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 (霹雳同人)》夜別

5、(五)

　　洛子商回到玉篱园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他听得园内已无喊叫之声，于是满意地走入。进到屋内，却是空荡荡地无一人，他掀起布帘，没有，海梅的房间是空的。洛子商斟了一杯茶喝下，却听得忆秋年房内有些声响，他于是「哗」地掀开竹帘：「忆秋年，干嘛这样安静，小子呢…这是在干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彷佛玉篱园遭袭，体内传出微血管爆裂的声音。

　　「哦，你回来啦？」忆秋年正全身放松地趴在床上：「傲笑红尘带来的这小子真有一手，我多年的酸痛都被他解放开来啦！」旁边正为忆秋年推拿着腰背的海梅抬起眼来看了洛子商一眼，显得有些难为，洛子商一怔，手下就一掌向忆秋年拍去，忆秋年受招哀哀叫了起来：「喂喂这一下太用力了吧，刚才那样力道就好…咦咦商小子你…」洛子商抓起忆秋年，提着他的衣领左摇右晃：「忆秋年你这个老不休还叫我不要把他当打杂的，你把徒弟当娈童用啊！！」

　　「不是啊，我…」忆秋年被洛子商摇得头昏脑胀：「老骨头要散了耶！」

　　海梅没有为忆秋年辩驳，只是一迳走到桌前斟茶，茶壶虽轻，她的手却微微颤抖着使不上力，隐隐有些酸痛。斟好了，海梅自己仰头饮下一杯，又将剩下两杯推至他们面前。

　　「啊，谢谢。」洛子商腾出一手拿起茶杯，忆秋年趁机挣脱，绕到桌子的另一边：「呼呼，商儿还真是爱护后辈啊。」

　　「说清楚。」

　　忆秋年抓起茶壶对着壶嘴喝起茶来，其余两人睁大眼睛看他如此牛饮。终于忆秋年用袖子抹抹嘴巴：「练完剑我看海梅一个人对着自己东敲西敲的，他说这样比较不累啊！我想既然如此不如让他给我按摩按摩吧。嘿嘿嘿，商儿你也来试一试，不然酸痛堆积久了老了会长骨刺，会风湿，会……」

　　洛子商看他信口胡说，忍不住就要吐槽他，倒是海梅为他拉开了椅子：「洛兄，坐吧。」

　　「坐下干嘛？」洛子商没好气地回答，但他马上察觉到了，于是补了一个笑容给海梅。海梅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两手抵在洛子商肩胛骨内约两寸处狠狠地按了下去。

　　「哎哎哎！」后者措手不及，忍不住连叫三声。

　　「洛兄身体不好哟。」海梅吃吃地笑起来，她也知道这只是趁其不备，否则像洛子商这种习武之人是不会被她随随便便按了穴道就喊痛的，所以玩过一次便罢手了。洛子商转过头来悻悻地看了她一眼，心头蓦地闪过黑衣的话。别和这小鬼计较，否则看起来岂不是像在争宠？然而洛子商看她笑得一念白牙豁豁亮亮，真的因为这一点小技俩得逞而高兴，于是握起拳用中指关节在她头上狠狠地敲了个爆栗，作为玩闹性的惩罚。

　　不理会海梅的哀叫声，洛子商拿出白衣交给他的信笺递给忆秋年：「白衣剑少要我交给你，说是风之痕给你的。」

　　「唔。」忆秋年伸手接过细瞧。那信笺通体雪白，仅在边缘处有些许花纹，让人深觉落笔只会玷污了它。忆秋年微微一笑，要海梅点起蜡烛，他再将信笺往火焰旁一凑，信笺受热于是慢慢浮现出字迹来。

　　「风之痕何时也玩起这种花俏的把戏？」忆秋年拿起信笺对着烛光细细辨认着字迹。

　　「我看这就是和你交从过密的结果。」洛子商闲闲地看忆秋年边读边皱起眉头，不禁好奇心起：「他到底说了什么？」

　　「要我下月十五日上孤独峰一趟。奇怪，这不像风之痕的作风。罢了，明天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

　　洛子商点点头，然而海梅叽咕了一声：「那有什么意思？」

　　忆秋年装作没有听见，倒是洛子商一怔之下先明白了三分，于是斟酌了一番：「忆秋年，难得风之痕有此雅兴下帖给你，你这样不配合，不怕他魔流剑下绝不留情？」

　　「雅兴……」忆秋年见洛子商说话，便也应允了下月十五再行赴约，反正孤独峰他去多了，无可无不可的。洛子商见状，微微一笑起身要回房，离开之际伸手拍了拍海梅的肩膀。过不片刻，海梅也迳自回房休息。

　　夜深之时，海梅悄悄地起身，提了木剑向园中而去。空气清清冽冽，尚未西沉的月将她的脸映照成了小小的羊脂玉。海梅先是站着，一招一式地记忆着白天忆秋年所授剑招，再试着将它们一气呵成地演试出来。很轻，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十来遍，一旁的树丛突地发出声响，海梅立刻停了手上动作，满怀警戒地盯着树丛，心想若只是动物还好，就怕来者不善。她考虑着是否要去唤洛子商起来。她不想惊动忆秋年。
　　岂知来人正是洛子商。他想若是突然现身必会吓着了海梅，等到镇定下来也要花好一段时间，于是便刻意地先弄些声响来吸引海梅的注意力。此时洛子商十分兴味地看着海梅：「人家祖逖闻鸡起舞，你倒比他还早一些。」

　　「还好。」海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个月要上孤独峰，我也不能太不成样子，是不是？」

　　「是啊。」洛子商彷佛十分认真地点头：「忆秋年硬要带不会半点武功又傻楞楞的小徒弟去给风之痕看，那有什么意思？」

　　他竟是懂得她的顾虑的，虽则外表看起来是全然地满不在乎。洛子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乾的树枝指向了海梅：「来，出招试试看。」

　　海梅静静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一招逍遥秋风送了出去。她用的既是木剑，又没有半点内力，因此剑招变得完全不具杀伤力。然而洛子商看她姿势位置丝毫不错，便也用心指点起来，遇到海梅实在破绽太大时，树枝便横扫过去打在衣服上发出「啪」的一声。
　　天于是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