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含笑》银一

7、麻烦

　　阳光明媚的早晨，艳丽的鲜花正盛开着，白飞雪的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桃园。
　　“桃花很美。”
　　“咦?”白飞雪转头，并不惊讶的看着眼前人，似乎他理所当然就该在那里。“有什么美，不就是那样!”
　　“你真的不像女孩子，既不坦率又不可爱。”
　　“你很了解女孩子吗?”
　　“这个……”
　　“桃花是很漂亮，粉艳热烈，可它很快就会凋谢，我再喜欢也无法挽留。三月盛开，四月凋零，除非……”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有点沮丧。
　　“这是自然法则啊，你是不是有些太过悲观？”
　　“不管怎样，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要看这美景就只能去一个地方，我只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去，就像我会有能力握住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你好像时时刻刻都是生气勃勃。”
　　“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很好，既不为难别人也没苦了自己。”
　　“可是，人总会有沮丧难过得时候，总有想不通的时候。”
　　白飞雪皱了下眉头，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的说：“我这人记性一向很差的，难过事情绝不会去记它，很快把它忘掉。”
　　“你做我女朋友吧。”
　　“你没有发烧吧!”白飞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当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很多女孩都想当我女朋友。”
　　“那你去找那些女孩啊，我不希罕。”
　　“我只要你。”
　　“神经!”白飞雪转过身，匆匆的往来的方向走。
　　“白飞雪，你当我的女朋友，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盛鹏飞停在原地，朝她的背影大喊……

　　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漆黑的一片。刚才，是梦啊，那是梦中才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有多少年不曾做梦了，都过了这么久，她还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却在这个夜里，因为一个梦境而动摇。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为何却梦见许多往事，如此的不请自来，还纠缠不断……
　　她的眼流下来，不可自抑。
　　静静的，望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丈夫，轻叹一声。她的丈夫，她的望远，她的选择，当初或许那时最现实最正确的选择，他为人持重，对工作家庭一丝不苟无可挑剔，然而在他身边她仍常常觉得孤独。他们缺少交谈，没有沟通再多的柔情也被慢慢磨平了，最初的好感也渐渐荡然无存。剩下的，虽然还不到日日相见刻刻生厌的地步，但忍耐和无奈是常有的事，她日渐变得淡漠疏远，可望远似乎一无所觉。
　　白飞雪又叹息一声，想起这么多的纷纷扰扰，心，温柔的疼痛起来。

　　在妻子重新安睡之后，何望远慢慢的坐起身来，在飞雪醒来时他其实也醒来。开了壁灯，看着那柔弱灯光下的脸庞，有点憔悴。
　　同床共枕，他怎么会不知道枕边人有点异常，或许这也要归功于飞雪她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是个单纯的人。轻轻的抚一下她的脸，何望远并不后悔娶到这个女子，不管她当初和他结婚时源于小女孩的浪漫幻想还是现实社会的无奈抉择，就算是后者居多，那也没有关系。
　　白飞雪是他何望远的妻，这是不会变的。
　　沉默良久，他起身走进浴室，点上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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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鹏飞家的客厅——
　　盛鹏飞伫立在落地窗前，轻吸一口手中的龙舌兰酒，享受浓烈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跳动的感觉。他现在不再从前一样一无所有，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色，为什么无法带给他满足?
　　他深深明白，再次遇见白飞雪后，她对待他的态度是他心情低落的主要原因。
　　“你在想什么?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叶红岩打量着盛鹏飞的神色，真稀奇，这是他第一次出现无措的表情，如果能有那七巧玲珑心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该有多好。
　　“嗯。先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叶红岩盯着他严肃的表情，正色道：“怎么，你终于决定为我解开谜底了?”
　　“谜底?”
　　“对啊!自从回国后，你的行为模式都脱离常轨。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除非你想说，不然任我怎么追问，你也不会泄漏—丝口风。”说到这里，她皱皱眉头，“那么，现在，你打算坦诚以待了吗？”
　　盛鹏飞没有回避她探寻的目光，就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也不会示弱。否则，不是代表自己承认输给她吗?
　　“你知道我曾经有一个爱人吗?”
　　“当然，我还见过她不是吗？你一直很诚实。”叶红岩轻声的问：“你还爱她吗?”
　　她是个聪明女人，如果打翻醋桶，大吵大闹有用的话她或许有可能去做，但明知道做出这种无理取闹行为的女人只会更让人生厌时，剩下的就只有冷静和装傻。
　　“我告诉她我订婚了，也有提到你的名字。”
　　“然后呢?”
　　“然后她说恭喜。”
　　“嗯，就这样完了?”
　　“她说我们不要说再见。”
　　“别一直她说、她说，我要知道你怎么想，怎么说。”
　　“我没有对她说什么。”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还爱着她吗?”
　　“她表现得有我没我都无所谓。”
　　“又来了。” 叶红岩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好强。如果你真的还爱他，难道一定要她先说爱你，你才能说爱她吗?”
　　“我……”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结婚了。”
　　“完蛋了，你遇上了大麻烦了。”叶红岩愕然。
　　“麻烦？”盛鹏飞点头道：“是啊，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忧虑的时候。”
　　“真不知道她到底有那里好。”再洒脱她还是有怨。
　　“你该去听听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你这人还真没心没肺，不知道我是在关心你嘛？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说的也是实话。”
　　“你跟她的事情要小心，不然……”
　　“你别瞎操心好吗？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也帮不上忙。”
　　“开玩笑，谁说要帮你，我不帮倒忙就已经不错了！某人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我现在的身份可还是他的现任未婚妻呢，你想我该有什么反应呢？”她笑笑的说。
　　他歉意的笑笑，什么也没说。
　　“算了，你对着我大概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还是不说的好。”闲庭散步般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除了啤酒什么也没有。“你今天打算在家吃饭吗？
　　“我刚叫了披萨，你也吃了再走吧。”
　　“好啊，这种机会以后可是见一回少一回了，说不定你那飞雪姐姐到时候可会见我一次赶我一次呢。”她也是前几日刚知道那白飞雪比盛鹏飞大两岁。
　　她转过身子，走开了，径直走进盛鹏飞的卧室，未婚妻的头衔就是走进去的通行证。
　　房里空荡荡的，零乱，肮脏。到处堆着报纸，财经杂志，书籍，稿纸……满桌子都是杂物，纸笔，烟灰缸，空烟盒，打火机，几乎没有一点儿空隙。出于女孩子爱干净的天性，她实在看不过去这份零乱。下意识的，开始整理这桌子，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类，整整齐齐的码成几排……忽然间，从书籍中掉出一张纸来，她不在意的拾起来，却瞪大了眼睛——那上面满满是白飞雪的名字，横也是她，竖也是她。
　　叶红岩很惊讶，注视着这张纸，反复看着，又把它放回原处。然后，轻叹口气。看来，盛鹏飞对白飞雪的情，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单凭一张纸，高下立判。
　　把这纸放进口袋，走出盛鹏飞的房间，到客厅去穿上来时的大衣。把那纸放在茶几上，拖过烟灰缸压住，对着一脸惊讶的盛鹏飞道：“披萨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跨出了门口。
　　望着她的背影，盛鹏飞陷入了又一次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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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她叶红岩是什么人，她从来都不会不战而降，更何况是面对一个已经死会的情敌。
　　“叶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眼前这人她见过,现在会出现在在她面前，白飞雪并不感到意外，重新见到盛鹏飞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应该好好与过往了断。
　　叶红岩不想做心里面没底的事，对于白飞雪这个人她想亲自再见一下的好。拿自己和眼前这个人做过比较，她以为，在任何方面任何时候都能胜过眼前人，可盛鹏飞似乎对她旧情难忘，难道真的仅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叶小姐？”
　　“白小姐是吗？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吧？”
　　“这不奇怪。”白飞雪口气轻淡地答道：“你我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你来找我只可能是为一件事，一个人。”相比起叶红岩的青春年华，白飞雪的心苍老许多，很多事情她大多是从实际方面考虑。
　　“那么，你有什么说法？”叶红岩马上试探道。
　　“你是来试探什么的吗？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那个人就算是再好再完美也已经不属于我了，那个英俊的王子还是留给叶小姐你自己吧！”白飞雪真诚的微笑道：“我的身份是有夫之妇，不再是公主，配不起王子了。再说，我和他之间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也应该明白，很多事情错过了就不再是缘分，我和他，无缘。”
　　什么意思，是说她现在来见这个白飞雪不是多此一举，自取其辱吗？
　　“叶小姐？”
　　“我需要像鹏飞这样的人。”叶红岩露出笑意，缓缓道：“我和他交往有2年，亲眼看着他从公司底层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们之间早有默契，我可以让他更上一层楼，而他则要帮我巩固在公司的地位，绝不背叛。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同样的他要付出自己的忠诚和自由。”
　　虽然这样，但在这2年中，她觉得自己的放下的感情却正在逐渐加深。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白飞雪很奇怪，欲言又止。
　　“很奇怪，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对你很排斥，当然，因为我们是情敌吗。可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就算把这些都告诉你，你也不会到处说的。”
　　“可是，你们之间……这样很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叶红岩淡淡一笑，道：“更何况在这之中，我也有付出真心。”
　　“这样很好。”白飞雪忽然柔声道：“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就算是另有心机，只要互相存有感情，就很好。”
　　既然已经不可能，那从前喜欢的人能有好的，也是一件好事。这样或许就能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放下。
　　“你呀，还真奇怪，”叶红岩轻咬樱唇，缓缓地道：“我现在多少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这人实在太过坦率了。”这世上真正能心口如一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了。
　　坦率吗？不是的，她只是不想再经历一边情伤，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对你说？”要不要告诉她盛鹏飞的事，那张薄薄的纸片给她得震撼台大了。
　　“咦？”
　　“算了，没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们目前还是情敌不是嘛,至少在盛鹏飞放弃之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