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含笑》银一

3、车祸

　　5.
　　——美国
　　“好了，各位，这次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说话的人停了下来，看了两眼四周疲惫的属下，笑笑说：“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先去吃饭吧。”
　　这个提议显然很符合众人的胃口，实在是连续几天的“鏖战”，那些难吃的速食让他们的胃快要崩溃了。现在，该找个餐馆大吃一顿。
　　“好啊，这次我请客，就去街头新开的那家中餐馆吧，一个都不准少。”
　　毫无疑问，在他们的心目当中，他们的老大是那种事业第一的人，工作永远都排在吃饭之前的人。现在居然也会请客交际了，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诱惑，所以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了。虽然其中有人认为西班牙或者墨西哥风味的大餐也是一种很好的诱惑，但这个人的建议通常都会被忽略，这次也不例外。
　　“好了，瑞切尔，你要喜欢的话就一个人去吃好了，我们大家可都要去街头新开的中国餐厅聚餐了。” 许建是HR部门的经理，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一手勾上瑞切尔的脖子，把他带出了办公室大门，一边走一边说：“不要沮丧，我想你还忘了一件事，下个月开始，头就调职回国去了，这次就当是饯行，你难道想缺席吗？”
　　“咦，这么快吗？”
　　“快，有吗？说了很久了，难道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这我可不信？”
　　“虽然听说过，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可我不明白，在这里发展事业不是也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大概是思乡心切吧，在外面发展的再好，总觉得漂泊在外不是滋味，能回去当然也好。算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都不用想太多，能坑老大一顿，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还不快跟上。”
　　“说得也是呢。”唉叹中，急忙紧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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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饯行，大家胡闹了很久，他也喝的酩酊大醉，揉揉仍有些发痛的鬓角，在众人的欢送中离开了生活了3年的大都市。
　　坐在夜晚的班机上，远眺万家灯火，落寂和唏嘘袭上他的心头，这几年来，以他的聪明才智他已得到了很多，有自己的事业和地位。当然他付出的也不少，包括自己的感情和健康。相较而言，似乎，失去的更多。
　　这次回国，除了公事，他还要处理另一件要事——就是确认自己的心。他对自己的情感归处很是迷茫，虽然现在有恋人，但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念从前……从前的感情仍然缠绕在心中，挥之不去。
　　当飞机渐渐降落，当看着那蚂蚁般的人渐渐清晰的时候，他的心开始躁动不安。近乡情怯，说的大概就是现在吧。
　　杂在一大群旅客中，盛鹏飞走下了飞机，穿过广场，来到验关室。经过各种手续（检疫、验关、查护照等），他走出了验关室，来到机场宽敞的大厅。
　　蓦然，一个人影间拦在他的前面，一个熟悉女声说：“鹏飞，你怎么现在才到，不是说昨天的飞机吗？”
　　“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他现任女友，叶红岩。
　　“怎么，难道你不高兴见到我啊？”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
　　“自从知道你要回来之后，我每天到机场来查乘客名单，对我来说这并不难，不是吗？”她笑得很开怀：“说吧，想去哪儿，本小姐今天有的是时间。”
　　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道：“大小姐，恐怕到时候不是我想去哪里，是你想去哪里我就要奉陪到底是吧。今日你就饶了我吧，我刚从那个日夜颠倒的地方飞回来，你总不能不让我休息吧。”
　　“那也是哦，那这次我就放过你，不过，你要记得欠我一次，下次可不能找借口推脱。”
　　“我保证随传随到就是了。”
　　“那还差不多。”拉上一旁的行李箱拉手，叶红岩道：“走吧。”
　　盛鹏飞望着她的背影，心有所感。这个女子娇而不骄，也是个好女子，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但牵扯也颇深。他也要好好想想今后该如何和她相处……

　　6、

　　从美国回来他就去飞雪原先住的地方找过她，可是她早在三年前就将房子卖掉了，清楚的记得当初她对自己的家很是骄傲的样子，现在却物是人非，难觅从前。只有那满墙的照片提醒他过去的岁月是真实的，曾经存在过。
　　对于他钟情于这间小公寓，又不论价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到房地局办理了房产登记，叶红岩很疑惑：“我记得公司有帮你在兴城准备一栋别墅……你何必？”
　　“我拒绝了。”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曾经的温暖吧，因为那个老旧的小公寓有过去的自己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就是不喜欢。”盛鹏飞的回答还是很简单。
　　“我真搞不懂你!算了……我一向都弄不清你的想法。”
　　“我先送你回去吧。”沉默了一会儿，盛鹏飞开口道。
　　“我可以住你那边。”
　　“你不是有恋床症吗，还是睡自己的窝比较舒服，那样也比较合适你。”盛鹏飞倾身在她颊上印上一个吻安抚，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按理说他俩是未婚夫妻，住在一起也算是平常事。
　　“那你来住我那里，反正我们都已经订婚了。”
　　盛鹏飞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
　　“算了，你一定不愿意的，不然何必买这房子。” 叶红岩很挫败：“我现在开始讨厌你这种笑容了，非常讨厌。”
　　盛鹏飞依然只是笑笑，坚持把她送回了家。
　　他有自己的原则，在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之前，他不希望事情变得复杂，还是保持现状的好。更可况，对于他这个空降人员来说，初来乍到得到的待遇太好，难免会让人眼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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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雪，飞雪，在想什么呢，怎么都不理我？”伸手，在女友的眼前晃晃，发现她还是一脸沉思的表情，王颖华不禁感到奇怪。
　　“不，没什么。”白飞雪摇摇头，用吸管搅了一下眼前的奶茶热饮，反问道：“我们已经逛了一上午了，等会吃过午饭，你还打算去什么地方呢？”
　　“是啊，我走的脚都酸了，想买的东西都还没买到。对不起啊，飞雪，本来想陪你散散心的，结果却拉着你到处跑，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出来走走，我挺高兴的。”
　　“说真的，就算我没有拉你往外跑，你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大好的青春年华都白白浪费了，实在可惜，要想整日窝在家里不挪窝，那得等50年后才是。”
　　自从飞雪结婚以后就很少和朋友往来，似乎是一心扑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了，但她知道不是的，事情远没有那样简单。
　　“我看你呀，就是50年后也是闲不住的。”
　　“那倒也是！我的理想可是吃遍天下美食……”
　　“应该是不放过任何一种美味蛋糕才是。”
　　“那的确是我的最爱，当然，别的我也是喜欢的。”
　　看到她一谈起美食就目光闪闪一脸垂涎的样子，白飞雪一阵好笑，原本沉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正想问什么时候继续出发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透明的玻璃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种仓促和突然令她的身躯一震，整个人惊呆了。
　　那个人，那个让她体会到刻骨铭心的痛的人居然会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虽然衣着，还有头发都不相同了，可是那种感觉，还是让她马上感到熟悉。
　　他身边那个一身红装的女子正挽着他的手臂走着，那女子身形婀娜，长发披肩，一脸欢笑的他们似乎正交谈着什么，相依相偎惹得路人回首。
　　“飞雪，你怎么又不理人了。” 顺着对方的视线，因为座位的原因，王颖华只看到一个背影，没什么特别的。
　　“我看到他了。可是……不会啊？”他不可能在这里的。
　　“他是谁？不会什么啊，你倒说说清楚啊？”敏感的王颖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没什么，不好意思，颖华，我有事要先走了，下次有空再陪你逛。”匆匆打过招呼，白飞雪拎上放在一边的淡紫色帆布小包，飞步冲出店门。
　　她要去印证一下，要亲眼看一下。
　　“啊……等等我……”王颖华急忙起身，扬手招来侍者，结账后也紧随其后追出了店门。
　　7、

　　救护车一路鸣笛开道，在大马路上进行着现实版的生死时速……
　　白飞雪已陷入昏迷，一旁的王颖华脸色苍白，神情焦虑。刚才那一瞬间她就吓傻了，除了叫了那一声打电话叫救护车外宿束手无策。飞雪要是有个好歹，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如果不是她，飞雪还好好的呆在家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祸事……
　　当她站起身追上白飞雪时，眼前的一幕令她猝不及防，尖声惊叫。
　　“飞雪！……”
　　然后她看到什么，她看到的是飞雪的身子轻飘飘飞在半空中。她看见触目惊心的血染红了马路，她看见她重重的摔在马路上，飞起两秒后落下，就已处于昏迷的状态，双手抱着头，双眼紧闭着，衣服有好几处撕裂，头部、手上及双腿有多处在流血。那一瞬间，王颖华感到血液凝固，冰寒刺骨……
　　那就像是一场梦……但愿这一切都是梦。
　　可是，这毕竟不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120救护车上的司机一个急刹车停在医院的大门口，白飞雪的担架立即通过绿色通道被送进了急诊病房。
　　一旁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麻利的为她找上氧气罩，装上心脉扫描仪。
　　“确认她的血压、心跳。”
　　“病人曾受到严重撞击，马上准备强心剂。”
　　“准备验血，先补充二百五十cc的血液……”
　　“……昏迷指数三，立即送入加护病房，先做脑部扫描。”
　　值班医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后，仍是眉头微皱，这个病人情况比较严重。
　　“要动脑部手术吗？”一边的助理医师问。
　　“如果她脑部受创严重的，很有可能。”
　　“……”
　　“联络她的家人了吗？动手术的话要家属签字。”
　　“和病人同来的那位小姐说已经打电话通知她丈夫了，相信很快就会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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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望远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见到的只是神情呆滞的王颖华以及手术室那闪烁的红灯。
　　“怎么回事？刚才电话里你也没有说清楚。”光听到眼前这女人语无伦次的简短话语，只知道白飞雪出了车祸。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我就约飞雪出来逛逛，我们刚才还在咖啡馆歇歇脚的，哪知道她突然就说有事要先走……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想哭了。
　　“好了，你先别忙哭，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也跟着走了，谁知道，谁知道……”还没来得及把具体情况说出口，手术室的门开启了。
　　“医生，飞雪她现在怎样？”焦急万分的王颖华抢先一步，拦在何望远身前问刚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主治医生。
　　“病人现在意识没有完全恢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我们仍在尽全力抢救。”
　　“那……”
　　“病人主要伤在脑部，属于小血肿昏迷，但伤及了脑内要害部位。手术过后送重症监护病房先观察3天，如果的生命体征还比较稳定，无特殊情况的话，一周后应该会醒来；但今后很可能会留下一系列的后遗症，尤其会对情感和智力等方面造成一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