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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骑马 他把我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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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姐,难道你就真的没什么想问的吗?”
“到底我要问什么?你明说好不好?”
从用完早餐开始,袁坤就一直追着我问,从来都不知道这小子这么烦的。
“就是老大和云静的事啊!”他急道。
“和云静?”我按下电梯按钮,“怎么了?”
他被我打败了,走进电梯里举双手抗议:“就是老大和云静的婚事啊,其实那都是他们父母的意思,老大是从来没放在心上!”
“然后呢?”电梯门关闭。
“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我……我是说老大是那种不会甘心被女人绑住的男人嘛……”
“那又怎么样?”这个我早看出来了,否则齐风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到处风流。
“什么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没有一丝庆幸?”
“我庆幸什么?”
“庆幸老大还是‘黄金单身’啊!”
我回头看他,“该庆幸的是他那些女朋友,我凑什么热闹?不管他单不单身,只要我在公司一天,我的薪水照发,那你说,他单不单身和我有什么关系?”
袁坤一拍后脑勺,隐约咕哝一句:“完了!这恐怕是老大风流史上的第一次败绩。”
我撇下背后一脸木然的袁坤,径自上了齐风派来的车,直奔游乐场。
游乐场的占地面积很大,地处郊区,我从宾馆坐车过来要半个小时。
有高尔夫球场、网球场,滑翔翼场,上流社会的喜好运动项目都有,且设备一应俱全。
对面湖畔旁的高尔夫球场是用齐风的英文名“安臣”来命名的——叫安臣高尔夫球场。
布朗真是会做生意,既借着齐风的名号来打响自己的招牌,又能使齐风提高更大的知名度。
我心底暗衬: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布朗先生新开的这个游乐场,估计又有一笔赚了。
远远就看见齐风和布朗坐在主位上不知说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刚打完球。
服务员走近我,笑道:“虞小姐,今天看起来起色不错哦!”
我摸摸脸,“是吗?哈……睡了一整晚了,再差就要进医院了。”
“看起来像是个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服务员又道。
被爱情滋润?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就想笑。
布朗先生一句话横插进来,“虞小姐现在是商场、情场、社交场,场场得意。”
众人大笑,包括我。
“虞小姐,昨晚睡的好吗?”布朗先生边喝饮料边问。
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饮料,“非常好,布朗先生。”
齐风看了看我的脸色,“嗯,气色好很多。看来睡眠对女人的养颜的确有功效。”
我调侃道:“老总,您不是要反悔放我假吧?”
他愣住,大眼看着我。
却听见布朗先生笑开来,对齐风道:“Enson,和虞小姐‘说嘴’是很不明智的,往往在她面前争论是不会成功的,因为她会把在会议桌上的那套唇枪舌剑全部用上。”
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笑了,包括对面的服务员帅哥。
我正奇怪为什么不见布朗夫人,就见她身穿一身白色骑马装出现在游乐场。
“这里有马场?”我惊道。
布朗先生自豪道:“当然有,而且面积很大。”
“你会骑马?”齐风问。
“老总,小看我了吧?我伯父是以前在军队的时候是军长,我小时候生活在伯父家,天天都会和伯父骑马狂奔。”
“还……还真看不出。”他显得很难相信,又有点挑衅的样子,“我认识的女人中,不但没有一个会骑马,而且她们见到比她们还高的马都会害怕。”
布朗夫妇建议我也去骑马,问题是今早起床就感到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是怕要来例假了。
“不敢?”齐风眼睨着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那种眼神我就莫名一股火,“谁说!”
布朗夫人为我准备一套黑色骑马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感到自己真的老了很多。
小时候经常穿骑马装上阵骑马,现在不但多年不骑,连这身衣服都没穿过了。
以往穿的时候,伯父总是竖起大拇指夸道:“天颖穿这身衣服,总是显得英姿飒飒。”
如今看来,只觉得没有年轻穿起来那么随处都散发着青春活力,那么刚柔并济的感觉,却平添寄几分成熟和沧桑感。我扣好领子——笑笑,总体感觉还不错!
别让齐风看扁了!
我蓦然惊觉,为什么我会有意无意就要跟齐风斗?
在工作上通常我听他的,在生活方面我似乎总是有意无意跟他对着干,向来都不会顺他的意。
我不是个对生活挑剔的女人,也从不追求过高的生活素质,在他面前却总是有种强硬的态度,去反抗他对我的一切安排。
工作上的顺从叫敬职,那生活上的呢?
我甩甩头,将这些无头绪的疑念抛却脑后。
很多事当我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我会选择暂时放下,等时机成熟,答案会自己出来。
或许是近半年来工作的太投入,整个人的精神都放在和布朗先生签订的这项合同上,和齐风接触多了,才会不期然有这种错觉。
布朗夫妇见到我,直夸骑马装穿在我身上就是有另一种风味。
布朗先生体贴的带着夫人去选马,要我和齐风打完招呼也去。
远远的就看见齐风正在湖畔旁打高尔夫,因为马场距离这里有点远,礼貌上我还是应该跟他打声招呼,但一想到刚才换衣服时疑念,我又停止了脚步。
——向来清醒的我,此时却又这样不能确定自己。
想想还是算了,布朗先生自然会帮我跟齐风打招呼的,尽量避免和齐风的正面接触,或许过段时间就不会有这么疑念。
刚想转身走,却看见齐风回过头来看到我。
他将穿骑马装的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在远处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叹。
我笑笑,还是迎了上去——逃避从来不是我的个性。
“你在我手下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与众不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你有很多面:工作时的认真忘我,生活上的大大咧咧,跳舞时的疯狂野性,生病时的倔强脆弱,相处时的礼貌有加,穿职业装时的干练精明,穿浴袍时的随和真实,现在……”他又将我上下看了一遍,“穿上这身衣服,又显得这么性感、有味道。”他突然凑近我,在我耳边轻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我讶异,抬起眼望进那双眸子,他也正含笑望着我。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我一直都觉得他的眼很有灵性。
不工作的时候总是那么平暖温和,再配上他的嘴唇,笑起来只能用“清雅绝伦”四个字来形容。只有在专注对待某件事的时候才显得犀利有神,像老鹰的眼睛,配上那双剑眉,却觉得他严肃而不苟言笑,基本上和刘向东是同一类型男人,无趣的很。
所以我说,上帝创造人类是不公平的,居然能让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在不同时期就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哇!”一个声音怪叫。
我被这个声音拉回了思绪,才发觉自己居然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齐风看我的眼。
“虞姐!”袁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拉着我转了几个圈,“你穿上骑马装好帅啊!”
我拉住袁坤的手,避免被他转晕,“你什么时候到的?”
齐风插话道:“在你研究我英俊五官的时候。”
我捧住心口,“齐总,我发现你不但适合做商人,更适合做诗人,更有憨豆先生的潜质。”
看他刚才形容我的词一套一套的,不做诗人可惜了。
布朗先生替夫人选好马,走过来打趣道:“不能怪虞小姐,只能怪我们Enson长的太帅。”
布朗夫人不停用手肘捣我,在我耳旁暧昧道:“Enson真的不错哦!”
我干笑,我想跟他们解释解释,但觉得越解释就越糊涂,越抹越黑,干脆一笑了之。
袁坤笑道:“像我们虞姐这种美人居然没人娶,太可惜了。”
“好啊,那你改天帮我介绍一个。”我来到一匹白马前,“我就要这匹了!”
我拍拍马背——马儿啊马儿,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呢?
很奇怪,我看到浑身白色鬃毛的马,会第一时间想到那晚齐风披在我身上的白色西服。
“再加一项,就是看着动物时的温柔眼神,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齐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调道。
母性的光辉?——“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拐着弯骂我是母马?
他看看袁坤和布朗夫妇,又转过头去不知道看什么地方,我居然发现所有人都在偷笑。
“好了。”我的抗议湮没在他的话音中,“等着我,我也去换身衣服,看看我们的马谁快。”
他带着一脸戏瘧的笑,将高尔夫球杆交给服务员,大步流星的走远。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男人有时候笑起来这么欠揍?——虽然他是我老板。
回头才看见布朗夫妇和袁坤暧昧的眼神,袁坤还竖起两个大拇指,不停的比对。
我甩甩头,算了算了,去解释的话只会让他们信以为真。
我动作利落的一个翻身跨上马鞍,坐在马上轻轻抚摸它的鬃毛——马儿啊马儿,我几年没骑马了,今天天赐良机,让我骑上了你,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白马带着我越驰越远,远远的才看见齐风刚换好衣服上马,看到我已经上马没等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确定他此时就是很不高兴、而且会想揍我一顿的表情——因为我没等他。
我又拍拍马背加速——等你才怪!
骑马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看着两边的景物迅速往后倒退,像是把生活中的狼狈、生命中的坎坷都抛褚脑后。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感觉,只是我总是能在马儿狂奔的颠簸中让自己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看着脚下的自己刚踏过的土地,看着前方一步步接近的目标,就像是人生中你付出的一次次努力换回来的胜利一般——人嘛,就是该努力一点。
不知道骑了多久,感觉已经距离高尔夫球场稍远了,而且齐风已经被我甩在了后面。
听见汽车声,转头才发现马场的外围10米处居然是一条大马路。
以前我开车行过,从上海往安徽去一定要经过这条路的。
突然发觉,原来都2年没回家了,莫名的有股想家的冲动……
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总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混沌过。
等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下了马,站在马场的围栏旁看着那条马路。
嘴角扯起一抹笑容,觉得自己傻傻的。
重新骑上马之后,觉得马儿有点躁动不安,不知道是怎么了。
四蹄不停的在地上“哒哒——哒哒——”的乱踢,而且左右前后不停摇摆。
以我往常骑马的经验,马儿这时候一定是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了,在向人类暗示什么。
我赶紧下马,谁知道人还没下马,那马却一个陡然站立起来,有2个人那么高。
我被重重的摔到地上,还好头部带着头盔,而且身上有设备保护,否则一定会被摔伤。
等我坐起来揉着酸痛的手臂时,看到马蹄旁边的那条活动物体,终于知道马儿为什么会显得这么焦虑不安——马蹄的前面居然有一条蛇!
要问我这辈子还怕过什么,只能说,动物当中,我最怕的是蛇!
其实这时已经浑身吓的不知道动弹了,因为那条蛇就在距离我不到1米的地方,以似鬼似魅的姿态向我吐着蛇信子——我感觉全身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想起以前骑马在田园中遇到蛇的时候,大伯父跟我说:“遇到蛇,先要自己镇定下来,慢慢往后退,不要惊扰到它。”
年龄的关系使我首先没有惊慌,本能的撑着手臂一步步往后倒退。
一步步退……一步步退……
该死的不让脑中想到当年和妈妈遇到蛇的那一幕,可是大脑根本不停使唤——
那年,我12岁。
大伯父是个军人,我们全家去他当兵的地方度假。
“妈妈……妈妈……妈……”我在草丛中不停的呼喊着。
妈妈从远处冲过来,看到我面前的那条粗大的蛇,为了保护女儿,本能的用手中的竹竿上去挑开那条蛇,谁知道那条蛇居然敏捷的从反方向攻击向妈妈……
当我看着妈妈流血的手臂时,我已经牙齿打颤,双腿哆嗦的不停使唤了。
因为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多血,也没见过妈妈受伤,这时我又想起大伯父跟我过:“如果被蛇咬了,就用布条扎住伤口通向全身的经脉,以免毒素扩散。”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冲上去撕碎我的百褶裙,用尽力气勒紧妈妈的手臂。
妈妈已经躺在地上,根本不能动弹了。
我告诉自己——天颖,你一定要冷静!
我首先想到了远处在钓鱼的爸爸和大伯父……
等到妈妈送到医院时,已经是昏迷状态,嘴边还有刚吐出的白沫。
爸爸和大伯父一人牵着我一只手,我们静静的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只看见身边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
“快……快叫王医生过来……病人流血不止……”
“快点……立即给病人输血……现在血压多少?”
隐约感觉手术室内的人忙作一团。
我手脚冰凉、颤抖的看着这些穿着白色大衣的人不停的在我们面前来回走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沉痛的对大伯父道:“虞军长,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这里是军队,地处山区,深山野林里的蛇有的是有剧毒的。”
奇怪的是,那时我没哭。
知道妈妈为了救我,失去生命的第一次哭,是在第二天晚上。
我们回到家之后,看见沙发上妈妈给我织了一半的毛衣,那时,我哭了。
一阵风吹过,感觉脸上冰冰凉凉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因为害怕眼前这条蛇、还是想到了当年的那一幕,妈妈救我时的奋不顾身而落泪……
我仍然本能的一步步往后退,那条蛇也没再向我移动。
身旁的马儿仍然不停的原地躁动不安的踏着蹄子,引得那条蛇也有些不安。
“你在做什么?”我被拉进一个怀抱中,“你吓傻了是不是?”一个人在我头顶上吼道。
我抬起头来,原来是齐风。
我立刻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再也不肯松开……
“别怕,别怕……”他不停的拍我的后背安抚道。
等我回过头来时,那条蛇已经被马场的工作人员用专业的步骤装进一个容器里。
“虞姐,你怎么样啊?虞姐……”袁坤一下子蹲到我身边来,一脸关切,摘下我头上的头盔,“虞姐,你怎么样啊?你说话啊……虞姐……”
布朗夫妇不久也赶到现场。
布朗夫人听说我刚才被一条蛇威逼时,以不可思议的口气感叹:“Oh,my god!”
“为什么这里会有蛇?”齐风冲工作人员大吼道。
那几个马场的工作人员被齐风的怒气震的也说不出话来。
布朗夫妇上前来打圆场。
齐风和他们的交情向来不错,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无力的闭着眼前,躺在他怀里没说话。
“天颖……”那个抱着我的人在我头顶上轻轻的唤了一声。
我抬头看到众人急切的眼神,又看看搂着我的齐风,只轻轻笑了一下,“放心,我没事。”
众人看到我说话,这才放心许多。
齐风抱着我坐上直接开进马场的吉普车内,直奔宾馆。
为了自己的痛苦而让身边的人为我担心,这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我强忍住泪水,坐在车内,靠在齐风的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车窗外发呆。
“你真的没事吗?”齐风又在我头顶问道。
“放心,没事。”
“虞姐……”袁坤从前座转过头来,“你这样……这样我好不习惯,从来没见你这么害怕过,你真的这么怕蛇吗?”
我怕蛇吗?是!我真的很怕蛇!
即使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我依然很怕那种在地上蠕动的动物。
但现在发生了,却更令我害怕。
“虞姐,别想了。”袁坤递过一条毯子过来,“盖上吧,累的话就躺在老大怀里睡会儿。”
我这才发现,我和齐风2个人坐在车后座,而我整个人都窝在齐风怀里。
感觉这动作有些亲昵,毕竟除了爸爸、伯父和哥哥,还有当年的秦可天,没被什么其他的男人抱过,感觉非常的不习惯。再加上齐风又是我上司,感觉上就更怪异。
我想坐起身,齐风感觉到我有些挣扎的动作,眉头一皱,“别动。”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微微带怒的口气,我直觉上立即停止挣扎。
“待会儿我们直接去宾馆,然后直接回市区。”他又冷冷道。
“哦。”我应了声。
他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放软口气道:“还有20多分钟才到宾馆,先睡会儿。”
到了宾馆,已经是下午2点了。
齐风把我送到房间内,袁坤去和布朗夫妇交涉,服务员小姐已经帮我收拾好我的行李。
“是现在回市区,还是今晚先在这休息一下?”
“我真的没事。”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3点半我们搭机回去。”他顿了顿又道:“要我陪吗?”
我笑笑,“齐总,别把我当小孩好不好?我真的没事。”
他见到我笑,似乎才放下心来。
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谈谈道:“我说过,工作以外的时候不要叫我‘齐总’。”
我伸手打了个手势,“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