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有女宋十一》最爱明天

70、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暗的夜像一块黑布将整个宫殿严严实实的笼罩起来，几点寂寥的烛火丝毫点不亮这漆黑的一片，连夜幕上那几颗星都颤抖着，似要被这黑暗吞没。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就寝吧！”
　　“徐英那面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唉！希望还来得及。”
　　“娘娘，您别太忧心了，都会好起来的。”
　　“多久没有云丫头的消息了？”
　　“有一个月了。”
　　“都是哀家的错，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枫儿也是，云丫头也是，他们要是有什么事，哀家哪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王？先王啊！您说，我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娘娘，请您不要这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小心凤体！您要是病倒了，龙主怎么办啊？”
　　“枫儿？不要提他了。现在龙主心里哪还有我这老婆子？”
　　“娘娘，您尽说笑，您哪里是老婆子？您还年轻的很呢！龙主年轻气盛，日后就会明白娘娘的一片苦心了。”
　　“常福，你入宫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从先王年幼时，奴才就跟着先王了，有三十余年了。”
　　“你说，枫儿变成如今这样，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依奴才看，有好也有坏。”
　　“哀家不喜欢听废话，你实话实说好了。”
　　“算起来，老奴也算是看着龙主长大的，龙主自小由先王、公主护着，虽生在帝王家，却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和政治洗礼，心智单纯、善良，与普通家的孩子无异，加上他独爱梅妃，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人做君主，往往感情用事，少了统驭大局的魄力；现在的龙主做事果断、坚决，虽少了些人情味，但不失是一个英明的君主，能统治好一个国家。”
　　“你尽拣好的说。哀家是担心，他这个样子下去，怕是会走向歧途，到时——岐龙要怎么办？先王走的早，正值壮年就病逝了，生前也从未教导过枫儿关于治国的事，加上云丫头的雷厉风行，枫儿一直都显得软弱无能。如今这样，真不知道谁还能劝阻他。先王说过，国之君，爱之民！不是压之、治之。他如今这般依着性子乱来，怕是早晚会铸成大错！”
　　“娘娘，不会的！您放宽心！也许等梅妃娘娘回来，龙主就会有所改变的。再说，还有公主呢！”
　　“现在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怕是他也不会顾念姐弟之情。也许，梅妃可以唤醒他。哀家真希望他能变回那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心有爱的枫儿。他现在这个样子，想必也不会快乐吧？”
　　“娘娘——”
　　“罢了，也不必安慰哀家了。哀家做错的事，哪只有这一两件？”
　　太后站在窗前，望向东方，喃喃自语：“十一，你会恨哀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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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在哪里？身体的知觉在慢慢复苏，思绪也清楚起来。刚才——
　　我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这次是真实的，比以往都激烈，持续的声音也久。我赶紧叫醒兰儿，可怎么叫她都不醒。忽然，一个黑影闯了进来，见到我，似有一瞬间的迟疑。
　　“你是谁？”
　　“既然你还醒着，那就对不起了！”只见他手起手落，我的身体瞬间酥麻，意识也开始涣散了。耳边，隐约听见他的嘀咕声：“怎么搞的？明明说已经迷晕她们了，只要将人偷出去就好，怎么这么麻烦？”

　　“你醒了？”很熟悉的声音。
　　我睁大眼睛，眼前站着的是长乐公主，而她的身后，居然是乔二——他的左侧袖管空空的。
　　借着周围几盏油灯的光，我四处打量，这好像是一间密室之类的屋子，也许是存放东西的仓库，因为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房间不大，偶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物件散放在地上；而我，正瘫躺在地上。我想起身，全身无力，只好将上身坐起。
　　“没想到吧？你居然会落到我的手里！”我看着面前那扭曲的脸，它曾经是那样的美丽动人，而如今，因仇恨而变得丑陋。
　　“怎么不说话？”她用力的朝我的腿踢了一脚。
　　我看着她，反而生不起气来。我知道，落到她的手里，十之八九是活不成了。难道真的就这样死了？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刘沁一定想不到，我会落在长乐公主的手中。
　　她看着我，看到此时落魄、无助的我，居然笑了。
　　“乔二，你说我们该怎么招待爷的贵客，岐龙龙主最宠的梅妃娘娘呢？”
　　乔二的脸瞬间变色，恶狠狠的冲过来，举起右手扇了我一个耳光，声音在密室里回响。他真的很恨我，否则绝不会用如此大的力气。我的脸被猛的打向一边，整个身体也摔了过去。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那滴滴鲜红落在我白色的内衫上，就像瞬间绽放了许多红梅花儿。
　　“乔二，不要这样！这才开始，如果她这么快就死了，那就不好玩了。”长乐公主居然蹲下身子扶我，还掏出手帕擦拭我嘴角的血渍。
　　“为什么？”我轻轻推开长乐公主的手，拒绝她的假仁慈。
　　“什么为什么？”她一脸天真，似是不解。
　　“为什么这么做？”我瞪着她。像她这样养尊处优、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一个人死，根本就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一句话就可以了。
　　长乐公主示意乔二退后，她靠近我，然后在我的耳边轻声的说：“我是堂堂的公主，想要一个人的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还记得在法华山下，我身着红衣对你的警告吗？我受的侮辱，我一定要加倍讨回来！问我为什么恨你？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见过在新婚之夜受到冷落的公主吗？你见过因夫君大醉，把她当成别人才圆房的公主吗？你见过因被自己的夫君□□而受孕的公主吗？你见过吗？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的死，你的生，你成了别人的女人，这一切与我何干？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受罪，替你受罪！这也就算了，还要让我这个公主忍受他清醒后懊恼、嫌恶的眼神！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远在岐龙当你的宠妃，我认了！可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她失控的大声喊叫，震得我的耳膜直响，我偏过头想要躲开，她用力的揪住我的头发不许我闪躲。
　　“我怀了他的孩子，不见他关心半分；而你——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居然嘘寒问暖，还妄想让你将孩子生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我怀了——孩子？”我吃惊的望着她。
　　“你居然不知道？”她似乎不相信我的反应。而我此时震惊的已说不出话来。我怀了孩子，舟儿的孩子。我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平坦的小腹，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是属于我和舟儿共有的生命，可现在，这个孩子要随我一起死。
　　“哈哈哈哈！”长乐公主突然站起身，放声大笑。我看着她的笑，突然害怕起来。我要守护这个生命，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宋十一，你还真的不是一般人物，难怪我六哥说他就是栽在你的手里。如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样脱身？”她示意乔二行动。
　　乔二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
　　“你做什么？”看着他狰狞的面孔，我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不该阻挡王爷的前程！”现在怎么办？谁来救救我和我的孩子？
　　“长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也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可以当着你孩子的面来伤害我？”我病急乱投医，胡乱的说，虽然希望渺茫，还是希望她能一时心软放过我。很显然，我错了！
　　“对哦！还得谢谢你的提醒！看着你死还真是污了本公主的眼睛。乔二，这里交给你了！”她转身走到对面那面墙前，按下墙上突出的一块石雕，墙瞬间打开，她走了出去，墙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室内只剩下乔二与我。他一心想让我死，我想，我逃不掉了！
　　只见乔二拿着一个小药瓶朝我逼近。
　　“乔二，为什么一定要我死？”我将身体向后蹭，希望可以拖延些时间。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这里没人能找得到，王爷也不能，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知道我手里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虽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很确定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意难忘！”居然是意难忘。他为什么再次拿意难忘对付我？难道他还不知道意难忘对我没有用吗？
　　意难忘，无色无味，进入人体后一个时辰就会被吸收，再过一个时辰开始发作，最先是困倦嗜睡，然后中毒者就会一直睡下去，直到三日后在睡眠中无声无息的死去。想着太医说过的话，不知为何，紧绷的神经居然放松了。
　　“乔二，谢谢你选择了这么仁慈的方法杀我。”至少不会痛苦，在睡眠中死去，也是一种幸福吧！也许我足够幸运，可以再次躲过一劫也说不定！
　　他嘴角一扬，右手摸着左侧肩头。
　　“知道我的手臂为什么少一只吗？”我看着他，猜想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是对我的惩罚，失手的惩罚。我的主子认为没有人会在‘意难忘’下逃脱，上次在岐龙，一定是那女人在捣鬼，你和崔谪枫才会逃过一劫。”什么？他在说什么啊？
　　“乔二，你的主子不是刘沁，对不对？你口口声声说我碍着刘沁的前程，其实你别有目的，对不对？”我现在才想到，好笨啊！
　　“一个要死的人那么聪明做什么？好吧！既然要做鬼，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没错！刘沁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被主子玩弄在鼓掌间的玩偶。他还天真的想通过你拿到麒麟果，怎么可能？主子怎么可能让死了的人复活？”
　　他能随手拿出旷世奇药，刘沁想要麒麟果救他娘，乔二的主子不希望死了的人复活，那——难道，乔二背后的那个人用意难忘毒死了刘沁的母亲？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想不到我的主子是谁！反正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因为——死人是不能开口说话的！”他再次向我逼近。
　　“不！乔二，我猜到了！你的主子，我猜到是谁了！”我成功的止住了他的脚步，他一脸的不相信。
　　“是太子！”他呆愣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主子说的对，你留不得！”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用力的将身体向后蹭，直到后背贴到墙上，退无可退了。我一惊，怎么办？惊慌中我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乔二，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既然你们能用迷药迷晕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下毒，毒死我们呢？”
　　“呵呵，如果没有长乐公主的帮助，我怎么能见到你？更别说下手了！长乐那笨丫头以为我是在帮她，居然还要求一定要把你弄出来，等她泄恨之后再杀你。不过这样也好，人死在她的殿里，看她怎么说的清？到时即使刘沁查出来，也是长乐做的，与我家主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杀了我，然后会想办法透露给刘沁，对不对？让他在一怒之下惩罚长乐，破坏文莱对刘沁的支持，这样太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说的对吧？”
　　“对！你说的都对！只是——你看不到了。现在你问完了，该安心上路了吧？”说完，他向我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