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年是如何养成的》无鱼无鱼

16、第十六条鱼

　　三十一

　　……呀。
　　这一刻，我除了目瞪口呆.jpg以外，唯一的念头就只有。
　　妈个鸡老子果然是主角，立个flag秒反的都不带延迟。
　　人间百来年过去，我自是不能知道当初小师父到底和混沌讲了什么，只是他会大发慈悲放了我滚蛋，确实是意料之外。
　　他当着他的妖王，我守着我的西天。
　　约摸是下山来人类的地盘抓人，他又是那一副不伦不类的书生打扮，只是那一头杀马特的发型终究是没剪，尽数拢了兜进帽里。
　　可算是没剪。
　　我们俩就这样相视了一会，谁也没开口，我是flag反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想计划，至于他。
　　我救了那小鬼他定然是知道的，这时大概也只是等我开口。
　　啧，一百来年还是个死傲娇。
　　“别成仙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对面的混沌脸色果然变了，眉头微皱，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心情，周身不自禁的泄露出一缕妖气，又很快的被藏好。
　　我还是说出来了啊。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一句话在心里藏了上百年，憋的又烂又臭，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碰，生怕剖开肺腑，只看见那么一副令人作呕的肝肠。
　　混沌玩了命的想成仙，我让他别成仙，这不是成心恶心他么。
　　可是。
　　成仙有什么好的。
　　苦修百年，好不容易挨过九天玄雷，登上九十九重天，原先是个妖的，还是个妖。
　　说来却着实可笑。世人总妄想得道升仙，却不知这头顶上方寸青天，不知道多少神仙羡慕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相信，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时候会羡慕他们蝼蚁般的生活。
　　“天界本就顾忌你凶兽的血脉，肯定会在天劫上动手脚，况且近来天界对下界妖兽又多有围剿，你要是不声不响给人灭了……”
　　我怕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突然间意识到，之前再怎么折腾，再怎么抗拒和混沌的纠缠，我都未曾真正想过如果混沌真没了会怎么样。
　　之前一直觉得混沌是妖王，又是个上古留下来的凶兽，哪怕是个妖，也是那种动起来要掂量掂量轻重的大妖，这三界向来是强者位尊，我是仙他是妖这是道过不去的坎，所以，哪怕我能再强一点……
　　——至少这一次……让我站在你面前吧。
　　混沌很轻的笑了一声。
　　他回答我的，是一瞬间暴涨的煞气，以我为中心蔓生开赤红色的锁链直冲上天际，笼罩了整个小镇。
　　凡人惊慌失措的从屋中呼喊着奔出，却被异样的天象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下的匍匐祈祷，女人小孩的哭声尖锐而刺耳，而后止于山妖的咆哮。
　　我当真是没想到。
　　他拿我做了阵眼，炼化这一镇凡人的生气。

　　三十二
　　“混沌……？”
　　我奋力拨开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锁链，试探着喊了声他，阵眼的灵气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翻涌起来，我被冲的站不稳，脚下不断有锁链缠住又被挣断，虽是困不住，却是不断阻隔着我的接近。
　　真是日了狗了说好的久别重逢怎么突然变灾难片了。
　　混沌那煞气漏的跟大姨妈似的，平地起的旋风搅的他那一头长发张牙舞爪，眼角带着妃色，目光沈沈。他唇角擎一抹笑，素白的指尖在漆黑的袍中格外显眼，神色却分明是清醒的——
　　血色的锁链夹杂着灵力翻涌中，他如同踏波斩浪，袖边滚卷着流质的赤色，目中映出万顷血海，视若无睹地穿过重重阻碍，独辟出一方肃杀之境。
　　我心说不对啊这丫不是没疯吗。
　　“混沌！你的杀业够重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天劫你就——”
　　“你不是不愿意我成仙吗。”
　　我被他这一句堵的无言以对。
　　“是了，你本来就是这么自说自划，还偏偏非要我照单接收，捡我的是你扔我的是你，给我内丹的是你不让我成仙的还是你，”混沌微凉的指尖从我眼角掠过，“敖烈啊，我偏偏总是听你的。”
　　“可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做妖也好，成仙也好，只要你的一句话，我都听你的，可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混沌说：“敖烈，你从来没真心对我。”
　　……什么？
　　那一瞬我的脑中仿佛炸开一声惊雷，浑浑噩噩不知所言，我觉得我大概是想说什么，又或者艰难的试图牵动麻木的嘴角去做个缓和气氛的微笑，可我只是呆愣着，听混沌用从未有过的冷漠语气，一字一句平淡地说出这样触目惊心的话。
　　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