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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发疯吃醋的 ...

  •   绍越走后,段虞北阴沉得可怕。
      青晏大略地知道他在气什么,但这种程度,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而果真,段虞北一开口便是质问:
      “他受一点小伤便令你这么难受?”
      青晏回答说:
      “没有的事情。只是受点惊吓罢了。”
      但段虞北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继续追问下去:
      “那昨天下午,你在半淞园里又同他讲了什么?”
      青晏从没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段虞北。对于如此陌生的他,青晏甚至有些害怕。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人和龙一样都有逆鳞,得顺着摸才行。此时若矢口否认,恐怕要使段虞北更加生气了。于是,她轻声回答道:
      “我同他曾有一面之缘,不过寒暄几句。互相问了近况,再没有说旁的了。”
      段虞北听完却嗤笑一声,道:
      “一面之缘?恐怕是你在小南国的常客罢!否则还需要专程领到家里来叙旧么?”
      青晏原以为段虞北是说不来这样伤人的话的。因为他在自己跟前一贯是温润的,从容的。而青晏也很多年不曾因为旁人的话而哭过,但听他这样说,眼泪却是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段虞北,我没有。”
      这是青晏第一次连名带姓这样叫他,不是叫段先生,也不是低眉顺眼的样子。段虞北生气之余却觉得她这副模样该死地好看,但嘴上依然不肯饶:
      “最好是没有!”
      这一回青晏却不再接他的话,转过身去兀自上楼了。一时间,段虞北又觉得光火起来,啐了一口:
      “妈的!”
      青晏上楼,锁上门,蹲下来将自己团在了一起。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天里,几乎要疯了。
      她看过了绍越左脚踝上的胎记,确定了他正是自己在寻的人。而绍越,却不记得过去在南京城里所有的事情了。纵使有过婚书,也做过最亲密无间的亲人。那错过的几年里他有什么样的际遇,她一概不知。如今,也只算得上是一个略感熟悉的陌生人而已。谈不上交情,却不能不牵挂。
      “唉……”
      青晏喟叹一声,将自己抱得更紧。长达七年的重负和期待忽然都消失了,她顿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但她总算不曾辜负老太太的恩情和重托。绍越比跟在她身边长得更好,以后也不必有一个不清白、他也不喜欢的妻子了。她预备,将这段过去长长地埋在自己一个人的心底,谁也不告诉。而这一夜,青晏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早上起来,段虞北难得地还没出门,坐在楼底下吃粥。等青晏在餐桌对面坐妥后,他便说道:
      “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
      见青晏没有什么表示,他便接着说道:
      “最近也不要再同绍谨之见面了。”
      不成想青晏却反问他:
      “为什么?”
      段虞北觉得自己近来太容易恼火了,这些天生的气比过去几年来还要多。他遂冷冷应道:
      “家里来电报催我回北平结婚。袁先生同我父亲讲过,我在上海交了个女朋友。这时候你跟绍谨之见面,他与袁先生也是熟识的,传了不好听的话出去,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未必是真的要同你结婚,只是暂时不想回北平而已。其他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青晏原还期待他给一些解释,但等听他讲完,这期待便如数被打碎了,更是在心上插了把刀。她低头拨了几口粥,草草吃完,然后说道:
      “我有自知之明的。在小南国上班的事情我也不会同你那些朋友提的。你不要我见他,那我不见就是了。我吃饱了,一会儿你路上小心。”
      说完青晏便又转身回到了楼上。而她走后,段虞北颇为懊丧。他原本预备告诉她的是——
      “昨天程权说你哭得厉害,我便立刻请假回来了!”
      “我只是羡慕你看他的眼神而已,太温柔了……”
      但这些,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想到这里,他便觉得食之无味,匆匆吃完碗里的东西,便出门上班去了。而他不知道,青晏此时正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目送着他的汽车缓缓驶出街巷。
      而这天过后,青晏果真有十余天不曾出门,尽日窝在家里。直到段虞北做东请在端午那日半淞园里的一伙人吃饭,她才出了趟门,而宴席就近设在国际饭店。段虞北下班后直接过去,便让程权回来接青晏。车子行在路上,程权对青晏讲道:
      “俞小姐,我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青晏原坐在后座上看外头的景致,听见程权讲话,遂应道:
      “请说。”
      程权清清嗓子,讲道:
      “我同先生从北平再到上海,也算跟他见过很多世面。他是位医生,所以过往从不肯作践自己的身体。但这些日子里,你不同他讲话,他竟然都开始抽烟了!”
      青晏听完,反问道:
      “所以呢?”
      程权一时之间有些词穷,但想了想还是说道:
      “所以,我想您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青晏却笑了,问他:
      “程权,你今年多大了?喜欢过姑娘吗?谈过恋爱吗?”
      程权听青晏这样问,脸登时红了,支支吾吾地答道:
      “我有十九了,喜欢的姑娘……倒是有一个,可她却不一定看得上我。”
      青晏听罢打趣儿道:
      “原来你已有心尖上的人了,否则我都想过,过几年将我们弄香给了你。”
      她顿一顿,又讲道:
      “所以程权,你会请我代你去剖白心意吗?”
      程权想了想,摇头说:
      “我不会,若我喜欢她,那我巴不得天天在她耳边说,怎么会请他人代劳?”
      青晏又问道:
      “倘若她心里有旁人呢?”
      程权答道:
      “若她明白告诉我,那我就离她远远的,省得她烦扰。”
      青晏听后便说:
      “程权,我怕信错了你,但我其实也猜累了他。他从不肯说明白,而我也实在没有勇气。”
      然后,程权便沉默了。车子一路开到国际饭店,程权都没有再说话。但等车子停妥,程权却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俞小姐,刚才您在车上讲的还做数吗?”
      青晏有些错愕,
      “什么?”
      程权挠挠头说:
      “您说要将弄香许给我的。”
      青晏登时笑了,她似乎窥破了程权的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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