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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真相呼之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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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晏几乎追不上绍越。在说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他便拎上粽子,拨开人流走得飞快,很快就看不见影子了。
这让青晏想起七年前小绍越走失的那天下午,也不过是在摊贩找零的空挡里,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她寻寻觅觅了那么多年,等来一个同样叫做绍越的人。但他,果真是他吗?还只是一个过分可怕的巧合?青晏顿时觉得自己无法喘息。
“俞小姐,你怎么了?”
青晏看见一片阴影投射在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正是绍越折回来寻她。她忽然想起年幼时的绍越,他也曾这样关切地问过她:
“阿姐,你怎么了?”
语气,甚至是表情都如出一辙。面前的人和小绍越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催生出青晏压抑多年的情绪。她登时有些失控了,她踉跄着,捉住面前的人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虎口里那颗发红的小痣,还长在原来的地方。拎东西时候的动作,凸显出他也一样是左撇子。
青晏觉得,他就是他,是她苦苦寻觅七年的人,是她答应过老太太要照拂一生的人。于是她用颤抖的,带着哭腔的语调问:
“从前你见过我的,你还记得我吗?”
绍越没有立刻回答,但过了一会,她听见绍越应道:
“在永业大楼里是我第一次见你。”
青晏觉得自己被一盆水从头到脚浇了一遍,温热的手连带怦然跳动的一颗心,迅速地冰冷下去。她讷讷地说道:
“嗷,那兴许是我认错人了。”
然后魂不守舍地,跟着绍越走回原处去。段虞北看见他们两人上坡来,就赶快上去迎。
“怎么去了这样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青晏听他问话方才回过神来,回答道:
“没有的事情。不过是绕远了些去买蜜枣粽。我想你是北方人,也许吃不来肉馅的咸粽子。”
段虞北听完她的话,便松了口气,温声说:
“没事便好。我原在北平时就不爱吃粽子,所以不用替我费心。来坐下吃吧,龙船竞渡就要开始了。”
而看他们两人悄声说话,在座的几位男同事便笑起来,纷纷打趣道:
“安南,青天白日的,你们二位便不要再咬耳朵了。”
“你这让我们这几位没有家眷的情何以堪!”
段虞北听完笑一笑不理会他们,反而扶青晏坐下来,在场的嘘声顿时就更响了。这一闹,青晏也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所幸的是,吃完一个粽子后龙船竞渡就开始了。大家纷纷站起来看,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吸引走了。这一下,一直看到日薄西山才算结束。
青晏心里有事,因而也并不多关注比赛,甚至是连哪一支队伍赢了也不甚清楚。听他们津津乐道的同时,只能支支吾吾地附和。此时她只想蜷缩进一个无人的角落,细细理清自己的思路。终于,段虞北讲道:
“家里还有一些事情,我便先一步告辞了。”
然后袁先生便挽留道:
“安南,跟我们一道吃过饭再回去吧。”
段虞北却回答说:
“不了,先生。不如下周末由我做东,再请大家吃饭吧。”
然后众人复又说了几句,便放行了。程权将车子停在半淞园的后门,青晏和段虞北拨开人流,很不容易地前行着。而等终于坐回车上,段虞北方松了一口气,吩咐道:
“程权,直接开回家去吧。”
然后转过脸来同青晏讲道:
“今天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青晏蹙眉想了想,应道:
“兴许是昨夜里没睡好,后脑勺有些闷疼,身上也不大得劲。”
段虞北听罢,将青晏的肩头拢在臂弯中,说道:
“那你伏在我肩头睡一会吧。”
青晏合上眼,思绪乱作一团。她不相信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巧合,一样的名姓,一样的习惯和个性。十有八九,绍谨之就是她找的绍越。但,绍谨之却说:
“在永业大楼里是我第一次见你。”
青晏很难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仿佛久病的人忽然之间得到妙药,却在下一刻被告知并不对症。
“青晏,我有个问题得问你。之前的那把勃朗宁,你是从哪里来的?”
青晏听到段虞北发问,但她的意识已有些模糊。但应了什么,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青晏几乎睡了一路,但程权陡然的一个刹车将她从梦里惊醒。脑门磕在前座的靠背上,疼得青晏倒抽冷气。
段虞北见状,便责问程权:
“你怎么开得车?”
程权自然不敢应声,倒是青晏劝慰道:
“我没什么事情,程权也不是故意的。”
听青晏替自己打圆场,程权这才敢解释说:
“先生,有个孩子跑到车跟前来。”
青晏听完遂笑道:
“你看程权果然不是故意的。”
段虞北这才做了罢,转过头去对青晏温声道:
“离家里还有些距离,你不如再睡一会,到了楼底下我再喊你起来。”
青晏笑了笑,说了声“好”,但合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觉得自己将要疯了!因为哪怕一点点细枝末节,也都让自己想起从前。
绍越也曾叫汽车撞到。他伤了脚的格外畏寒,并且迟迟不能见好,而这也让二八年的那个冬天过得格外艰难。因为每个夜里,风都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再钻进绍越骨骼的缝隙里,疼得他整夜睡不着。青晏不得已,只能每夜将他的脚抱在怀里,替他捂热了再睡觉。因而她还能清晰地记得,绍越左脚的脚踝上有一块胎记。
她曾为此同绍越讲过玩笑话:
“绍越,脚踝上有胎记的人,是要奔波一生的。”
绍越那时十一二岁,却已经很有大人的样子了。他嗤笑一声,便不肯理会青晏。但果然,那个冬天绍越便走失在了人潮里……
“青晏,到了。我们该下车了。”
段虞北一声轻唤打散了青晏的思绪。她睁开眼睛来一看,天已经黑了,下起了小雨。陈妈拿了两把伞小跑着从屋子里出来,程权则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哎呀,先生小姐,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啦?赶快进来,不好淋雨的。”
段虞北便应道:
“那一道进去吧。”
一行人遂笑着进屋去了。而等收拾停当吃过晚饭,都八点钟了。青晏同段虞北讲道:
“段先生,我有些困乏,先上楼去了。您也早些休息,不要过分操劳。”
想一想又讲道:
“今天谢谢您带我去看龙船。”
段虞北抿了一口茶,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