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花魁之争 ...
-
烟云楼湘居后院,水榭凉亭内,云九斜靠在廊椅上望着月亮聆听琴声。
对面弹琴之人一身绫罗,未施粉黛却依旧艳丽无双,美艳不可方物。此人便是这湘居的主人,京城第一名妓,韩若湘。
一曲终了,韩若湘端起酒杯,看向云九,一脸的诱惑,“云公子,人家为你弹了这么久的曲子?你可要谢我?”
云九转头一笑,一脸的轻佻,拍拍自己的大腿,“不如若湘姑娘坐过来,我们慢慢探讨如何?“
两人就这样对望,谁也没说话,默契的一同大声笑了起来,刚才挑逗的气氛荡然无存。
“得了吧?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不一定有我的粗呢,也不怕我这一坐变压断了。”韩若湘一边嘲笑一边走到云九身边坐下,依靠在躺椅之上,衣服从一侧香肩滑落,雪白纤细的长腿裸露在外,看上去恣意放荡,却有一股洒脱的味道。
“压断?难道我是纸糊的?“云九皱着眉头,笑的有些淘气。
“不是纸糊的姑娘,难道你还是铁打的汉子不成?”韩若湘白了云九一眼,起身靠近,伸手摸了摸云九的喉结,“做的还真是逼真,几年不见人,你这般打扮突然出现,我倒是真的认不出来了。”
“若是认出来了,我还做这装扮有何意义?”云九仔细看了眼对面的艳丽女子,调笑道,“湘姐姐如今可真是魅力四射,怪不得两年前便夺了这洪齐花魁的头衔,听闻就连那位冷冰冰的瑞王爷都成了姐姐的入幕之宾,看来这花魁的魅力果然名不虚传。“
韩若湘安静片刻,听出云九话里看似调笑实则试探,幽幽开口,“传闻便是这世间最亦真亦假的玩意儿,妹妹可相信?“
“既然是传闻,信不信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云九没有往下深究。
“湘姐,明日之事与你可有为难?毕竟这花魁之争对你的地位至关重要。“云九认真问道。
“你当我真稀罕什么花魁之位?要不是……姑奶奶我才懒得整日里摆弄那些附庸风雅的劳什子玩意儿,今年可算能逃过一劫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韩若湘一脸的嘲弄不屑。
“那就谢过湘姐了。”云九调皮的朝韩若湘行了个礼,惹得对方一阵好笑。
“天色不早了,小妹也该回去了。“说着云九便要起身告辞。
“哪儿去?”韩若湘拉着云九的手把她烂了下来,“没良心的小丫头,刚求了人就想跑?姐姐我明日起可就要为了你卧病在床了,快留下来陪我多饮几杯。”说着便拉着云九坐下,重新开始斟酒。
“
云九好笑的坐下来,“既然都要生病了,还有心情饮酒?“
“那是自然,姐姐我一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病就得病上个半个月不出门,这理由嘛,自然是京城花魁与云九公子,一见如故,秉烛夜谈,然后不幸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
“既然如此,小妹定当尽心竭力成全这段佳话了。”云九笑着端起酒杯。
这一段佳话持续到深夜方休,临走前,云九看着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韩若湘问道,“姐姐,可是心里有了人?“
已经喝的有些打晃的韩若湘一时顿住,然后笑着说道,“什么人?姐姐我的心里可是随便住人的?”
云九摇摇头,“湘姐,你我姐妹相交投缘,从来无需探究对方秘密来维系友谊,不过小妹却可以肯定,你投身这烟花之地定有原因,不管外界传闻如何,你却从未接客,可是这次回来姐姐似乎有几缕情愁与烦闷,小妹才会好奇姐姐是否有了意中人? 。”不只是那几缕情愁,还有那脖子上淡的几乎不见的印记,这位意中人莫非是……云九一向不愿打听这些俗事,也不是多嘴之人,此刻却不知怎的,却是抑制不住心头疑问,抱着要弄清楚的心情开口。
闻言,韩若湘安静温顺了下来,与刚才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语气略带愤懑,“什么意中人?鲁莽的登徒子倒是有一个!好了不说了,姐姐可要好好睡一觉,明天生场大病去喽。“
“姐姐,若有心事,小妹原做你的聆听者。”云九此话没有试探,说的真诚。
韩若湘亦温暖一笑,“我知道。”
登徒子?这是什么答案,传闻里的那人和鲁莽二字可扯不上关系,难道是自己多想了?算了,传闻是不是真的关她何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弄不清楚疑问,心头又有几分令自己疑惑不解的烦闷,云九缓缓走出了烟云楼。
翌日,平日里繁华的京城大街今日格外热闹。
烟云楼门前已经搭建起华丽的台子,时隔两年的洪齐花魁之争要在今日上演,一时间,此处京城贵胄云集,热闹非凡。
达官显贵或是坐在烟云楼的看台之上,或是坐在对面酒家的阁楼之中,台下围观的百姓也不在少数,眼看着街道就要人满为患了。
此时,议论纷纷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一顶软娇慢慢行来,一女子走出轿子缓步上台。
此女子一身青湖色素雅衣裙,身形小巧,杨柳细腰,肤白若雪,长相精致秀雅,一身江南女子的温婉气质。
“江南第一名妓楼欣然,果然算的上是江南女子中的翘楚。”贺元丰点评道。此时他身旁坐着的正是廖世豪与褚易。
“有什么可看的?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到。”廖世豪一脸的不赞同。
“那是自然,世豪兄的拳头可以打死一头牛,这样的小家碧玉哪里受得了你那力道,也就只有高挑艳丽的韩若湘这样的北方姑娘才受得住你那一抱。”贺元丰打趣的说道。
“胡说什么?我与湘湘岂是你说的那样肤浅的关系?!”廖世豪顿时一个大红脸,反驳道。
“都叫湘湘了,关系自然不可能肤浅了。”
“贺元丰,你活腻了吗?”廖世豪吼道。
眼见好友恼羞成怒,贺元丰见好就收,“兄弟我自然不敢取笑你的湘湘姑娘,不过你呀,一提到人家就紧张成这样,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廖世豪有些窘迫的挠挠头,“早晚的事,到手的鸭子还能让它给飞了,老子要的人还跑得了?“说的一脸豪迈,眉头却皱出十八个结。
这时,烟云楼的老板,一位美艳的中年女子走上台来,面色沉闷,“各位看官,今日真是抱歉,我家若湘昨夜与友人共饮,染了风寒,此时高烧不断,卧床不起,恐怕今日这花魁大赛她无法参加了,还请各位见谅。”说着鞠躬行了个礼。
寂静的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这两年一回的南北花魁之争可算得上洪齐的一大盛事,如今名满京城的韩若湘不能得见,许多人自是不能接受。
“什么?病了!”廖世豪焦急的站了起来,“哪个登徒子敢夜里与她饮酒,老子废了他!”语气里又是焦急又是气愤。
“世豪,冷静些。”贺元丰叮嘱。
“她病的这般严重,你叫我怎么冷静?!”廖世豪吼道。
“世豪,你想让若湘姑娘因为与你的关系被他议论吗?”褚易出声劝告。
“我……”廖世豪看了看周围好奇的目光,双拳紧握,确是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向楼内方向奔去。
“让他去吧。”褚易看了眼想要起身阻拦的贺元丰。
“哎,这性子,也不知道这若湘姑娘遇着了他是幸还是不幸。”贺元丰摇摇头,“此事,你怎么看?”
“病的巧了些。”褚易说道。
“的确。”
“不知会如何进展。”
“洪齐花魁需要层层竞争,进展到此时,只有南北胜出的两位名妓争夺这花魁头衔,两年前,楼欣然败给了韩若湘,这花魁头衔归了北方佳人,此次若是韩若湘不能出战,这楼欣然便可白捡了这头衔,只是不知道美人愿不愿意领受了。“褚易看着台子说道。
“若湘姑娘此时病重,欣然也甚是担忧,可是不知这比试该如何继续?”楼欣然柔柔的开口。
“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若湘耽误了这场比试,若湘已经交代,若是欣然姑娘可以接受,今年这花魁的头衔便由欣然姑娘领受吧。”烟云楼老板说道。
“万万不可1既是比试,又怎可乘人之危?”楼欣然断然拒绝,两年前的失败,两年里的勤修苦练,要的可不是这样白捡个头衔的结果。“不如就将这比试延后吧,等若湘姑娘身体康复了在继续。“楼欣然提议。
“此事不可。”谷老板摇了摇头,“此次若湘病的极重,何时能够康复还是个问题,更何况这定夺花魁的日子皇上也是关注的,贸然更改怕是不妥呀。”
“既是如此,不知谷老板有何高见?”一提到皇上,楼欣然也无法反驳。
“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欣然姑娘能否接受?“
“请讲。”
“我家若湘有一相交甚好的姐妹,此女是个美人,又颇有才华,若是让她替代若湘比试,不知道欣然姑娘可否愿意”
此时,廖世豪一脸落寞的走了回来,明显是被人拒之门外,贺元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注意台上的变化。
“好姐妹?”楼欣然惊讶的问道,“既是若湘姑娘的好姐妹自然是才貌不凡,只是不知道是您家的哪位姑娘?欣然可曾听说过?”
“此女并非青楼中人,乃是京城的一位名门世家女子。”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什么样的女子出身世家还要和青楼女子做姐妹?还要抛头露面替人出战?
一时之间,议论声鼎沸,有人好奇,有人轻蔑,有人气愤,有人钦佩。
众人议论之时,一抹身影自楼上缓缓走下来,止住了议论纷纷。
此女子身形高挑纤细,曲线匀称妖娆,一袭粉白色的衣裙镶着几朵盛开的牡丹,更称的腰身婀娜,一头乌黑额的长发在腰间荡开,几分飞扬,红纱遮面,黛眉下一双美目,那双眼……灵动且妖艳,透着妖媚的精光,一时之间这女子强大妖魅的气场震惊所有人。
“不知欣然姑娘可同意此提议?”女子开口,声音甚是好听,几分妩媚优雅,几分蛊惑人心。
那双眼,不知为何,直直看来,让楼欣然心跳如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红纱女子眼中带了点点笑意,“如果欣然姑娘愿意与我比试一番,我便将名字告知,如若不能比试,又何必说出名字惹得姑娘困扰?“
“即使如此,欣然有一事还请姑娘指教。”楼欣然镇定心神,说道。
“姑娘请讲。”女子悠然开口,似乎一点也不急着比试。
“听闻姑娘出身京城世家,怎会愿与我们这些青楼女子结交?难道不怕这世俗眼光?”楼欣然心中确实疑惑。
“青楼女子又如何?“红纱女子眉梢一挑,”我虽出身世家,可从小便反骨叛逆,从不把世俗眼光放在眼里,与人结交只看人品实力,不看出身高低,不知这个答案,欣然不娘可否满意?“声音中带着几点漫不经心,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被她看在眼里。
“姑娘如此见地,欣然佩服,那就让我们来比试一场吧。”
“多谢欣然姑娘。”红纱女子慢慢说道,”只不过,我非青楼中人,既是代友出征,这花魁的头衔便于我无关,所以,如若姑娘赢了,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如若我赢了,这花魁也算不到若湘的头上,变算个平局,两年后胜负在见分晓吧。“
“甚好。“楼欣然应允,眉间一抹倨傲之色,对自己的才学颇具信心,似乎没有考虑第二种可能。
“那边请吧。”红纱女子伸出纤白玉手,迎楼欣然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