷。
方才难得聊的开怀无所顾忌一点也没察觉,但她其实每次来医院她都会有眩晕感,她还是一直都很不喜欢这里。以前就一直不想过来,之前有一段时间她也是每天都来,除了是因为要照顾母亲之外,还因为那时她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她不想一个人呆在那清冷的小公寓,那时候她还是母亲相依为命呢。
“小姐,你怎么了?”一名热心的路人上前询问。
白飞雪缓缓抬起头,白花花的太阳刺眼,蔚蓝的天空突然变黑……
“啊!小姐——”随着热心人士的惊呼,她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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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办才好?”
王颖华最近很烦,自从窥得好友的隐秘,她就一直很烦躁,她不知该怎么办。直接问飞雪又怕揭开她的疮疤会让人伤心,可不问清楚,以她的个性心里憋着这事,总觉得气闷。
飞雪发生车祸的那天她很自责,然后除了一开始何望远仔细问过她原因之后再没有别人提起这件事,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既然人家再也没有提及,连她自己都刻意遗忘了。
可现在,因为那本日记本,她成为最了解白飞雪的人,想想她真的很后悔自己一时的好奇,人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然后,又不由自主的为她的事烦心。
无可奈何之下,她又到这美味一级棒的蛋糕店散心,多吃点甜食会使人心情好的。捏捏自己的小肚腩,她很为自己的减肥计划半途而废不甘心,可又实在摆脱不了那香甜的诱惑。
正烦恼时,门口,进来一位皮肤白皙,五官明亮的女子,年约二十左右,她身上穿着无袖的红色方领衫和同色系的迷你裙,魅力四射。王颖华虽然对她如此适合穿红色而感到惊讶,但还是觉得眼前的高点更吸引人。
就当众人收回热烈视线的时候,却又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盛,鹏,飞!你明明昨天就答应我的!怎么可以食言而肥啊!”穿了一身红的美貌女子正对着自己的手机吼。那幅表情,生人勿近!
盛鹏飞?这个名字很熟啊,等等,他不就是飞雪笔记本上的男主角吗,那个超级大烂人!嗯……还是算了,说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的。摇摇头,甩开不切实际猜想,王颖华继续对眼前的黑森林蛋糕流口水。
“你说什么,你对这里不熟悉,不能陪我逛街!见鬼的不熟!你明明在这里活了23年!”
咦?23年啊……
“是,是,我知道你是已经离开5年了。你当我是白痴吗?你别忘了,我一样也在美国,和你是一家公司的!”
5年?美国啊!这怎么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嗯,还是再等等吧,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赶快过来吧,公司的事是永远做不完的,我好歹是你未婚妻不是,就今天,就2小时,陪我去逛逛街,是你自己说要补偿我的。我现在就在红晨,不见不散啊。就这样啊……拜……”
“等等!”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抢过人家的手机,冲着正通话中的另一边的那人大声叫道:“盛鹏飞!你认不认识白、飞、雪?!”
奇怪了!手机那边的声音突然被另一个声音取代,声音之大差点震破他的耳膜。但是,她说什么?白飞雪!!飞雪?白飞雪!他怎么会不认识。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么说,你真的是那个盛鹏飞,你这混账,人在哪儿呢?”王颖华在这边大声叫嚣着,似乎忘了手机是别人的。
而这个手机的原主人早就已经呆若木鸡了,实在是王颖华的举动太匪夷所思了!太猛了!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喂!快把手机还给我!”
“啊,稍等,等我骂完他,立刻就还你。”此刻她还欲罢不能。
“你这人……那是我的,快给我!”
这女人太霸道了,明明抢了她的手机居然还理所当然的,太过分了!
“你在哪里?在那里不要走!半小时!不!十五分钟!我马上到!”手机那头隐约传来的吵闹声令他不安,盛鹏飞心情激荡。
“听见了……”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拿回自己手机的红衣女子有些不明就里。刚抢回来的手机,嘟一声,通话就挂断了。
百无聊赖的看看手表,又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叶红岩知道今天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喂?你是什么人啊,你也认识那个白飞雪啊?”原谅她沉不住气吧,她实在好奇。
一口吃掉蛋糕上的大草莓,王颖华嘴巴鼓鼓的,根本懒得搭理人。
“喂?”那些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我叫王颖华!”什么未婚妻吗?眼睛大就了不起吗?相比之下还是自家的飞雪好,盛鹏飞那家伙眼睛大概被狗屎糊了!
“我叫叶红岩。”
“红颜知己?”那家伙不会是为这个而挑上这个女人的吧?
“不是红颜知己的那个红颜,是岩石的岩。”唉,又一个猜错字的人。
“哦。”管他是什么岩,反正和她无关。
“你……”正想说什么的叶红岩一脸惊愕的看着西装革履、威严稳重的盛鹏飞正全速向她的方向冲过来,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鹏,鹏飞,你怎么?”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盛鹏飞,只把眼神盯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这女人连头也不抬,就在那里狂吃。如果是个男人,说不定他早就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责问了。
拉来她对面的椅子,安稳的坐下来,盛鹏飞既不催也不问,沉默着。
“算你识相。”解决完最后一口抹茶蛋糕,王颖华姿态很高调,拿餐巾擦擦嘴,憋了一眼。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盛先生,你搞错了吧,是你自己急巴巴的赶来,我可没说要跟你说什么。”
盛鹏飞的脸阴沉下来,道:“有什么你就快说,不然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这怎么行,既然已经来了,一定要陪我逛街,可不能说走就走,你可别告诉我记性不好,连前天刚说过的话都忘了!”叶红岩见缝插针,要在公司窝着不出来那也就算了,顶多秋后算账,既然出来了,想甩手就走,没门!
“红岩,我今天真是没空,要不改天……”
“好了好了。”
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飞雪才会突然失常,才会会急忙冲上马路,才会有那祸事。该死的家伙,这局就当她输好了,再看他们打情骂俏实在有伤她的眼睛。
“说吧,我洗耳恭听。”
“那个,这位叶小姐,在这儿合适吗?”
“红岩,你看?”
“这有什么,她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再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人在街头闲逛,你就不怕我出事吗?爷爷也会知道的。”
“你,好吧,就这样吧。”
“盛先生,不如大家叫上点吃的,慢慢聊吧。”他要是同意,一定要点最贵的甜点,让他荷包出血,多少也为飞雪出口气;要是不同意,可就别怪本姑娘转身就走。
“不是吧,你刚才已经吃了那么一堆,还想继续啊 ,怪不得你的身材这么……这么,珠圆玉润啊。”
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位穿红衣的叶小姐,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闻言,盛鹏飞也扫了她一眼,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王颖华总觉得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没等她确认,人家已经很迅速的达成她刚提的要求,没一会儿,桌面上又摆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香甜点心。
“好了,这位小姐,桌上的东西你吃不完可以带走,顺便问一下小姐你的尊姓大名?”
都说了这么一会话了,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有点不应该,或许他真的是太心急了。
“免贵,我姓王。”
“王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切入主题如何?”
“好。”喝上一口新点的奶茶,王颖华的神情变得严肃。
盛鹏飞端起属于自己的咖啡,叶红岩若有所思,看着自己身前的奶茶杯子中缓缓冒出的雾气出神。
“我昨天去医院看飞雪妈妈,没想到却在医院门口发现昏倒在地的飞雪……”
“她……”
“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还让我劝诫她不要盲目的减肥。其实,那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飞雪她纯粹是累的,身心皆疲才导致昏倒的。”
“身心皆疲?”
“是啊,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
“怎么,你不信嘛,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抽出手提包内令她头痛万分的罪魁祸首——一本笔记,甩手就朝对方扔去,最好能砸他脸上,还真希望这笔记本能更厚一点。
眼明手快截下这“凶器”,盛鹏飞的脸色不太好,碰到这种无理的事,谁的脸色也好不了。
“王小姐,你这样不好吧。”叶红岩忍不住说了一句,心里却在不停的拍巴掌,看他吃鳖真是一件难得的事,令人高兴。这男人,是该受点教训。
“我这还便宜他了,你问问他,当初究竟做了些什么?不辞而别,不闻不问!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哪里还有没有一点男儿的担当!叶小姐,我劝你还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千万别被这种人蒙蔽了!”
“是嘛……”偷眼看去,盛鹏飞还是那副死人样,叶红岩心里真不是滋味,就算是装的你也该装的像样一点,“鹏飞,你倒是说句话啊,死命盯着那笔记本有什么用,那上面又不会长出朵花来。”
“王小姐,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男人不发呆就又开始惹人厌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你,你管我从哪里来的……”因为是在飞雪病时发现又因为好奇后不告而取,说话明显就心虚的很。
“不告而取视为贼,就算世人说偷书是雅贼,可贼毕竟是贼……”
“盛先生,你不用贼不贼的说那一通,你要不想看,就把它还给我!我还要尽早想办法把它还回去。”
盛鹏飞拿着这笔记本脸上正阴晴不定,忧郁万分的他就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叶红岩不得不再次上场帮忙岔开话题。
“什么?”
“我说的是那个白……白飞雪,和她丈夫?”
“怎么认识的,不就是老一套,相亲呗!”
“相亲!”一向不相信这个的白飞雪居然会去相亲,当初她大概真是伤透了心。
“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那个人很难相处的,我看看就知道了。做什么事情都是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看不得一点错处。他家那个厨房啊,每天用过一定要擦干净灶面,清洗瓷盆,就连调味料的瓶子都码的很整齐,绝不会和油盐酱醋放一起,用过的辣椒油什么的一定要把盖子拧紧才行。”王颖华到现在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还有,家里的那只猫猫,每天喂固定的不同口味猫粮,星期一就绝不喂星期二的猫粮。我还真服了他了,猫狗什么的不是给什么吃什么吗,居然还有这样喂的?”
“是吗?”
“我现在倒是很佩服飞雪,居然能够和他相处那么久。”
沉默良久,盛鹏飞问了一句他最在意的话:“王小姐,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应该仅仅为说这几句话吧,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你这样问,我就和你说实话。飞雪她过的不是很幸福我很早就知道,可我不知道的是你居然是她最重的心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在她的家庭生活中参一脚,我虽然看那家伙不顺眼但也不能无端端就判他出局,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还欠飞雪一个解释,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有这个责任这么做。这样彻底斩断牵绊,对你们双方都好。”
“我明白了。”
“好了,我说这些听不听随你。记得看完以后早点把它还我,我还得物归原主呢。”王颖华说完那些该说的话,严肃的申请就已经消失了,“我要走了,大概你会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
“不……谢谢。”话里透着真诚,任谁都能察觉。
“王小姐,你也做我的朋友吧。”有这样的手帕之交,绝对是一件幸事。
“我叫颖华,新颖的颖,中华的华。”
“嗯?”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光看叶红岩这两三个小时的表现就知道她不是那种惹人厌的女人,知道飞雪的情况却没有和男友吵闹或说上一句不得体的话,就算是背后会找他算帐也好,至少表面上仍然是一团和气,和这种人交朋友只要没有涉及到利害关系,是很好的选择。
“太好了,要不这样,等会儿你陪我去逛街吧,我要买衣服,你帮我做参考吧。”
说风就是雨或许就是叶红岩的性格吧,她的邀请随和的很,并不令人觉得唐突。
“那他?”
“管他呢,他不是说很忙吗,他自己会回去的。”有更好的女伴,谁还要一个心不在焉的家伙,既无趣又无聊。
“好吧,那我们等会去哪儿?”
“啊,让我想想……呐,先去买衣服吧,嗯,我刚一路走来还看到一跟很漂亮的腰带,等会儿再转回去看看……再就去吉娜吃点心吧,你一定会喜欢。”
“咦,真的吗?可那里好像挺贵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请客,你想……”
……看着这一来一往仿佛多年之交的两个女人,盛鹏飞坐不住了,她们让他觉得自己是绝对多余的存在,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忽视了,现在却无可奈何。
“两位……”
“有事你就先走吧。”
这话是叶红岩说的,王颖华只是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盛鹏飞笑笑,没再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适合,既然有人逐客,还是从善如流的好。
看着他走出店门的背影,王颖华觉得这个男人至少气度这方面算是不错。转过头她又重新投入到讨论接下来逛街安排的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