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格兰迪姆》九月雪六月霜

81、第十七个童话

　　“那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呢？”约翰问道。
　　但是科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在出发前，沙伦阁下是否有给过你什么东西……诸如钥匙之类的。”
　　“有倒是有。”约翰从怀里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不过我找不到摆放它的地方。”
　　“我来试试。”科拉接过了宝石，站到了大门前，而后向后跨出了一步，思虑了片刻后又把脚跟向后挪了挪，约翰几乎以为她要在这里练习劈叉。
　　“这上面的是方向和数字。”科拉一边移动着脚步，一边说道，“向后两步、向右一步、再向后一步……你让一让……向左两步，再向前一步，到了。”她蹲下身，将宝石放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见什么事都没发生后又将宝石前后左右地移了移，直到一束突如其来的光芒贯穿了宝石，射在石门上。原本朴素的石门一瞬间浮现出五彩斑斓的色泽，伴随着“隆隆”的声音，向左右两侧裂开，显露出后面的阶梯。
　　“门上没写背后具体是什么……不过，可能和白蛇有关。”科拉说道。
　　“这也是门上写的吗？”
　　“不算是……”科拉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它并没有直接地写在上面……不过那些指示堆砌在一起的时候组成了白蛇的文字图案。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大陆上确实有和白蛇有关的传说。”约翰说道，“大概是说人类的身体诞生之前，能够分给人类的智慧全都凝结在一起，形成一个黑色的球体，某一天，一条贪吃的巨大白蛇将这些智慧一口吞下，如果不是有神明将它斩杀，人类就不会诞生了。”
　　“这么说起来……白蛇和贪婪有关。”科拉说道，“似乎不是什么好的意象呢。”
　　“不过也有说如果当初白蛇没有将黑球吞入腹的话，黑球就不会被它体内的温度刺激得苏醒，人类还是不会诞生。”约翰说道，“按这个说法来看的话，白蛇也像是人类的母亲呢。”
　　科拉不置可否。
　　“无论如何，白色的蛇往往都是魔力的象征。”约翰说道，“至于是什么样的魔力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走过了一段有些阴森的阶梯，再次见到光明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美丽的花园，在花园的中央有一棵金色的高大树木，一颗比树叶树干更加耀眼的金色苹果在树木的最高点熠熠生辉。
　　然而无论是约翰还是科拉都不敢轻易靠近。
　　一条有两个人的腰身那么粗的白色大蛇盘旋在树干上，吐着蛇信子瞪视着来人。
　　“看来你之前并没有多想。”约翰苦笑道，“这可真是棘手的敌人。”
　　如他之前所说，白蛇是有魔法的生灵，而魔法是这世界上最可怕、最难以捉摸的武器。
　　“如果不干掉它，我们根本没机会爬到树上去摘黄金苹果。”科拉小心戒备地说道，“沙伦阁下没有给你什么建议吗？”
　　“她建议我活着回去。”约翰说道，“她说这话时的眼神很温柔，这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科拉：……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原本只是想过来凑个热闹，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想空手而归的前祭祀向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用得上的工具，但遗憾的是她一无所获。
　　“这样吧。”约翰忽然说道，“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机上去拿黄金苹果，等你拿到手，我们就往外跑，这蛇还需要守护黄金苹果树，不可能跟我们到外面去。”
　　“那如果它突然发现抓小偷比看护树重要呢？”科拉问道。
　　“那只能算我们倒霉了。”
　　科拉再一次体会到了无言以对的感受，她扶了扶额头，想要制止这个愚蠢的计划，却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案，只能提醒道：“你要拿什么来吸引那条蛇的注意力？”
　　“……”约翰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用我自己？”
　　这当然是个玩笑。
　　约翰挥动了一下魔杖，看着一张小小的羊皮纸条念了几遍魔咒（他并不是个优秀的法师，有些咒文不能在第一遍就念对），地上的几朵粉色的小花瞬间变成了翠绿色的拳头大小的青蛙，它们和真正的青蛙一样具有又圆又大的眼睛，只是里面一片无神。
　　“你得抓紧时间，我这个魔咒撑不了多久。”约翰说道，事实上对于这一点他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从他手上、额头渗出的汗水就已经证明了这件事。
　　很多人觉得将王子变成青蛙是极为困难的魔法……但事实上让无生命的东西呈现出有生命的状态（哪怕仅仅只是外在的状态）对施术者而言是更大的挑战。能够施法成功的约翰确实具有一定的天赋，他也应该感谢沙伦几百遍的耐心指导，但他的天分和良师的建议也只能让他“成功”，而不能帮助他将这“成功”的结果维持更久。幸运的是科拉做事情的时候向来干脆利落、并且常常会爆发出她在人际交往中不具备的勇气。
　　曾经柔弱的祭祀以在漫长的旅行过程中锻炼出来的灵活身后迅速地窜上了树，并且攀着枝条到了金苹果所在的地方。她跨坐在枝条上，一边祈祷自己最近没有变胖，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费力地伸出手去够那个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始终□□在树上的苹果。
　　几乎就在她的手触及到金苹果的刹那，那条原本被约翰的青蛙吸引住注意力的白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然而这狡猾的生灵没有急着去吞食入侵者，只是用尽全力向树干上撞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树叶和金苹果受不了这样的冲击，飞快地脱离了树干和树枝的怀抱，掉落在地上，科拉也做了它们的同伴，只是在下面等待着她的不是地面，而是白蛇的血盆大口。
　　沙伦肯定没有和约翰说过他的旅伴会有怎样的下场……科拉闭上了眼睛，皱起鼻子想要阻挡蛇口传来的恶臭……同时她还有些遗憾自己辛苦挣来却没来得及花出去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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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受。
　　什么也想不了，只有对呼吸这件事的强烈渴望。
　　出于本能地张开嘴，浑身上下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难以形容的爽快感受。
　　直到五脏六腑的灼烧感退去，科拉才慢慢平复了呼吸，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地清晰起来了。
　　“她应该没事了。”
　　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平凡的穿着黑衣服的女人。
　　“真是太感谢您了，格兰迪姆阁下。”约翰说道，“如果您没有来的话，我想我会愧疚一生。”
　　“这种事情就不要将普通人搅合进去了。”格兰迪姆说道，“而且金苹果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对于你们而言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吧……就算是为了爱情，也请不要这么多事。”
　　约翰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您是……”科拉一说话就感到了喉咙处的粘稠感，但她还是坚持要发出些声音。
　　“格兰迪姆。”女人说道，“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不得不多管闲事的女巫。”
　　哪怕是在女巫中，这样的自我介绍也算是新颖了。
　　“我记得我……”
　　“你被白蛇吞进了口中，但是约翰及时地唤来了我，我将白蛇的腹部剖开，把你拉了出来……”格兰迪姆说道，“你很走运，蛇类不喜欢咀嚼，而且你对于而言太弱小了，它甚至懒得往你脖子里注射毒液。”
　　“那那条白蛇……”
　　“还活着。”格兰迪姆说道，“我给了它一瓶珍贵的魔药作为补偿，它就不和我计较了……动物就是比人容易满足。”
　　科拉一阵默然。
　　“你在白蛇的体内呆了太久，我不知道这对你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甚至连那是好是坏都不能确认。”格兰迪姆说道，“不过既然你是一个旅行者……这段经历肯定能成为你夸耀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