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月光传说》Kateaimi洛

16、第 16 章

　　Healer静静地站着，任凭空中落下的尘埃落在她的发上，睫毛上，鼻尖上，还有那削瘦的双肩上。地上的灰尘已积得如此之厚，几乎快升上她的脚踝。
　　她抬头看天，依旧是令人压抑和局促的暗灰。
　　“就要来了吧。”Healer的眼皮颤动着，喃喃自语。她的声音在经过极力的克制下依然有着微微的颤抖——那三处创伤所带来的极度痛苦无不是地狱般的折磨；她的面色和唇色如死者般青灰，伤口的断面又开始有轻微的渗血；即使动用体内的能量尽力止血，但创伤实在太过严重。她没有太多时间了。
　　再次出现了。那个手持巨斧，恶魔般的男人。
　　斧男与Healer相隔数十米直立对望着，谁也没有前进或是作出攻击的动作。冰凉的风带起Healer银色的发丝，在空中如同精灵般舞动着；额前扬起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看见挺翘的鼻尖下，薄唇的嘴角带起了微微上扬的弧度。
　　“我想赌一把。”Healer慢悠悠地说，声音轻得让人不知她是在对斧男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如果我刚刚的想法是对的，那么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反之，我的生命就将在这里结束。”
　　“会是什么结果呢？让我来看看吧。”
　　说完这句仿佛在表露什么重大决心的话，Healer毅然向前迈出了步子。而斧男，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
　　越来越近了。眼看Healer与恶魔的距离相隔已不到1米，却毫无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她缓缓向前，带着淡定的笑容，甚至连看都没看斧男一眼。
　　两者擦肩而过。Healer依旧在前行。
　　斧男突然猛地转身，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挥下手中的厉器。这时Healer停下了脚步，而斧头也在那一瞬间停在她脖后不到半厘米处的地方。
　　“我得快点了，星野和美奈可都等着我去救他们呢。”又是一番波澜不惊的自言自语，继续前行。
　　[来了，他来了。因为你相信，相信他在那里。那样他便与你同在。]
　　那如果我不相信他以及这一切的存在呢？
　　淡定的笑容，坚定的脚步；无视周围出现的幻像，及一旁斧男不时做出的威胁性的猎杀动作。
　　我会来的。我会来救你们。我脑中唯一的念头。不要被噩梦吞噬了内心，不要被幻象迷乱了心志。走下去，Healer，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怪事发生了。之前盛气凌人，被如何攻击也毫发无伤的斧男此时却痛苦地抱住头狂叫着，面部和躯体发生了扭曲龟裂。周围的景象随着他的反常也开始飘忽不定。
　　斧男身上出现了数条裂痕，几道耀眼白光从裂痕中喷射而出，刺得Healer不由得紧闭眼睛。气流急速涌动，然后是一刹那的强烈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
　　激荡过后，一切归为宁静。Healer睁开眼，己是回到之前的森林中。双臂复原，而背后的伤口也消失了。
　　“恭喜。这一段你成功通关了。”
　　空中传来的声音让刚刚放松下来的Healer再次进入高度戒备。原本还要花一段时间才能到达的城堡，却在话音刚落的瞬间矗立于Healer面前。
　　巨大的城门徐徐打开，向她发出邪恶的邀请。
　　神秘女子早早坐在台阶最高处的王座上等待Healer的到来。她一头乌黑的及地长发，散落在脸前的发丝令Healer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见到那有着甜美形状的唇瓣；深紫色的露肩收腰礼服，高贵典雅，半透明裙摆下修长的双腿隐隐可见。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英雄。”不同于之前那个幻影发出的声音，此刻神秘女子的声音更为清晰，更为魅惑，更能让Healer听到其中那仿佛来自远方的空灵。
　　“美奈子和星野在哪儿？”全然不理会对方的客套，Healer快步踏上地毯，直到和女子不到5米之隔。
　　女子不答，只是抬头看着旁边一根柱子顶端。Healer顺着她的目光，把头抬起，惊然看到星野被一堆黑紫色黏液般的物体困住身子，已失去知觉了。
　　“放心，他还活着，只是昏迷了。”预感到Healer的恐慌，女子轻声道。
　　“美奈呢？！”Healer暴怒地打断对方假意的安慰，紧握双拳将质问吼出。
　　女子微笑中戏谑的成分更为加深了。她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斜靠在椅背上一脸得意得傲视着Healer。
　　“公主在梳妆打扮，准备迎接前来营救她的英雄。”顿了一顿，“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呢。”
　　背后沉闷的脚步声令Healer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怪物正瞪着她慢慢走来，不由得抓紧星盒，摆开了战斗架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让公主来迎接你了吗？”女子笑得狡狯，似乎很期待下面的发展。
　　“说什么？”
　　“我把你的美奈子[器化]了，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得到的能量可真是大得惊人呢。到底是水手战士的质量。”
　　“混帐东西！”Healer转身发狂地向那神秘女子冲去，却在仅隔1米之遥被一道看不见的隐形墙挡住弹了回去。
　　“当演员的，就好好待在自己的舞台上。”口气依然悠闲，却多了份阴冷威胁的气味。
　　“你说过只要到达这里就会让我救他们走。”
　　“是，但我没说我什么都不会做。”
　　“……！”
　　“我只想看看你怎么说服美奈子跟你回去……假如你能的话……我保证不会动星野一根手指让你带他们走。如何？”
　　对方仿佛是搬出了一个不错的交易，虽然Healer心里明白这恐怕又是一个好看的圈套——就如这女子一开始同他说只要穿越森林就可救走同伴一样。
　　阿满曾经说过，只要被器化成恶魔就没有复原的可能了。那他该如何应对已成为恶魔的美奈呢？
　　无论再被击倒几次都会站起来，无论如何受伤都会马上愈合。除非是找到解除[器化]的方法。
　　可他到底该怎么做？
　　发呆之时，美奈子化成的恶魔挥出强壮的手臂向Healer猛烈一击。
　　一声巨响，前面的石柱碎了个大坑，而Healer则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头顶的的手臂。
　　如果刚刚自己反应迟钝点，恐怕现在碎的不只是石柱还有自己的头盖骨了！她额上俨然冒出几颗豆大的冷汗。
　　“美奈子，清醒过来！我是Healer！是夜天！”她站起来，跑去一旁，大叫着试图唤回美奈子的本性。
　　听到这话，美奈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莫非是那话起了作用？
　　女子嘴角却扬起冷笑：“幼稚。”
　　“美奈，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是我！夜……”Healer见似乎情况有好转，继续作出努力，可话刚说到一半美奈子却狂吼一声，猛转身子，伸手把Healer抓到半空然后用力甩出。
　　噗，摔在地上的Healer吐出一口鲜血。
　　“知道自己行为的幼稚了？”女子凝视着刚刚被撞到隐形墙上又摔到地上的Healer，“说服不了公主，那就拿起武器做最后的挣扎吧——虽然你最后难逃一死了——看看自己能坚持几分钟吧？”
　　“你住口！”
　　“想那么快被公主杀死的话，我也无所谓了。”
　　Healer看着美奈子，狠狠地咬着下唇。
　　自己真是无计可施，得靠攻击对方来暂时保住自己了吗？然后，星野和他一起倒在这里，而美奈子成为敌人的玩物？
　　攻击她也不是不可以，自己不是很讨厌这个疯癫的笨女人吗？反正无论攻击多少次她都会安然无恙。
　　笨到被器化成恶魔，本就该挨打。
　　自己那么讨厌美奈子就动手吧。
　　动手吧，Healer。夜天。
　　是那么讨厌……讨厌到都觉得她浑身闪闪发光了……
　　手松开，星盒落地。
　　Healer解除变身化回夜天，抬头看着向自己步步逼近的恶魔。
　　“没什么不躲？”女子簇眉，看着下面夜天的怪异举动。
　　美奈子抬起手，锋利如刀刃的指甲对着夜天的胸口。
　　依然凝立。
　　爪子穿透夜天左胸。
　　美奈子眼中似乎有一朵小小的火花闪过，再次将她带入僵直状态。甚至是王座上的女子也惊得站起，樱唇微开，不敢相信事态的发展。
　　“气是不是要消了？”夜天却微笑起来，“因为我那么慢才来接你跟星野，所以气得变成恶魔了吗？”
　　“这样子实在不适合你，虽然用来吓跑纠缠的歌迷效果会很不错。”
　　“我可是很讨厌你这样麻烦的女人的……非常得讨厌。拜托别再让我为难好吗？”
　　“不是说要成为最棒的偶像，而且要一同努力吗？所以……”
　　不顾左胸的剧痛，夜天缓缓抬手抱住美奈子。“所以，你就回来吧。”
　　“夜……天……君……”美奈子张了张嘴，缓慢而沙哑地轻唤。狰狞的面孔渐渐变得柔和；浑浊的双眸回归清澈与明亮。在彩光的包围下，美奈子化回了人形。
　　她迷茫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抱着她还笑得一脸温柔的夜天，大脑几乎处于半当机状态。
　　“太好了。”夜天的笑容更加温柔，脸色却更加青白，摇晃一下差点跌跪下去，被美奈子扶住。
　　这时美奈子才看见自己已经穿透夜天左胸的右臂。她张开嘴，几乎无法呼吸。仅是小心得试图将手臂往外挪一挪，对方极度痛苦的神情就让她不敢再动。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她语无伦次，心痛得简直喘不过气来。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左臂更用力地将夜天扶住。
　　“你被敌人[器化]成了恶魔，失去了理智……不过终于恢复了呢……太好了……”额前的冷汗，沾湿了银白色的刘海。美奈子贴着夜天脸，感觉到的竟是死一样的冰冷。
　　她终于哭了出来。一向自称坚强的她，此时却毫无办法抑制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夜天……君……对不起……对不起……”
　　无论道歉多少次也不够吧？自己是那么无能，完全不能反抗地成为了敌人的木偶，还伤害了重要的同伴。可是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刺着她的心，让她更加痛苦。
　　“完全逆转了[器化]，居然有这种事。”神秘女子无力地坐回王座上，右手握拳，“只能这么做了。”
　　张手，握住长杖，刚要向着美奈子挥过去，身体却被某样东西所禁锢。
　　“你不该在这里挥动这手杖，我的姐妹。不要成了别人的工具。”幽幽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对她做出警告。
　　“谁！”女子转头，在触到一双几乎透明的灰蓝色眼眸时，却定住了。
　　这双眼睛，仿佛在哪里看过？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和这双眼眸远远相望……而且，不只一次……
　　大脑停止思索，只停留在某一时某一刻，一个穿着金白相间水手服的人站在远处，向她露出一抹笑：“创造……再一次的希望……由我们……”
　　“瑞伯斯……”女子凝视着那双眼睛，口中无意识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突然黑暗侵袭了她，把她带回现实，周身紫烟绕绕，打破了那禁锢。
　　“我不知你是谁，但你休想将我迷惑。”女子声音寒冷如冰，“还有，我不是任何人的工具，我只属于我自己！”说话同时，手杖放出一道紫光，准准击入美奈子的后心。
　　从背后被刺穿入胸膛的痛苦折磨得美奈子惊声尖叫。她的胸口骤然变得透明，只见当中一个不停旋转的金色晶体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直到刺得夜天争不开眼。最后那晶体猛然从胸口冲出，飞去了那女子手中，而美奈子也软倒在夜天怀里。
　　“美奈——！！”仿佛从天堂落入地狱，吼叫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夜天颤抖着把她抱在怀里，越拥越紧。他知道美奈子的身体在消失，他感觉得到！美奈子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最后甚至轻如羽毛。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抬头，看着那女子，“你夺取了美奈的星宿种子吧？你说过如果我能做到……就可以带着他们俩回去的！”
　　“我是答应过，不过反悔了。”女子凝视着美奈子的星宿种子，用没有温度的声音作答。“星宿种子当前，而且还是水手战士的星宿种子——水手水晶，你真当我会无功而返？是你自己大意，居然相信敌人的说辞。”
　　“你！！”
　　“我会放你和另外一个人回去的，这次是真话。你该感谢我的仁慈。现在你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公主吧。”
　　夜天低头，发现美奈子的身体已经几乎是透明的了。
　　“和6年前那次一样，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这次甚至连陪在阿兔身边都做不到。”自嘲的笑容浮上美奈子的嘴角，“不过，夜天，谢谢你。那么讨厌我的你，却救了我。”
　　“我并不讨厌你！”可恶，他已经感觉不到她身体的存在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我都被你讨厌惯了。”美奈子的身体越变越淡，笑容也变得模糊不定。
　　“混蛋！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懂吗？喜欢！”搂得越紧，越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你对自己还真~是不诚实。”美奈子的眼睛开始缓缓闭上，“但我……非常……高兴。”
　　眼睛快闭上的瞬间，美奈子的余光扫到那名神秘的女子，以及她指向自己的长杖。一朵惊讶的火苗在她眼中蹿过，然后被盖上的眼皮压灭。□□消亡，她唯一留下的，只有被夜天紧赚在手心的红色蝴蝶结。
　　空间扭曲，夜天和星野再次被拉入黑暗。
　　事后，MTV剧组在河边的休息帐篷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星野和严重失血的夜天，而美奈子不知所踪。
　　星野和夜天被送往医院，急救后脱离危险。警察与剧组在森林里寻找美奈子整整2天，未果。
　　这件事对外界的解释为受到野兽袭击。无论面对如何的质疑与猜测，剧组依然态度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