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7、初涉

　　清晨，7：30。
　　经过了一晚的折腾，总算有了独立的时间和机会思考。
　　很多事情来的太突然，但我自认处理的很好，最起码没有拖泥带水，做的够快够准够直接。
　　我喜欢给人机会，喜欢给任何想表现的人更多的表现机会——这点体现在我的工作上。
　　但是，在感情上却从不愿给任何人机会，我只给自己机会——我只要我想要的。
　　所以，我拒绝秦可天，自从他当年的那句“天颖，我们不合适”之后，我告诉自己：做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不要给任何人机会，只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站在浴室的梳装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一个27岁的女人的脸，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总不至于让男人提不起兴趣。
　　凌乱的长发如泼墨，垂泻直下，有些乖顺却更显得俏然不羁，大片大片的明媚，大片大片的清朗。目光固执而清幽，像面镜子，时时都让我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心，保持清醒。
　　父亲常说，“我们家的天颖啊，那双眼睛最漂亮。”
　　我擦干长发，注视着那双眸子，淡淡的，静静的，深深的，幽幽的。
　　很好！
　　我给自己一个赞赏的微笑，伸手打了个大大的“YES”——生病归生病，工作还是得继续。

　　从不用一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的我，在清晨的现在看到浴室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一系列化妆品有些发懵，倒不是不会用，而是不习惯用，也不喜欢用。
　　我真是差点误认为齐风家是开化妆品公司的，还是他经常带女人回家？否则怎么会有这么齐全的整套化妆品？
　　笑叹一声，取出一次性牙刷和毛巾，用洗面奶完成基本的洗漱之后，只在眼睑上扑上淡淡的眼影，在皮包里拿出眼霜遮住黑眼圈，其余的化妆品全部原封未动。
　　一打开浴室的门，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声吓了一跳。
　　“小姐，可以用餐了吗？少爷正在楼下。”李嫂站在门外恭敬的问。
　　不是我多想，我是真的觉得这个李嫂和齐风的司机老李，是真的对我好过头了，我很无厘头。
　　但这种关心，让我感到很熟悉，像……我母亲。
　　“李嫂，别对我这么恭敬，我不习惯，也受不起。我爸爸常教育我，要敬老的。”
　　我伸手去拉住她的胳膊，她却条件性的反射跳了开去，“不不不，这可不行，您是少爷的客人，我们不能对您无礼的。”说完还偷笑了一下。
　　我想多跟她说几句：不用对我这样，但又一想，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常住在这，只是这次机遇巧合来这过了一夜，以后跟这位李嫂也没什么交道，就不必再解释什么了。
　　“小姐，您不知道，您昨晚昏睡的时候，我们少爷好紧张的。”她的普通话说的还不错。
　　齐风的确是个不错的老板，看起来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毕竟没有把发烧昏迷的我丢下不管。
　　我一边下楼梯，一边听李嫂在后面唠叨。
　　真受不了，为什么连他家的楼梯都这么长？
　　“小姐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少爷是从不往家里带女人的。”
　　“咳咳咳——”我捂住胸口，避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李嫂紧张道：“小姐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
　　齐风从不往家里带女人？他不是有N个女朋友的吗？而且浴室中那么多女士化妆品……
　　原来连李嫂都会帮齐风掩护？我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起来。
　　“小姐您不信我李嫂吗？李嫂可没骗您，少爷和老爷分开住之后，就一个人在大陆，成天忙着 工作，虽然……虽然有好多女人自己送上门来，但是少爷真的从没有往家里带过女人。”
　　看她说的好像煞有其事，难怪李嫂一见到我好像见到金子一样眼睛发亮。
　　“小姐，少爷吩咐我带您去二楼换衣服。”
　　“好的，谢谢。”
　　我换上一身崭新的香奈儿套装，感觉已经脱离了感冒时的病态，已经适合投入工作。
　　听说这身衣服是齐风让人给我准备的，看来他的眼光还不差，完全附和我的穿衣风格。
　　——果然是阅“女”无数的花心大少。
　　我捂住嘴又偷笑了下，李嫂发现我的小动作，先是不明所以，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拿着刚刚与齐风花了2个小时做了修改的企划案边看边下楼。
　　李嫂说齐风和老李正在谈话，所以现在还没到用早餐的时间。
　　“小姐您看路，小心楼梯。”
　　李嫂在旁边不停提点，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您就跟我们少爷一样，一工作起来，从不分时间和地点。”
　　这也正常，要不然他哪能支撑住这么大的公司？
　　远远的就听见偏厅里老李的声音，“少爷，老爷刚才从香港打电话过来，问您今年是不是照往年一样去台湾祭奠夫人。”
　　齐风说话了，但却显得很冷淡，“当然会去。我哪年不去祭奠妈妈？只是他经常忘记而已。”
　　老李又道，“少爷，其实……老爷也挺想念夫人的，您不必……”
　　齐风略显不耐道：“老李，爸爸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不必总是替他解释。”
　　真麻烦，看来是他的家务事，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让我听到了呢？
　　我捧着资料继续往前走，打算跟李嫂直接去餐厅——我可没兴趣知道他的家务事。
　　“虽然我知道你工作很努力，但是下楼梯的时候最好别看，否则摔下来就麻烦了。”齐风抱着臂靠在楼梯口笑眼睨着我。
　　拜托，你不这样吓我我一定不会摔下去。
　　他接过我手中的资料，率先往前走，“吃早餐吧。”

　　我望着满桌的西餐，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装作很好吃的样子。
　　最起码的礼貌我还是懂的，在人家家里，怎好说李嫂做的西餐不好吃呢？
　　天晓得我最讨厌吃西餐，平时都是钟离硬拉着我进西餐厅的。
　　最不习惯的还是吃早餐的时候，李嫂就站在旁边，这应该就是电视上常演的那种的“伺候”。
　　我心想还好不是在这里常住，否则一定郁闷死这样的生活。
　　我们边吃边聊，偶尔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偶尔聊一些工作外的话题。
　　我发现其实他在家里的时候，笑的蛮多的，不像在公司，很少笑。
　　终于吃完早餐，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齐风做到沙发上，拿起晨报来读。边看边微微笑着。
　　我则依旧看着那份计划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
　　“8点半我们直接从这到公司，然后再从公司直接搭机去新城。”
　　“好的。”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却听见门铃响，“叮咚——”
　　“这么早会是谁？”李嫂边说边去开门。
　　齐风头也没抬的依旧看报纸，我也就懒得管，又不是我家。
　　听到李嫂惊喜的声音，“啊，表小姐？”
　　“李嫂好！”
　　我抬起头来，这个甜甜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表哥，你昨晚是不是去了‘大上海’？”人未到，声先到。
　　不久就见一个瘦佻的身影进入正厅，啊，原来是云静，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齐风这才漫不经心抬起头来，看见是云静，又低头看起报纸来。
　　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云静怪叫，“虞经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这说来话就长了。
　　我确定齐风和云静现在都没有兴趣听我把这故事说完，所以我还是不讲好了。
　　云静半晌反应过来，一脸的不相信，“难道……难道是真的？”
　　“什么真的？”齐风依旧没有抬头。
　　“喏，你看。”她分别递给我和齐风一张报纸，“已经闹翻天了，说‘安臣’集团的老板昨晚在‘大上海’与一名什么外国籍中国博士争风吃醋，还带着该名女子离开现场……”
　　看齐风的表情他好像早就看到这则报道了，只是一笑了之。
　　我接过报纸，头版头条，大大的标题写着：“‘商业巨子’艳遇匪浅。”
　　副标题写着：“齐氏大少又有新宠，携其女友驰车夜赴名居。”
　　我一拍脑门——老天，没想到事情闹的这么大！
　　我眼睛死死盯着“新宠”2个字。这帮该死的记者，把我当齐风的宠物了？
　　还好齐风经常上报，这种花边新闻也不少，也就见怪不怪。
　　但我不同，我从来不想把私生活搞的这么高调，还该死的成了自己老板的“新宠”！
　　不过唯一另人感到安慰的是幸好昨晚有齐风帮我挡住照相机，只拍到我穿蓝色晚礼服的身体，根本没拍到我的脸，这样的话应该还可以瞒过去。
　　秦可天也没怎么拍到，不过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因为底下文章里有提到。
　　我莫名心里很不爽快，将报纸放回茶几上，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资料。
　　齐风看了看我的脸色，想说什么又没说。“你过来做什么？”他边看报纸边问云静。
　　“啊？哦……表哥，今天我能不能搭你的飞机去新城？”云静显得有些怪怪的感觉，走近我们，“我是想问……问我可不可以搭你的机去新城？”
　　他终于肯放下他的报纸，“你不是应该跟葛经理一组的吗？”
　　“是啊，可是……反正也是顺路，我搭你的机提前去不是也一样吗？”
　　“按照原计划，你跟葛经理那一组应该是明天才去。”
　　“是啊，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们是去新城开会，你以为是去旅游吗？”齐风不耐道。
　　“可是……”
　　“别可是了。”齐风站起身来，问李嫂，“李嫂，袁坤到了吗？”
　　“到了。”
　　“让袁坤送阿静去公司。”又低头对云静道：“阿静，今天你要去公司上班，明天再跟葛经理一起过去。还有，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报纸上的那名‘该名女子’就是天颖，为了她的生活方便，所以，不准说出去。”
　　看得出云静千百万个不愿意，但她好像还是很怕齐风，也很听她的话。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然后在齐风冷淡的眼神中，乖乖的上了袁坤的车。
　　临走前，还似有其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意外的接受到一个讯息——云静居然是齐风的表妹。
　　那当初让云静跟我学习的时候干嘛不说？只跟我说云静是刚从美国回来的？
　　我居然差不多2个月以后才知道。齐风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算不错，因为公司里没有任何风声。
　　“很介意吗？看你很不开心的样子。”他问。
　　“如果别人不知道那名女子就是我的话，我会在未来一分钟内就忘记这张报纸上的报道。”
　　“OK，我会让人做好你的工作。放心。”
　　“谢谢。”这是我第二次由衷的感谢他。
　　他笑了一下，依旧看报纸，眼睛却不知道在瞟什么，飘忽不定的。
　　“其实，昨晚我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你不介意，改天我请你吃饭？还有，谢谢你的衣服。”
　　“当然不介意。”他依旧看报纸，“英雄救美我还是很乐意做的。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没问题。”
　　“奇怪吗？”他问。
　　“什么？”我放下资料，反问他。
　　“不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跟大家说云静是我的表妹。”
　　“这不难猜。我一向认为你是个精明的上司。”
　　“呵，你倒真会说话。”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关于这件事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吧。”
　　拜托，我想说：老板，我对你家的家务事没兴趣。
　　“我们该去公司了。”李嫂将公文包送到他手上。
　　我无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还坐你的车？”
　　难道不能让司机送吗？我清楚的记得，他昨晚创造了我有史以来的开车速度。
　　他显然很开心见到我害怕的表情，居然闷笑了一下道：“OK，今天我开慢一点。昨晚是因为你生病，我心急……”他突然闭口不再说下去，“好了好了，总之我开慢点就是了。”
　　得到了大老板的保证，我多少还有点放心。
　　结果，速度确实不是很快，跟我平时的行车速度相差不多，我还能接受。
　　到了公司，我首先来到我的办公室，在保险柜上输入正确密码，拿出企划书和开会要用的资料，全部放入公文包之后关上保险柜，准备出去。
　　“虞经理，准备好了吗？”袁坤在门外问。
　　“来了。”
　　和袁坤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公司总部的顶楼。
　　一路上都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感觉总有人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盯着我。
　　心底暗叫糟糕，难道公司里有人知道“大上海”的那个女人是我？
　　那也不至于有人用这种眼光吧？

　　顶楼上，齐风的首席秘书Chris已经和资源部部长准备好了。
　　齐风终于出现在顶楼，一行五人直接搭机飞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