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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 ...

  •   1.

      如果有人问你,客厅该是什么样?你或许会说,电视机、音响、沙发、茶几等一样不缺,或者是其中的一样或几样。如果你只看到一面白色的墙会怎么想,如果那面墙上贴满了全家人的照片你又会怎么想?你应该深呼吸,然后发出一声惊叹。
      白飞雪的家就是那样布置的,雪白的墙面上挂着一块大大得木板,那上面用图钉钉满了照片。有许多父母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但更多的是山川河流、人文建筑的自然风景照,这么多数量的照片展示在家庭来说很是罕见。每一个到她家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一墙的照片,很是惊奇、羡慕。
      小时候她总是吵着要去那些美丽的地方,可不管是年龄因素还是家里的经济条件都不允许,向来疼爱她的父母最终没有允诺。不到六岁时,父亲患病过世,忙着维持生活的母亲就更不会让她圆梦了。她也很乖巧,把这梦想压在心底,再不提及。时间慢慢的流逝,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在不知不觉中或许那已抑郁成结。
      有谁能为她实现这个梦想吗?没有,连她自己也不能。
      望着辛劳的母亲,近年来眼睁睁的看着刚过五十的母亲华发早生,却帮不上实质性的忙,她已经万分心焦、暗地垂泪的同时却又无计可施。
      狠心的男友早已一去不回头,除了带给她伤痛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夏天悄悄地走远了,天气越来越凉,白飞雪身上已经多加衣服了,母亲说的话她总会记在心里。这几日母亲的身体都不太利索,她的气色也不太好,而她自己因为失恋的关系对母亲的关心难免少了。算了,少想了,过会儿去买只鸡炖汤……希望这次她精神能好些。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飞……飞雪……快开门啊……不好……不好了……”
      “怎么了?”白飞雪连忙冲出房间打开大门。门外的人慈眉善目很是眼熟。
      “我是住你三楼的薛阿姨。”跑得太急有点气喘,喘了半天,薛秀瑜总算气顺了:“快……快,快跟我去医院,你妈刚才在路上昏倒了!”
      啊?怎么会?!白飞雪有些愕然,怔住了。
      “哎,你还在想什么呢?快跟我走吧!”薛秀瑜看这丫头傻傻的,上前一把拽着她就想走了,刚跨出几步又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心急火燎的,飞雪啊,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把你家里的钱带上就行,省得到时候还要跑一趟。”
      一路狂奔出门,路边拦上一辆出租急匆匆赶到医院。一路上,年近60的薛秀瑜倒是说了不少安慰话,可白飞雪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原本就装不了多少的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
      这里是医院,医院总有它自己的味道,来往之人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些。
      长长的医院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白飞雪一向讨厌医院的味道,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忽然地,旁边的病房发出一阵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又是哪家的亲人没有撑过今日?眼看着医生护士匆匆经过她的身边跑进病房,想到自己母亲,白飞雪的心惊跳了一下。
      从小她就觉得生命是一件艰难而脆弱的苦差事。在最初的快乐童年后,如今还会在她梦中出现的就是这医院的病房。父亲得的是胃病,少食多餐,母亲不在的时候,小小的她也要去打宵夜服侍。那没完没了的打针吃药,到现在仍然清清楚楚的记得……
      薛秀瑜拽着白飞雪一路从前台到病房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
      “你找谁?有什么事?”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语气烦躁,声调略高。
      “过来这边吧,那小子年轻气盛说话冲,别跟他一般见识。”刚进门的魏长庚年约五十开外,向来脾气温和,在病人及病人家属中是个有口皆碑的好医生。“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医生,是这样的……”原原本本把情况诉说了一遍,白飞雪面带焦急开始打探母亲的真实情况。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魏长庚皱了下眉,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医生,她家就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 薛秀瑜有预感,眼前的医生不会说什么好话。
      “既然如此,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你母亲的病是癌症——乳腺癌,癌细胞已经扩散,是晚期了!”
      “怎么会……”听到噩耗,白飞雪心里一阵揪痛,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水涌出眼眶。
      “飞雪……”薛秀瑜也不敢相信,好好的人怎么就……勉强压抑住陪着落泪的心情,她转头问医生:“医生,你说,那她这病还能拖多久啊?”
      “这本来就是恶症,如果早点发觉早点治疗,说不定就能多活几年年甚至更久……”有点年纪的医生虽然见惯了生老病死,还是有点不忍:“现在,少则几天几个月,多则半年到一年,如果积极治疗,也许会更好,但一般都是拖不久的。”
      耳边听着医生残忍的话语,白飞雪的脑海里一阵眩晕……
      最终连怎么离开的医院都不知道。

      2.

      又是忙碌的一天。自从那天被薛阿姨来回家以后已经过去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母亲在接受化疗,人却一直很虚弱。
      天色还是浓黑一片的时候,白飞雪才从医院回转家中,胡乱的填饱肚子,梳洗一下又去衣橱翻出几件干净的衣服,准备给母亲带去医院。原本她从不懂这些,从来都是两手空空就去医院,但渐渐就学带一些必备的东西。看天气渐凉又多找了件贴身的羊毛衫。
      这几天她自己的身体一直不是不舒服,身子畏寒有点发烧,可白天因为要上学不得已托楼上的薛阿姨帮忙照顾母亲,放学后就不好意思多欠人情了。为了照顾母亲,她随便吃了几片感冒药就带着煲好的汤赶去医院……
      盛好黑鱼汤,白飞雪凑到病床前和母亲一起看那些正摆弄着的照片——那时前天母亲要求她特意带来的。
      “妈,这是哪儿啊,这么漂亮?”那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气势万千,她一眼就看到了,最重要的事那是唯一一张有母亲的照片。
      “你又不是没见过,小时候不是都跟你说过,现在已经忘了吗?”
      “妈,挂在那里那么久了,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怎么记得那么多嘛?”如果某样东西一直一直在那个地方,你还会去仔细看它的局部细节,去完整记忆吗?当然不会吧。
      “好好,我也不笑你。”
      母亲的心情似乎很好,已经很久没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了。
      “妈?”
      “这张照片还是你爸帮我拍的……” 白洁的脸上随着回忆带着淡淡的笑意。
      “咦?”
      “他是你妈我的第一个相亲对象。”
      “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我们那时候相亲一般看一两个就定下来了可,不像现在的年轻人。”
      “怎么会?”好像有点草率。
      “说实话,你爸那人我原本是一点都看不上眼的。人不高大看上去又有点老气……现在想来那也有可能是营养不良吧,我们小时候都过得很苦。”
      “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外婆说人家都实心实意地办这事,答应下来就算了。”目视女儿的目瞪口呆,继续道:“他的话不多,但对我倒从来都是真性情,好的坏的从不隐瞒,就这一点我现在还是很满意。不过,结婚那会儿就两间小平房,泥巴地,没窗,连彩礼都少了块手表!”
      面对母亲现在愤愤不平的念叨的这些,白飞雪觉得她很可爱。
      “看我,都扯远了。”大概是觉得说了不得了的话,母亲赶紧转移了话题:“这些照片都是在江西庐山拍的!你爸那是单位组织的旅游,原还不要我去,还是我坚持跟去的……那次你爸在火车上还丢了1000块钱,让我狠狠念了一顿。那时候的1000啊,可不是现在!”
      “妈?”
      “可惜,好景不长呢,你爸那个狠心人就抛下我们母女两个,自个儿解脱了。”
      看着母亲一边恨恨得说着埋怨的话,一边无声的流泪,白飞雪的心一下子拧了起来,想起早逝的父亲,泪如泉涌。
      “这些照片暂时就不要带回去了,我还想多看看。本来还想着以后等我们母女有钱有闲的时候再去看看,我这一病怕是没机会了。”
      “妈,你别说这种话,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到四月,我们一起去那里看桃花。”她还记得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你妈我虽然不聪明可也不笨,这种事情你以为能瞒得了我吗?”没过一段时间就要做一次化疗,头发也掉得快,这种时候居然没给她动手术,她还能不明白吗。
      “……”
      轻轻的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轻叹道:“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看这次,要不是有热心肠的薛阿姨,你可什么事也办不成啊……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从母亲的眼里能看到慈爱和安详,白飞雪的眼睛隐隐又有些发酸。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字里行间的无奈,她为自己而活,为恋人而活,却从未想过为血缘至亲而活。到此刻,她恋人远走,母亲又病倒患上这种恶疾,原来她根本就不会把握自己的幸福。从前她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活着,现在知道了。她今后的人生目的就是要珍惜眼前人,尽一切努力费任何代价让母亲康复,就算这个目标很难达成,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挽留母亲的生命,哪怕她能在世间多活一分一秒。
      爱情不能是她的唯一,也不再是她的唯一。她发誓,为爱情而痛只要一次就够。爱太短,遗忘却太长,这种痛,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她生命中……不准出现!
      3.

      这是一个仲夏的日子,天际是无限高远的浅蓝,淡淡的,似闪烁晶莹的光。白色的云彩斜飞在天际,丝丝缕缕,犹如静止的轻烟,静中有动。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公路是刚修过的,浇着厚厚的柏油,画着雪白的横道线,路两边的梧桐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茂密的新叶碧翠如玉。漫步在这样的城市街头,人们的心情仿佛都开朗了许多,每一个走在街上的人似乎都带着微笑。
      白飞雪留着清爽的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神情淡淡在人群中走动。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并不觉得多温暖。她整个人清新怡人,看上去步履闲适,似乎是一派悠闲,但她其实是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与何望远的结识源于非常普通的相亲,除了介绍人是母亲的好友薛阿姨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两人平平淡淡交往了四个月之后,便决定结婚。
      为了母亲的病情,为这现实考虑,白飞雪想不出拖延的借口,她必需有个明确的表态。更何况,薛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飞雪,你不要太傻,你总不能一辈子和自己过吧。听我的话,找个人好好安稳过日子吧。”
      何望远想要一个柔顺的妻子,而她,想要个小小的安稳的家,一个逃离寂寞的港湾,更希望病中的母亲能多一点医治的希望。那么,各取所需,很好,不是吗?……是的,就这样吧,就这样答应他吧,这应该是她最好的选择……
      抬头望了一眼蓝蓝的天,阳光刺目,白飞雪拨通了何望远的手机……
      *************************
      “哪家饭店都行,你决定就好。”对于婚礼细节,何望远并不在意。
      “你都没意见吗?”她不喜欢他这种态度,仿佛置身事外,虽然从一开始他就表现得很清楚,他能给的热情就这么多,他原本就是个冷情的男人。
      “只要你没有意见就好,反正有结婚就好。”他说得相当实际。
      “嗯……”
      她仍希望他积极些,不过因为自己似乎也不算很积极,也不能苛求什么。她不愿意想太多。
      与双方切身相关的话题结束了,一时间回到沉默,他很少主动对她说什么话,她现在也不是太活泼的人,两人常常是这么安静相处,他们之间仍有一道鸿沟。其实,他们算不上相爱。
      “该回去了,我送你。”
      “谢谢。”
      今晚两人的约会只是吃饭,临到走时也没有什么蜜语甜言。
      **************************
      晚上十点半,何望远打开住家大门,他是一栋普通公寓房的住户,房子不大,七八十个平方吧,三室一厅。虽然他是个医生收入还不错,可近几年房价飞涨,他也没有能力买更好的,这房子还是几年前买的人家二手房。
      进了屋,他放下公事包,一一脱去西装、领带、衬衫,并不随便乱丢,而是整齐放在洗衣篮内,他不喜欢混乱,任何时候都不喜欢。
      很快,这个地方即将有个女主人入住,他们即将结婚生子、共度一生。他不后悔这个选择,事实上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飞雪是个好女人,为人甚是温和,她的手艺也不错,让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他知道她不够爱他,那太明显了,然而他不会放弃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心里一直很肯定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脱了衣服,洗了个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书房走。三个月后就要结婚,他相信他会按部就班的,拥有理想中的事业和家庭。

      4.

      婚礼如期举行,隆重繁杂。
      白飞雪穿着纯白色的新娘装,化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浓妆呆在自己的房间,等待着……满屋子挤满了人,同事、好友、薛阿姨……以及其他各种她并不认识的人。声音那样嘈杂,空气那样闷热……这就是婚礼吗?白飞雪觉得整个头都要炸开了。
      “飞雪,你把头偏过来一些,你这边的头发没夹好,别着的兰花都快掉了!”
      “哎呀!那一位去把那新娘的捧花也顺便拿些水来喷一喷!”
      “飞雪……”
      “飞雪……”
      “飞雪……”
      白飞雪觉得满眼的人影晃来晃去,满耳朵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不知道自己认识那么多人,她现在总算知道被那么多人关照着也并不好受。
      门打开了,是身为伴娘的王颖华,也是她最好的朋友、知己。 “各位,快一点,要出发了,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迎亲的车子也马上来了!”
      哗啦一下,围绕她的人转而冲向门口,剩她一个人。
      她马上就名份定了!从此,得和自己选的这个人同床共枕,白首偕老,相敬如宾。可是,她偶尔还会犯迷糊,实在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何望远,许诺一生!
      一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陡的响了起来,惊醒了她迷茫的思想。
      嘻笑声,恭喜声,喧闹声中夹杂着喜悦的叫嚷:“迎亲的喜车来了!”
      “新郎来了,让开让开,快让开!”
      鞭炮不住的响着。
      门开了,人群让了开来,何望远带着满脸的笑意盈盈,走进她所在的房间,走向她……
      鞭炮一直没有停止,人声在就都被鞭炮声压了下去。那声音,把她的耳朵都震得嗡嗡。终于,在人群的簇拥下,在邻居的围观下,她坐进了喜车。车子开动了,整个车队一路浩浩荡荡的开向预定的酒店。她低垂着头,手里紧捧着花束。何望远坐在她身边。
      这条短短的路程,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车子停了下来。又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她被搀扶着跨下了喜车。
      虽然许多人挤过来看新娘子,但她还是很顺利进了新娘休息室。她好热!有点透不过气来。身为伴娘的王颖华走上来,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给她拭去了额上和鼻尖上的汗珠,又忙着拿粉扑给她补粉。
      她笑着对白飞雪说:“天啊,以后我结婚的时候,绝不会选在夏天!干脆,我就一个人过得了!”
      白飞雪笑笑,没答话,下意识的看了何望远一眼。他正杂在人群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透过新娘休息室的门向外望,到处都是人,真没料到这场婚礼居然也有那么多人。其实,订婚也好,结婚也罢,排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开心!可是……她的心快乐吗?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真该死,难道没有开空调吗?”喃喃的埋怨着的王颖华迅速掉开头,喊了一嗓子,她的声音很亮。“何望远,你快过来,给你的新娘拿一杯凉水,哦不……拿杯冰水来,这屋里的空气不太好,太闷热了。”何望远抬头看了一眼,脱离了人群,真的去端了一杯冰水过来。
      白飞雪接过,啜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清凉让她的燥热舒缓很多,握着杯子,她一口气把整杯水喝干,抬起眼睛来,她看到何望远正凝视着自己,两人的目光甫一接触,一种昏乱的情绪突兀的从胸口涌起。
      “准备准备,要行礼了!”
      听到催促声,王颖华飞快的抽走了她手里的纸杯,又飞快的帮她整理了一下她的花束和衣襟。把她拉了起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出场了。
      整个婚礼她换了三四套衣服,又是敬酒又是敬烟,敬这个,敬那个,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这不是婚礼啊!
      终于,她又一次进了休息室,最后一次换衣服,以便送客。
      软软的倒进了椅子中,她真不想站起身,又饿又累。还好,婚礼马上就要结束了,她马上能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只是……她忽然神思恍惚起来,抬头注视着屋顶的吊灯,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的问:“为什么?明明刻意遗忘,为什么还记得那个名字呢……”

      散席时候,何望远走近自己的妻子——今天的新娘说:“你好像并不开心?”
      “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何望远微微一笑,眼底有了然。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既然已经结婚,那就是一种尘埃落定。
      有些人结婚是为了年龄,有些人结婚是为了经济,有些人结婚是为了责任,也有人结婚是为了爱情。前三者她白飞雪是皆而有之,这场婚姻唯独缺了第四种。
      看着眼前人微笑的眼睛,白飞雪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或许在他面前她根本就隐藏不了什么。
      她却忽然觉得这是一场梦境。“劝君处身多忖度,世事一梦煮黄粱。”不,那已经既成事实,生米煮成熟饭,那黄粱哪怕是味同嚼蜡,怕也只能与君共勉了。
      或许,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何望远对她一直不错,这一切大概又是她多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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