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28、身世 我立刻有种

　　我立刻有种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袁坤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到齐风的书房里，两个人在书房了一坐就是大半夜。
　　“虞姐，酒店那边能调出多少资金？”他突然问。
　　“齐风昨天临走前跟我说过，我今天去酒店也看了下，把能转出的资金已经转入他的户头了。”
　　他立刻一副放松的表情，“天，那还好，还没那么麻烦。”
　　“到底怎么了？你这幅表情搞的我也紧张兮兮的。”我喝下一杯咖啡。
　　袁坤想了下，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港湾大佬’云天笑你知道吧？”他问。
　　我点头，“知道，不是云静的父亲吗？哦，对了，听说还是齐风的未婚妻。”
　　他点头，“也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的婚事一直是云天笑一厢情愿，第一是看在云静是真心喜欢老大，再来就是云天笑也想借齐氏在香港的地位来巩固自己的实力，所以想和齐氏结亲。齐董事长之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应允下来，也不是嫌弃云家的背景，而是他想一方面绑住香港的云家，一方面绑住美国的偰斯尔迪。他想看老大的意思，也想看他们齐家的公司在未来的发展中具体更加需要哪个领域的结合。”
　　“我的天，早听说香港人注重政治婚姻，没想到齐董事长这么厉害。”
　　袁坤点点头，“这点不否认，董事长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
　　“等等等等。”我想了想，“那这么说来……齐风不是有两个未婚妻了吗？我的天，若再加上其他的情人什么的，啧啧，他的艳遇可真不浅，而且两个未婚妻都是来头这么大。”我啧啧称奇。
　　袁坤正要喝咖啡的动作僵住，“虞姐，难道你就该是这个反应吗？”
　　“不然呢？”
　　“虞姐，你……”他放下咖啡杯，“你真的……难道你真的……”
　　“什么？”我问。
　　“难道你对老大的婚事就这么不在乎吗？”
　　“我要怎么在乎？”我笑笑，“别忘了哦，我可是向来都摆清自己的位置的。”
　　“你……可是……”他还是说不出来，末了一摆手，“算了，我不说了，反正老大自己摆平。”
　　我笑笑，用及其正常的笑容掩饰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猜到袁坤要说什么，只是我自己的鸵鸟心理，不愿去试猜罢了。
　　接着我们又商量着酒店的资金运转和“安臣”的事。
　　等袁坤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我送他到门口，他启动汽车后，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虞姐，你向来聪明，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老大对你和对任何女人都不一样的，这点你否认不了。”
　　“然后呢？”夜风吹的有些凉，我拉紧披在肩上的衣服，淡淡反问。
　　“我是不知道老大是要怎么处理，只是照我对他的了解看来，他一定不会心甘情愿接受董事长的安排的。可是……即使他反抗下来，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明确自己想要的。”
　　“继续。”我抱着手臂又道。
　　他又看了我半晌，重重地叹口气，“算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虞姐，如果老大不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你也是完全处于被动状态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们两个都是感情白痴！”
　　说完，他启动跑车一溜烟消失在别墅的前庭花园内。
　　我无意识的慢慢踱步到□□花园里。
　　感情白痴？
　　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何时谈情了？
　　不是向来只有游戏吗？
　　难道在外人眼里我们已经从游戏升华到感情了吗？
　　还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份变到可以干预他父亲为他安排的婚事了？
　　真好笑，这话要是让齐风听到，不知道他会笑到什么程度。

　　“小姐小姐……”李嫂从里面跑出来，“少爷的电话。”
　　齐风的电话？
　　我立刻接过来，“喂？”
　　“这么兴奋？嗯？”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呃？”我兴奋？我怎么不知道，试图转移话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很多工作吗？”
　　他轻咳了两下，“美女，你在说什么梦话？这边可是大白天。”
　　我恍然，“哦！”居然忘了这里和纽约相差十三个小时。
　　“……”
　　“……”
　　线的两端陷入沉默的状态。
　　良久，我先开口，“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可是你的心情似乎不好。”他道。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大老板，我今天的心情好的很。”我猛翻白眼，反正他看不到。
　　“好吧，那我就再告诉你个好消息让你心情更好些，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一半。虽然偰斯尔迪还是不肯放过我，但最起码我可以暂时摆脱他回国了。”
　　“哦，拜托，这算什么好消息？大老板提前回来就意味着我不能继续偷懒了。”继续翻白眼。
　　“我倒真希望你偷偷懒，你整天到晚的工作。我的员工要是都像你这样的话就好了。”
　　我冷哼一下，“资产阶级的基本手段果然还是剥削。”
　　他显然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却没有细追究，“阿晔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我坐在秋千上晃悠，“今天下午乘着吃午饭的时间去了趟医院。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情形比过去几天好多了。唔，不过最好的就是他不再总是挣扎着拿掉氧气罩了。总是要有人时刻都在他身边看着。”
　　良久，他又问：“如果躺在医院里的是我，你会这样关心我吗？”
　　他怎么这么问？
　　我心一惊，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这边有点事必须要你亲自来处理一下。”
　　听得线那头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回去我再通知你。”
　　“哦。”
　　“你去睡吧。挂了。”
　　“喂……”
　　线那头又传来“嘟嘟嘟——”的话音。
　　我就是觉得他生气了，但我不确定他究竟在气什么，鬼使神差的，我按下回拨健……
　　又传来占线的忙音，搞什么！刚挂电话不到三十秒又接上电话了，有这么忙吗？
　　切！
　　稀罕！
　　我将电话扔到沙发上，再跑上楼进房间内倒在床上，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却怎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转头，旁边的床位冰冷，空荡荡的。
　　诺达的房间内就我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我起身打算冲个澡或许好睡些，谁知道打开衣橱，望着满满一衣橱的衣服又发起呆来。
　　里面有我和他的衣服，这么大的嵌入式壁橱居然塞的满满的。
　　都是他为我买的，可是十件有七件我都没穿过。
　　最后越看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到发神经的地步，索性砰一声又拉上橱门跑去书房打算看看有什么工作现在做完，免得明天又得忙上一整天才有时间吃饭。
　　坐在平时他办公时走的椅子上，思绪又莫名其妙的乱飞了一阵，然后才打开笔记本打算工作。
　　酒店管理方面我的确没有齐风厉害，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学过还是怎么样，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办到那么几件我办不到的事，遇到瓶颈时，我起身到书柜里打算翻翻这方面的书籍。
　　书柜的最右端有一本很旧的书，黑色的牛皮封面，由于好奇心，我拿下来看了看。
　　哦，拜托，齐风居然看这么幼稚的书，应该是小时候的吧？
　　不料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居然……居然是上次我们度假时拍的。
　　袁坤还说怎么找不到这张照片了，原来被齐风藏起来了，他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
　　我笑笑，随意看了看背面，有字，很漂亮的字体，工工整整的钢笔字迹：
　　初识时，以为你就像是我母亲那种女人，同样坚强，干练，美丽，淡定从容，懂得内敛，但相识久了，才发现你比她更多了些什么——冷漠，你有，她没有，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再后来才发现，其实你就像吉普赛女郎卡门那样，根本就是阵风，而我却是霍赛那个笨蛋。
　　我呆呆的站立着，思绪不晓得飘在那重空间里。
　　霍赛？他是霍赛？我是卡门？
　　这……这代表什么？
　　不想再想，我将照片放回远处，却发现同一页里还有一张照片。
　　背景好像是某个别墅的私家花园内，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妇人，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怀中的孩子，那个孩子格外漂亮，眼角含笑，正撅着小嘴要亲搂着他的那个妇人。
　　这个孩子……是齐风吧？
　　“这是夫人和少爷。”突然一个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吓了一跳，李嫂将手中的牛奶递给我，“小姐，喝点这个吧，会容易睡些。”
　　“谢谢李嫂。”
　　我将那张我和齐风的合照赶紧塞进书里，否则给李嫂看见后面的字肯定要笑话我。
　　我们坐到书房的沙发上。
　　李嫂叹了口气，“我们夫人啊，人好，可命不好，不过她也值了。”
　　说到齐风的母亲，李嫂显然有些激动，抹了抹眼角，哽咽着继续道：“少爷现在这么英俊能干，夫人泉下有知肯定很高兴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很美，即使生了少爷之后还是很漂亮。
　　记得我们少爷小时候总是在家里大声说：‘我妈咪一定是天使，所以才那么漂亮’，
　　这时候夫人总是会把少爷抱进怀里，亲亲他说：‘那阿风就是妈妈的小天使’。
　　夫人是个很有理想的女人，那个年代，中国才刚刚起步，像上海这样的国际都市也建立不久。
　　夫人一生唯一的理想就是能有一家国际享名的属于自己的饭店。
　　‘枫叶’就是夫人一生心血。
　　你无法想象夫人是经过多艰难的阻挠才建立起饭店。
　　夫人和老爷当年也是相爱才结婚的，而且两家的身世背景又门当户对。
　　于是夫人在台湾的父母就高高兴兴把女儿嫁到香港来。
　　夫人也以为可以过的很幸福。
　　可是……夫人是个过于独立和有理想的女人，
　　所以即使结婚也不愿意只呆在家里做个太太，借助她父母在台湾给她的资助，建立起酒店。
　　但是渐渐的老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也慢慢淡了，两个人总是吵架。
　　后来老爷在外面就有了女人，还生了一个孩子，老爷却对夫人从不隐瞒。
　　夫人伤心绝望，就带着小少爷去了外面住。
　　再后来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夫人一下子就颓废了很多。
　　那时候少爷也长大了，所以夫人就又迁居到了台湾。
　　再后来……或许是夫人太累了吧，所以……才……
　　少爷就是在夫人过世后性情大变，变的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笑，变的冷漠极了。”
　　“你们夫人是怎么过世的？”我问。
　　李嫂抹抹眼角，“老爷说是常年来累的。”
　　老爷说？
　　难道这种事还得他说了算吗？
　　可是齐风看起来和他父亲关系不怎么好，或许和这个有关？
　　这毕竟是他的家事，我没有多问。
　　李嫂接过我递给她的纸巾，轻轻道：“小姐，或许你不知道，我们少爷对你真的很好的。他以前虽然很……呃……拈花惹草……是这样说吗？但是，他对小姐你确实是不一样的。”
　　瞧，连照顾他这么多年的李嫂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风流了。
　　可是——“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奇怪于他对我不一样？以他的性格这并不代表什么啊。”
　　我清楚的认为，这并不代表感情。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李嫂见我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叨扰，边不再多说，又叹气，“唉，这种事我们也插手不来，想帮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