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有女宋十一》最爱明天

71、未得到 已失去

　　“对！你说的都对！只是——你看不到了。现在你问完了，该安心上路了吧？”说完，乔二向我逼了过来。
　　“长乐，你都听到了，还不动手？”我向乔二身后高声大喊。乔二果然上当，马上回转身去看。我趁机快速跳起，举起手中的东西用尽全力朝他的后脑打去。原来我手中握的不是别的，是半只陈旧的金属烛台。他的身形比我高大，在我的打击下，他的身体晃了晃，没倒。我害怕极了，闭上眼睛，不停的击打他，直到他的身躯摔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我才停下来。
　　我缓缓的睁开双眼，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的乔二，只见他双眼紧闭，毫无声息，额头和左侧脸颊已经被我打得血肉模糊。他不会死了吧？
　　顾不上许多，我绕过他的身体向出口跑去。突然想到“意难忘”，不能让他再拿它害人了，于是我折返回去，撬开他的右手，拿出小药瓶。他的手指动了动，吓得我顾不上看他是否醒来，快速离开了密室。
　　刚出了密室，迎面的夜风让我冷静下来。不能这样乱跑，要是再遇到长乐或者太子的人，那我命休矣。现在我不能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能死，决不能！我要离开，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什么刘沁，什么太子，让他们去斗吧！于是，我避开回廊、小路这些容易遇到人的地方，沿着围墙小心的走着。

　　静！这是一种临近死亡的安静。
　　原本背手站立在窗前的刘沁突然转过身来，额头的青筋在颤动。地上跪着的几个人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得瑟缩起来。
　　“王府什么时候变成了集市？可以让人随便出入，居然还能、还能——”刘沁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只见那几个人将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滚！滚！你们这帮废物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找！将人找回来！”怒吼声在室内回荡。
　　“王爷，请息怒！奴才有事禀报。”一个不怕死的终于开口。
　　“说！”
　　“依奴才所见，今晚是有人趁乱带走了宋小姐，而且能先迷晕宋小姐和丫鬟，然后趁乱将人带走，恐怕——”他小心的观察着刘沁的脸色，迟疑着。
　　“恐怕什么？说！”
　　“恐怕是府中之人与外人勾结。”刘沁的眉头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外人？”刘沁小声的念着，目光中有了片刻的疑问。十一落在哪些“外人”手中会平安无事？落在哪些“外人”手中必死无疑？
　　“接着说！”
　　“依奴才见，宋小姐极有可能还在府中！”
　　“何以见得？”
　　“奴才发现那些人似乎还不知道宋小姐失踪的事。他们一心想进来抢人，所以伤亡很严重。”
　　“有活口吗？”
　　“这——看样子是死士，没有活口。”
　　“废物！”
　　刘沁来回踱着步子沉思着，他突然站住，下令道：“搜府！”
　　“是！”几人松了一口气，应声退出。
　　“那丫鬟醒了吗？”
　　“回爷的话，醒了，哭得很厉害。”
　　“带进来。”
　　“是！”
　　“兰儿见过王爷。”刘沁盯着她，看着她哭肿的眼睛、脸上的泪痕，若有所思。
　　“你叫兰儿？”
　　“是！”
　　“你说，在府中，谁会害你家小姐？”兰儿听了这话，睁大眼睛不解的望着刘沁。
　　“王爷，您说、您说我家小姐——遇害了？不会的！不会的！”兰儿激动的大叫。
　　“闭嘴！”刘沁烦躁的按住额头。
　　“呜——不会的！”哭声减小，兰儿小声的念着，仿佛坚信小姐还活着。
　　“能给你们下药，定是府中的人。要是你，你会怀疑谁？”
　　“一定是长乐公主！在府里，要害小姐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长乐？”刘沁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接着是骇人的凛冽。

　　我小心的走着，每当听到有什么动静就赶快蹲下，藏在草丛中。黑夜成了我最好的保护，也带给我莫大的勇气和安全感。突然，一直很安静的王府变得热闹起来。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光将庭院照得明亮。我立刻猫下身子，仔细的观察，只见几个侍卫一队，手持火把四下散开，像是在搜寻什么。难道是长乐公主发现我打伤了乔二来追我了？或者是刘沁在找我？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在长乐公主的殿中呢？
　　借着火光我才发现，长乐公主和宫女、嬷嬷们都在人群中。真是好笑，因为我误打误撞正巧躲到殿门附近，竟也让我身处“安全地带”，躲过了他们的搜寻。
　　“王爷，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这是？”
　　王爷？刘沁来了。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调整视角，我终于在人群中看到背对着我的刘沁。我伸长——不！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说些什么。
　　“仔细搜！不要错过任何地方！”刘沁身旁一个年轻人在发号施令。
　　“大胆！这是本公主的寝宫，谁给你的权利在这里撒野？”长乐公主愤怒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红艳。
　　“是我！长乐，十一不见了，本王在搜府，最好不要让本王在你的殿中找到她，要不然——”刘沁未说完，怒气冲冲的甩袖直奔殿内。长乐的脸瞬间扭曲，她身后的一个嬷嬷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跟上。
　　殿门口安静下来，只留下守在殿外的侍卫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静的只能听见虫儿偶尔的叫声，还有侍卫手中火把“噼啪”的燃烧声。突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是一队人拖拽着一个人由远及近。只见一个侍卫跑进殿内，其他几人将那人控制在中间。会是谁？我想看清楚，又怕侍卫发现，只好作罢。刘沁、长乐一大群人涌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铁青着脸的刘沁；他身后长乐公主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颤抖。我还安全的在这里，他们这是怎么了？
　　“在哪里找到的？”
　　“回王爷的话，是在墙边发现的。他只说了句要见王爷就昏过去了。”
　　“把他弄醒。”
　　“是！”一个侍卫将一盆水泼向地上的人。片刻过后，地上的人半爬起身大叫。
　　“王爷！不是小人，是长乐公主！是她命小人杀了宋十一。”这声音是——乔二！他还没死！人没死，害人的心也没死！
　　“王爷，您别听他胡说——”长乐公主似要辩驳。
　　“闭嘴！乔二，你再说一遍！十一怎么了？”
　　“王爷，是奴才杀了宋十一，不过，这都是长乐公主指使奴才这样干的！奴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毁了王爷的大好前程。要杀就杀了奴才吧！为了王爷，奴才死而无憾！”刘沁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双眼紧紧的盯着乔二，不发一语。他身后，长乐公主一脸惨败，身体一载，幸好有身后的嬷嬷扶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怎么办？我要出去拆穿乔二吗？刘沁会怎样对长乐公主？虽然我很讨厌长乐公主，还不至于恨她死；再说，她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对！她的肚子里是刘沁的孩子，刘沁不会对她怎样的！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吗？”刘沁转身问长乐公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这平静让我感到恐惧，刚松开的一口气又提了回来。
　　“王爷，我、我——”长乐公主可能被刘沁吓到了，步步后退，脸上惊慌不知所措。
　　“来人，将这个歹毒的女人给本王拿下！待我为十一安置好亡灵后，拿你祭她！”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正妃！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长乐似乎要抓住些什么。
　　“我的孩子不需要这样歹毒的娘！你不配！”
　　“刘沁，你——我是堂堂文莱公主，谁敢动我？”上前的侍卫被她的气势镇住，站在一旁，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还不动手？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动手？”那两个侍卫再次上前欲捉拿长乐公主。
　　“放手！谁敢碰我？”长乐公主疯狂的挣扎，想要摆脱侍卫的钳制。她身后的宫女嬷嬷们一片惊慌，却也不敢上前帮忙。
　　我看着眼前的长乐公主，突然悲从心中来，想着她对我的怨，对我的恨，更加觉得她很可怜，真的很可怜。此时的太子一定很得意吧？乔二是不是也在窃喜？他们的阴谋就要成功了——只要我狠下心不出去。
　　“刘沁，住手！”我站起身，大喊。果然，将众人的注意力成功的吸引了过来。
　　“刘沁！我根本就没死，这事与长乐公主无关，快放开她！”刘沁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只是一味地看着我。我走向他，直到我走到他的面前，他突然一把将我抱住，很用力。
　　“十一，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放开！咳咳！再不放开我就被你勒死了。”他很听话地放手。
　　“刘沁，我——”
　　“小心！”刘沁用力将我推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摔倒殿前的台阶上，肚子撞到阶梯边沿。痛！腹部很痛！一股热流沿着□□流失，那是——
　　“不！不要！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紧紧的抓住衣襟，似要抓住正在流失的孩子。可是，我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孩子，难道你真的要这样离开？我还没有为你的到来而做好准备，没来得及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来得及给你取个名字，没有给你讲述你父亲的事，甚至，没有来得及让你的父亲知道你的存在……你怎么可以这样离去？泪水冲刷着我的眼，而我依旧看不清一切，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当眼前变成一片白时，我清楚的知道我正躺在床上。我可以看见、听见，可我却看不见、听不见，我将自己关在属于一个人的狭小世界里，只有眼前的一片白幔。
　　“十一，你不要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这样！”我转动眼珠朝他看去，在他的眼中我看到真切的担忧和心疼。该怨吗？该恨吗？看着他简单包扎的右臂，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一切都与我无关。我转回眼珠，继续盯着白幔。
　　你会是男孩吗？不！我想舟儿应该更喜欢女儿。对！你一定是女孩儿，长大了会成为父母贴心的女儿。你会怨我吗？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是个不称职的妈妈，所以你选择离开我，是吗？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会任何人、任何事。
　　“太医！太医！”
　　“王爷！”
　　“十一怎么会这样？你快看看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王爷不用担心！宋小姐是伤心过度所致，过些时日就会好的；至于身体，小人开些药调理一下。”
　　“十一，你不要这样，好吗？孩子没了我也不想的。你这样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王爷，您不要太自责！恕小人直言，宋小姐之所以会小产不光与摔倒有关。”
　　“你不用安慰本王，都是我失手将她推到才会这样的。”
　　“小人怀疑有人在喂食小姐‘孤星’。”
　　“孤星？”
　　“是！那是一种慢性药。不但可以使女人在不察觉的情况下小产，而且会不再受孕。但小人现在只是怀疑，因为在小姐的体内并没有发现残余的‘孤星’。”
　　“那你怎么知道是孤星？”
　　“小人查看过小姐所使用的茶杯、餐具，里面确定有‘孤星’的残余。”
　　“那会是谁做的？”
　　“这个——小人不知！”
　　好吵！为什么不能给我安静些？舟儿忘记了我，孩子离开了我，现在连仅有的安静也要抢走。太过分了！

　　“十一，你吃点东西吧！”
　　“十一，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受不了的！”
　　“十一，我听你的话，没有怪罪长乐。你放心吧！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伤心。可是，十一，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要先把身体养好。来，喝一口。”
　　我像个木偶任凭他摆布，叫我喝药，我就乖乖张嘴，然而药含在嘴里却不下咽。是的！虽然我一直难逃阴谋的漩涡、命运的捉弄，但我也有抗争的方式。几次尝试之后，刘沁竟不惜用口哺喂我汤药、稀粥。我终于屈服了，但是每次我都饮食很少。几天下来，身体里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不停的睡下去。
　　“小姐，我是兰儿啊！您醒醒啊！您别不理兰儿啊！”
　　“小姐，您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王爷了。他终日这样陪着你，你不吃他也不吃，王爷这般痴情，您就看不到吗？那岐龙龙主究竟有什么好？您失去孩子在伤心难过，而他——说不定在和他的哪个妃子玩乐。小姐，您醒醒吧！您想要孩子，想要的幸福，王爷都会给你的！这种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有的人盼都盼不到……”

　　“我答应把你保护在我的梦中
　　你该把我缠绕在你睫毛中
　　你让我明白什么叫做感动
　　我还你一世春风
　　命运的玩弄 于我们无用
　　永远微笑 眼泪还给天空
　　迎面的狂风 看出了彩虹
　　绑着我们 谁能无动于衷
　　你是我一生的人 为什么不能
　　再次出生 一样天衣无缝
　　你是我心中的人 嘴边的唇
　　战胜时间 嘲笑世间的海誓山盟
　　熄灭了灯 感情更深
　　牵着手一样认出你的指纹
　　说我天真 谁比我真
　　天下有多少这样重情的人”
　　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舟儿抱着一个女孩儿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十一，别难过了！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可爱吧？她就像你一样善良、美丽。你就别再怪自己了！命运的玩弄，于我们无用；永远微笑，眼泪还给天空。你还记得吗？这是你说的啊！快好起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呢！”
　　醒来，眼前依旧是白幔，侧过头，刘沁趴在床边睡着了。看着他，我突然释怀了。他为了救我推开我，为了救我挨了乔二一刀。为了我，他付出了许多，可终是换不回我的心，因为它已经给了别人。一直认为是他在伤害我，也许是我伤害了他？我该怎么回报他呢？那些伤害我的人，我该宽恕吗？
　　我轻轻的移动身体，想起身，却将刘沁惊醒。
　　“十一，你终于醒了！慢点！”他将我扶起，靠在床边，然后倒了杯水给我。
　　“刘沁，谢谢你。”
　　“不！十一，都是我的错！如不是我，孩子也不会——”他自责地低下头。
　　“刘沁，她是我和舟儿的孩子，难道你没有想过——”我说不下去，更怕自己无情的话伤害他。
　　“在你的眼中，我竟是如此的不堪吗？”我无语。
　　“刘沁，其实从你让李文轩带我回来开始，我的命运就注定了要如此波折。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怨你。”
　　“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没想到我却是伤你最深的人。”
　　“乔二死了吗？”我不想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
　　“死了。”
　　“他没有说什么吗？”
　　“什么？”刘沁疑惑的望着我。
　　“对了，我手中的小瓶子呢？”醒来就未见，哪里去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这个？”他从怀中拿出小瓶，正是那瓶意难忘。
　　“你没动过吧？”他摇头。
　　我接过瓶子，紧紧地攥在手中，沉思着要不要告诉他。告诉他，琳琅将会面临一场混乱，会死很多人吧？可是这样，我就完成了太后交给我的任务，为岐龙稳定赢得了足够的时间；不告诉他，说不定太子还会怎样对付他？留着太子，对我，对刘沁，对琳琅、岐龙都不是什么好事！
　　“十一，我问你呢？”
　　“啊？你说什么？
　　“这里面是什么？我找人问过，他们都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我注视着他，心中在不断的挣扎。算了，再等等吧！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有要马上解决的事。”
　　“什么事？”
　　“我饿了。”
　　“我这就让人准备吃的！”刘沁似乎很高兴，步伐轻快的出门了。
　　*——*——*——*——*——*——*——*——*——*——*——*
　　“兰儿，其实我有听到你说的话。”兰儿正在倒茶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小姐，您指什么话？”
　　“你帮刘沁说的话。”我注视着她，心中酸楚、无奈。
　　“兰儿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兰儿躲闪着我的目光假装镇定，但她反复擦拭桌子的动作却将她出卖了。
　　“兰儿，我们有两年没见，在这两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我第二次问她，希望她能说实话；如果她真的有苦衷，那么我绝不怪她。
　　“没、没有。”
　　我静静地看着她，拿起茶杯，作势要喝，茶杯却在嘴边停住。
　　“这里面还有放‘孤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