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格兰迪姆》九月雪六月霜

80、第十七个童话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出于对这勇敢的年轻人的喜爱，国王提醒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如果你和公主成婚了，无论你们中谁先亡故，另一个都需要为他殉情。”
　　“我从来没有那么坚决过！”阿尔杰说道，“为了这样的美、这样的爱，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公主，眼中饱含的感情让公主感到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她难以克制内心的激情，在群臣面前站了起来，以因激动而颤抖的嗓音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这才是她想要的爱情！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得到国王赐福的夫妻，而阿尔杰也在神像的面前立下了那可怕又感人的誓言。
　　“看来就连爱神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你离开我身边。”在科拉离开的那一天，公主拉着她的手不舍地说道，“希望上天能够赐予你好运。”
　　科拉对此不抱希望，但她知道从公主那里得来的钱财确实能够让她过一段好日子。
　　“请您放心。”她笑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请您一定要幸福啊。”
　　交换了美好的祝福，科拉走出了皇宫的宫门，守门的卫兵对她的离开也同样表达了不舍。
　　“时间过得真快啊。”卫兵说道，“我仿佛还记得您刚来这里时的模样呢。”
　　那时候她穿着用大部分积蓄买来的依旧在贵人眼中等同于废料的裙子，小心翼翼地试图融入这里的生活。而如今她的胸前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珍珠，脊背听得很直，身上亦带着几分贵气，再加上她本身就具备的温雅圣洁，容貌熠熠生辉。
　　“祝您好运。”她笑道，提着行李坐上了雇来的马车，向下一个城镇行进。
　　**********************************************
　　她原本的计划是坐马车直达绿松石王国，然后去那里的都城参观那座记录了国内所进行的一系列女性地位改革活动的历史的博物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车行至半道的时候，马车夫便拒绝前进了。
　　“实在是抱歉，女士。”他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看了那里的告示，前面的森林里出现了可怕的魔物，我不能带您过去了。”
　　科拉的温和个性让她不善于拒绝这样的要求，她甚至没有提出任何的补偿要求，便让车夫按照原路返回了。
　　“会是什么样的魔物呢？”
　　在她之前的旅行中，她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只是所谓的魔物往往被证明是有心人的计谋或者是一些自然的巧合。科拉从行李里摸出了一把小刀别在腰上，再提着剩余的行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森林之中。
　　她走了没多久，果然听见了几声异样的尖啸，又听见了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的声音，确实是有一些吓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科拉决定做出试探的行为之前，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想起。
　　“转过来。”男人命令道。
　　科拉决定听从这个指令，她慢慢地转过了身，心里思考着当意外发生时她应该采取的举动。
　　那是个英俊的男人，看上去并不是坏人，但人是不能用外表来判断的，否则当年贝蒂也不至于看错亚度尼斯。
　　“旅行者？”男人问道，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手杖，科拉认出那是一根魔法师的魔杖。
　　所以，这是一个巫师？
　　“今天刚刚进入森林吗？”男人又说道。
　　他用的是问句，但科拉莫名感到他已经知道了他所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你是谁？”她壮着胆子问道。
　　“约翰。”男人回答道。
　　这实在是一个普通到让人无法得到任何信息的名字。
　　好在男人的自我介绍还没有结束。
　　“我为女巫沙伦服务，如果你我之间没有利害冲突，我不会将你视作是敌人。”约翰说道，“事实上，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出发前，沙伦曾经说过，我要想完成我的目标，需要一位女性旅行者的相助。”
　　“那她说的可能不是我。”科拉说道，“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那可不一定。”约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发现的才能。”
　　“你要做什么？”科拉问道。
　　“我要找到黄金苹果。”约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据说它是这世上唯一能给人长生又完全无害的食物，我要把它进献给沙伦，她一定会非常高兴，我能够想象得到她那双蜜糖色的眼睛里流淌着的美丽色彩。”
　　‘他爱上那个女巫了！’科拉感到有些惊悚，但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与女巫相恋的结果不会和与祭祀相爱的结果更好，都是艰难又让人痛苦的感情。
　　“我想，那种东西应该很难找吧。”科拉委婉地说道。
　　“自然不好找。”约翰说道，“不过我有我的法子，我已经派出了我最信任的信使，它们很快就能为我带来我想要的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三只漆黑的乌鸦便从天而降，分别停在约翰的双肩和头顶。
　　“你们找到我要的东西了吗？”约翰问道。
　　乌鸦叽里呱啦地叫了一阵，约翰不时地点了几下头，过了好一会儿，那三只乌鸦才抖了抖翅膀飞上了天空。
　　“快跟上去。”约翰说道。
　　“怎么跟？”科拉看了看乌鸦的翅膀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所担忧的事显而易见。
　　“不用担心。”女巫的仆人吹了一声口哨，从天边飞来一艘木头做的小船，“这是我的特殊马车，刚好能够让两个人坐在里面。”
　　他率先跨了进去，稳稳地坐在小船的前半部分，并且向科拉伸出了手。
　　科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搭着他的手坐了上去。
　　她刚刚坐稳，这艘小船就嗖地窜上了天空，速度之快让科拉几乎要尖叫起来。
　　“你冷静一点！”约翰说道，“你真该试试乘坐沙伦的扫帚，那速度才值得尖叫。”
　　科拉心想女巫真是一种强大的存在。
　　小船紧紧地跟在乌鸦身后，飞跃了一座座山岳、飞过了一座座城池，科拉初时有些害怕，后来胆子渐渐大了，也敢低下头看看这平时没有机会看见的风景。
　　“我们已经跨越了地图的一大半了，接下来就是除了女巫、恶魔、神灵外没有人能够踏足的地方了。”约翰说道。
　　科拉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在孕育了十二个国家的大陆边缘有很深的冒着火的峡谷，除非是依靠飞行，否则根本不可能过去，而“飞行”的本事可不是人类能够轻易学会的。
　　“你是一个巫师吗？”科拉大声问道。
　　耳边呼呼的风声让她很怀疑自己说出口的话的音量。
　　“不算是！”约翰回道，“我只是一个爱上巫师的人！”
　　他的音量不算大，也没有做出丝毫嘶吼的模样，但他的语言就是准确无误地传入了科拉的脑海中，这毫无疑问是魔法的杰作。
　　科拉有些羡慕这样的便利。
　　等到太阳落了两次山，他们才在乌鸦们的引领下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到了。”约翰喊道，然而等他逐渐靠近乌鸦聚集的地方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着纷繁复杂的符号。
　　“这是什么东西？”他脸上的兴奋完全消失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地点，却连门都进不了吗？”
　　科拉慢慢走近了他，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门上的文字，不由地愣了一下。
　　“约翰……”她轻轻地说道，“沙伦阁下没准是对的，我可能真的是你要等待的女性旅人。”
　　“难道你……”约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我认识这些文字。”科拉摸了摸厚重的石门说道，“这些是圣书使用的古老文字，而我以前可是一名出色的祭祀。”
　　“我就说嘛。”约翰骄傲地笑了起来，“沙伦阁下从来不会出错，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尽管之前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