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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见段先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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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晏进到大堂里报过段虞北的姓名,便有侍从引她沿着回环的楼梯走上楼去。程权在楼下车里等着。
订好的包厢在二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几个人,段虞北坐在主位上。再看一眼,绍越坐在他左手边的两个位置。见青晏进来,众人遂殷勤地问候起来。
“俞小姐来啦?”
“俞小姐最近可还好啊?”
她一一作答,而段虞北有意安排青晏坐在自己的右手边,替她拉凳子的时候又惹来好一阵子调笑。
袁先生姗姗来迟,但等他来,宴席就算开始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站起来同众人说道:
“来,今天虽然是安南请客,但我袁士同是在座各位中年纪最长的。就由我越俎代庖,先敬大家一杯吧!”
众人纷纷站起来,各自举杯一饮而尽。而喝完这杯酒,就可以动筷子了。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席间绍越频频看过来,青晏也都清楚,但碍着段虞北的面子,她也不好做任何回应。
宴席散了的时候,袁先生单独留了段虞北说话。青晏站在三五步开外的地方等他,因而说得什么倒隐约也能听见。
“安南,我听闻你父亲近日要到沪上来,不知道他同你讲过没有。”
从青晏这个角度,她都能看见段虞北蹙起的眉头。然后听他答道:
“倒不曾说起。”
袁先生接着说道:
“他来是有生意要谈,另外,还想见见你这位女朋友。此前我同他讲过,你最近是为这位俞小姐收了心的,因此他非要亲自看看。”
袁先生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但你自己也晓得的,这位俞小姐是做什么的,又是什么样的背景。能不能带回家,还是要你自己拿捏。”
段虞北听罢回话说:
“先生,我自己知道的。”
青晏将二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一时之间也有些怅然。而这天回去后没过多久——大约是七月初的某个黄昏,程权和段虞北便匆匆到车站去了,说是去接段老爷,而陈妈和弄香也赶快到饭店里去打包宴席。一时之间大家都忙得不得了,似乎只有青晏是清闲的了。
大约过去有一两个小时,陈妈和弄香先回来了,紧接着程权和段虞北也接了段老爷回来。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青晏赶快开门去迎。
段老爷同青晏想象中完全一致,几乎是不怒自威,使她感到有些敬畏。但她仍然尽量得体地笑道:
“段老先生,您好。我叫俞青晏。”
段老爷同样客气地笑笑:
“知道的。他也常同我讲起。”
但青晏总觉得他不甚热络,甚至连眼神里都带有鄙夷。而这个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晚饭后,段虞北接到个电话,便到二楼书房里去听电话了。而段老爷同青晏两个人坐在底楼说话。
“俞小姐,我来之前就打听过你。”
段老爷说这话时观察着青晏的神色。他满意地看青晏的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化,接着说道:
“其实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小南国的舞女,非常红。”
语气充满了不屑的意味。
其实这么多天里,青晏早就做过各种设想,因而还算震定。
“段老先生能打听我,是抬举我。”
段老爷嗤笑一声,道:
“哼。是抬举你。所以你也当知道,你这样的人,配不上他。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对你来说,应当很容易吧?”
纵使早就知道是这样结局,也逐渐习惯于旁人的指指点点。但今天,当着段老爷,青晏仍是克制不住地气愤。
“段老先生,没有人生来就是婊子戏子。我也曾是我父亲疼爱的女儿。”
段老爷复又不屑地笑笑说:
“倒是伶牙俐齿。但我还是劝你趁早离开,免得以后作孽。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我可以酌情满足你。将来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而你,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只能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青晏本欲呛声,但还没开口,段虞北便下楼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
段老爷看见段虞北,神色便不同了,眉目之间俱是笑意。
“没什么,不过说些家常。嗷,你六妈早先还同我讲,想替你相看个姑娘。”
青晏在心里啐他:两面三刀。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来。
而段虞北闻言便说道:
“别再提这些了。前一阵子我同您说过的那位胡增泰先生,这一次一定得抽空见一面。”
段老爷应道:
“他算是这一带有权势的人,要想开拓沪上的市场,自然应该见一面。届时你也一道去。”
段虞北却回话说:
“我便不去了。你们生意场上的那些弯绕我不懂。再而言,我早就说过,家里这样的生意我是决计不碰的。您别再劝我了。”
段老爷倒也不再多说,只讲道: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不在你这里叨扰你,你五妈妈的堂哥给我订了饭店的房间。”
然后段虞北便不挽留他,只将他一路直送到巷口去。而等回来时,便见青晏坐在客厅里,神色不豫。
“你怎么了?”
青晏见段虞北回来,便起身要上楼。段虞北为她的生气感到莫名,阔步上前去拉住她,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
青晏被猛然拉住,眼底的泪就再也收不住了。她觉得自己近来哭得真多。
“段虞北,你究竟将我放在什么位置?”
段虞北显然也被青晏肆意汹涌的眼泪吓懵了,青晏从不在他跟前这么哭。
“诶。你别哭呀。是不是我父亲同你讲什么不好听的了?”
青晏哭得一抽一噎,很久才收住了眼泪,语不成调。
“段虞北,我们好聚好散吧。”
等段虞北听清她说了什么,便觉得勃然大怒,他将青晏的手腕攥得紧紧地。
“你说什么?这些日子里,我对你的好你都喂了狗吃了?现在你同我来讲好聚好散?”
青晏疼得眉头紧蹙,但嘴上仍不肯服输:
“对。好聚好散。”
段虞北听罢,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青晏想了一会,才缓缓地说道:
“你不是好奇我同绍谨之的关系么?今天我尽数告诉你。”
她感觉段虞北握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断。
“我曾与他有过婚书。但中间遭逢变故,我便同他失散了。因而我是有夫之妇!这个理由你可还满意?”
段虞北不怒反笑:
“妄图用这样的理由诓我。俞青晏,你也太小看我了。”
但当青晏再次说道“是真的”的时候,段虞北的语气就接近控诉了。
“那你还处心积虑接近我做什么!”
青晏强压下鼻梁上的酸楚感,尽量笑得风情万种:
“我承认,我不要脸皮。我只是想离开小南国而已。”
段虞北听罢登时松了手劲,连声说道:
“好!好!好!我段虞北不缺欢喜我的人!既然你说好聚好散。那我都遂你的意!程权,你去把她的行李都扔出去!”
青晏下意识摸了摸他抓过的地方,然后抬起头来笑得明媚。
“今天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同谨之说。我怕他因此心存芥蒂。”
段虞北闻言连退两步,讲道:
“俞青晏。到最后,你还是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