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13、命中克星 “齐总，我

　　走进浴室，转动水龙头，让花洒的水唤醒仿佛已沉睡多年的身体感官。
　　有句广告词是怎么说的？
　　——水是最懂人类性情的精灵，花洒是人类与水零距离沟通的载体，在花洒形成的水流瀑布下，人与流水尽情的亲近，感受着水最本源的形式。
　　说的真好！
　　我闭着眼睛，任水瀑冲刷着脸，洗涤全身……
　　“年轻真好！”我在心底暗自感叹。
　　如果我还能回到像云静那样的年纪该多好！
　　穿上浴袍，用浴巾擦拭着滴水的长发。
　　看着镜子里微白的身体被包裹在雪白的浴袍里，敞开的衣襟露出微白的脖颈，这才发现，原来最近瘦了这么多。连脸色都显得有些惨败，腰身也瘦了好多。
　　要是被爸爸和大伯父知道，肯定要心疼死。
　　就为了一声“虞经理”和每个月多出的几千块工资，看看，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手机铃声响起，这个时候会是谁？
　　——“喂，阿离。”
　　“阿颖，明天晚上确定能回到市区吗？”
　　“确定啊，待会儿没什么重要的工作的话可能就要回去了。怎么了？”
　　“那就行了。明天见。”
　　“到底什么事嘛。”
　　“哎呀，你回来就知道啦！”
　　我苦叹：“你先告诉我好不好？如果跟秦可天有关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不是啦，跟他没关系。”
　　“那是什么？”
　　“反正你先回来。”
　　“喂，拜托，你不要让我有种被人暗算的感觉好不好？”想想都头皮发麻。
　　“嘿嘿，明晚见。拜。哦对了，晚上快点回来，猪肝汤已经煲好了。”
　　“哦。”
　　电话那边传来挂线的声音。
　　哎，这个女人啊，什么时候都是这种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性情。
　　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

　　抬手看看手表，还有1个多小时才启程。
　　放完假就接手酒店了，现在有时间必须得熟悉一下酒内内部。
　　我拿出酒店的人事表，对着每个部门的要员，对着他们每个人的成绩做出判断，判断是否有还继续留任的必要，或是直接换人。
　　我边擦着头发上的湿水，边看着人事表。
　　直到一个不识相的门铃声响起，我才懒洋洋的起身去开门。
　　“齐总？”我将大浴巾挂在脖子上，“是不是有什么工作指示？”
　　他靠在门栏上，双手抱臂，“上帝告诉我，你饿了，让我来拯救你。”
　　我也靠在门栏上，“哦？那上帝有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待会儿就出发了？”
　　“今晚市里面有急事吗 ？”
　　我想了想道：“没什么，只是得回去办理一下公司的交接，然后还得熟悉一下酒店。”
　　“OK，那今天就别回去了。新城游乐场已经建设好了，明天布朗先生请我们去。”
　　“那好吧。”布朗先生的特意邀请，实相的还是不要拒绝。
　　他一笑，扫眼看见我电脑旁的泡面，“你经常吃这东西？”
　　我边擦头发边说：“嗯，没时间就吃。”
　　他走进我的房间，“别吃了，走吧，遵循上帝的旨意，我来拯救你。”
　　“如果我现在拒绝，算不算忤逆老板？”
　　他楞了下，“不算。”
　　“那我就不去了。”我摊摊手，“你看，我现在穿成这样，头发还湿的，怎么出去见人？”
　　他白了我一眼，“总之你别吃这些了。”
　　他正要把那碗泡面丢进垃圾桶，我本能的阻止，然后，我就后悔了——
　　整碗泡面全都撒到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一占到水，就“咻”一声黑了。
　　“啊——”我一屁股坐下来，“完蛋了完蛋了！”我拼命的用浴巾狂擦着笔记本。
　　“里面有重要文件吗？”他坐下来不急不慢的问。
　　“会议内容和企划案都在里面啊，老总！”我欲哭无泪。
　　太造孽了，我新买的，才用一个月。
　　“哦。那没关系，那些袁助理的电脑里也有备份的。”
　　我睁着一双无辜的眼望着面前这尊活佛——我一点是跟他犯冲。
　　“老总，对你来说1万块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相当我一个月的工作！”
　　“我再买给你。”
　　“当然要你买！”我白了他一眼，也不顾上司下属之嫌。
　　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有救的话就算了，等到这台笔记本真正寿终正寝的时候，我还能告诉它，它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位狂傲霸道的鸭霸男，曾经给予它无限伤痛。
　　“齐总，我一定是跟您犯冲。”末了，我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他扬眉，不置可否。
　　我将笔记本电池拆下来，拿到阳台上让阳光晒晒，徒然的希望这样就能救回它一条小命。
　　突然放下浴巾狂奔向总台——
　　“你去哪？”他在我后面喊。
　　“去想办法救我‘儿子’！”我没有停下脚步，用背影对他喊道。
　　我向总台小姐拿出一个螺丝起子，将笔记本拆下来——老天，键盘和主板里面全是水。
　　“好了，我给你赔罪吧。”
　　他在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在阳台的插座上插上，给我吹着仍在滴水的湿发。
　　我没理他，将笔记本的硬盘、内存、光驱全都拆下来，放到露天下晒晒。
　　“你还会拆电脑？”他疑道。
　　抬头看他一眼，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兴趣盎然又难以相信的样子。我继续捣腾我的笔记本，“很奇怪吗？我的电脑只要不是硬件坏的没办法修，其他什么问题都是我自己搞定的。”
　　他帮我吹着头发，笑笑不说话，我没理他，本来他就该给我赔罪，是我老板也得赔。
　　吹风机的暖风吹到我脸上，才将我原本气的冰冷的心缓和了些。
　　他边吹边闷笑。
　　我更无辜了，“老总，你毁它，还笑的这么开心，它招惹你了吗？”
　　“它是你儿子？”他嘴角轻微抽搐，显然是强忍住笑意的结果。
　　“是啊，我儿子，我辛苦了一个月，用一个月的薪水将它买回来的。”
　　他继续给我吹着，“好了，我说了再买给你。”
　　“虞姐……虞姐……”袁坤从门外进来，径直朝阳台上走来，“哦，老大也在？”
　　他看见我正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看见齐风正在用吹风机帮我吹发，显出暧昧至极的眼神。
　　“咦，老大，虞姐，你们这是……”
　　就知道这小子误会了，我抹了把脸，恶声恶气道：“袁坤，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非常的不好，如果你再敢胡说的话，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
　　他讪讪闭嘴，走到我身边，轻声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问你老大去。”我没好气的说，继续摆弄着面前的笔记本尸体。
　　齐风继续给我吹发，笑道：“上帝没有提醒我，让我错手杀了她儿子。”
　　“啊？？”袁坤怪叫，“虞姐的儿子？？”
　　有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齐风这家伙将我的笔记本弄成这样，还笑的这么无辜，笑的这么阳光灿烂，笑的这么清雅绝伦？到底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凶手？
　　我用力拍袁坤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没准他真以为是我儿子。
　　齐风用手摸摸我的头发，满意道：“好了，吹干了。完成了赔罪的第一步。”
　　我暗地里又白他一眼，心中暗衬：只要你赔我笔记本，别的赔罪就不需要了，受不起。
　　“哇！”袁坤又在怪叫，“虞姐，没想到你不绾头发时看起来这么漂亮？”
　　我双臂环抱，“什么意思？我平时上班绾发看起来就很难看吗？”
　　“啊？”他立刻陪笑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平时总是穿着那身职业装，又绾着头发，显得精明干练，让人总是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现在穿着这身浴袍，头发就这么随意散着，唔……”他右手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没想到这么性感。”
　　“算你小子会说话。” 我满意拍拍他额头。
　　齐风无奈的笑望着我们两个人嬉闹。
　　我的笑容在见到一个瘦佻的身影时蓦然僵住，“云静？”
　　完蛋！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该不会看到齐风刚才为我吹头发了吧？
　　“你有必要听我解释一下。”我走向云静。
　　她冷笑一下，咬牙切齿道：“虞经理，本来我还很感谢你刚才对我说的那番话，但是，现在，我才知道，你不过是个比任何人都有心机的女人！”
　　心机？她以为我对齐风怎么样了？
　　齐风显得很不高兴，低吼道：“阿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云静看了一眼齐风，又望向我，“虞经理，希望你没有忘记我刚才的话，他最后的那个女人，只会是我。”
　　我知道是你，小姐，我知道是你。“云静，你真的有必要听我解释。”
　　“够了！你这个虚伪又不知廉耻的女人！”
　　“云静！”齐风吼道，“立刻道歉！”
　　“表哥！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她也吼。
　　真是两个白痴，我摆摆手，“齐总，我看我先离开吧。”拉上袁坤，“走吧。”
　　袁坤显得很无奈，看看齐风，又看看我。
　　齐风拉住我，对云静又道：“我叫你道歉！”
　　“不用不用，是我有错在先。”我拉紧浴袍，准备让出空间让他们自己解决。
　　云静那双秋水大眼哀怨地注视着齐风，娇柔的身躯微颤，白衫显得更飘然，片刻后，捂住嘴转身奔向门外。
　　我脑中第一个念头：这傻丫头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我拉着齐风，把他往门外推，“齐总，快去啊，快去追呀。”我见他不动，有些急了，“喂，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她是你未婚妻耶！你就不怕她做什么傻事？”
　　影像中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这样大吼。
　　“你怎么知道？”他问的很平静。
　　我默然，就算没有订婚，至少也是一起长大的吧？害的人家就这么跑出去，连追一下都不去？
　　他看我的表情，淡淡道：“阿坤，你去看看云静。”
　　“好的。”袁坤也奔出门去。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她就是这种大小姐脾气，让人受不了。”齐风看看我，“好了，你收拾一下，布朗先生请我们待会儿在餐厅用餐。”他走出门去。

　　我摇头，真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嫂和云静都说，他从不往家里带女人，可偏偏昨晚就把我带了回去。
　　云静说他风流成性，可偏偏就有这么个傻丫头在原地等着他回头。
　　我边换礼服边想——齐风到底还在乎过什么？
　　作为他的员工几年，对他的事多少有点了解，因为平时公司里的八卦男主角肯定是他。
　　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令我钦佩，看到他累的趴在办公桌上睡着时，我才明白，“年轻有为”外表看起来多么风光，可谁又知道，他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精力？
　　他从不需要刻意去追求女人，应该这样说：他习惯了被追求。
　　他只要招招手，会有一火车的女人排队等着上他的床。
　　就连伊曼那样高傲的女人不是也没有逃过吗？
　　上过他床的女人确切数目我不清楚，总之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我怀疑，他生命中有如此多的女人，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她们其中任何一个？
　　连和他青梅竹马的云静他都可以这样不在乎，如此淡然的对待她的伤心。
　　我将浴袍抛到浴室中，将累的已经瘫软的身体重重的抛进大床中。
　　一个是风流成性又不懂得去爱的男人，一个是痴心又总是无偿付出的女人，还有一群为了这个男人如痴如狂追逐的怨女——爱情啊，真没道理好讲。

　　这次来新城开会的所有人都被布朗先生邀请到餐厅用餐。
　　用完餐后，来到齐风的房间，听齐风最后的指示工作。
　　不知道袁坤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安抚住云静。
　　看到云静跟平常一样在餐厅和我们用餐，做在这里听齐风的指示，我才稍微放心。
　　齐风坐在沙发上，“接下来我还有个项目要洽谈，准备后天飞加拿大。虞经理和袁助理留下，陪我出席明天的场合，明天中午再回市区。”
　　“好的，齐总。”我恭敬道。
　　他点点头，“其他人先回去吧。公司会派车来。”
　　云静显得万分不情愿，在看到齐风的眼神后，也没说什么。
　　“刘部长，我交给你的那份合作案看过没有？有问题吗？”
　　“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齐总。”
　　“很好。明天你代表公司去北京。如果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看的出来刘向东有点不情愿，但他毕竟是老员工，懂得分寸，“好的，齐总。”
　　远远就听见外面高跟鞋急踩地面的声音。
　　接着门被“嘭”一声撞开——“风，风……”一个穿着时髦，高跟鞋起码有10几厘米高，身高起码有1米75的俏丽女人冲进房间，“风，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人家不依啦……风……”
　　她一进门就对着齐风撒娇，搞的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又尴尬又手足无措。
　　只有齐风仍然面不改色，看着那个女人，像对待一个刚被他丢弃的洋娃娃一般冷淡。
　　云静的脸色也不好看，煞白煞白的，恨恨的盯着那个女人。
　　“你闹够了没有？”齐风不耐烦的对那个女人说。
　　我心底暗自叹气，拿起面前的纯净水喝——真是一出好戏。
　　“我不管！”那个女人一跺脚，“我不要你这么快又上其他女人的床！！”
　　“咳咳咳——咳咳咳——”我捂住胸口狂咳，口中的水当即喷了个天女散花。
　　“虞姐你没事吧？”袁坤关切的拍着我的后背。
　　“没……没事……”我被水呛到鼻子里，纯净水呛到鼻子里的感觉真不舒服。
　　一时不慎，打扰了这位小姐嗔怪他的情郎。
　　齐风看到我咳的脸都红了，这才显出一丝异样，欲言又止。
　　那位时髦小姐看着我，一脸“把你弄的狂咳不止真抱歉”的表情。
　　“小力点，我要……咳……给你拍伤了。”我一巴掌打到袁坤手臂，他这才放小力度。
　　我捂住嘴站起身来，“齐总，我……咳咳……我们还是出去吧。”
　　“啊……对对对……我们先出去了。”刘向东和袁坤齐齐打哈哈。
　　齐风看看我，点点头，向袁坤递了个眼神，袁坤会意，扶着我走出房间。
　　“虞姐，想笑就笑吧。”
　　听他这么说，我实在忍不住，捂住肚子狂笑不止，笑瘫在袁坤肩上。
　　“不知道齐总要怎么处理啊……”我边笑边摇头，一副“做家长真难”的表情。
　　直到看到刘向东死死盯着我的眼，才发现我正趴在袁坤肩上笑——是个时机！
　　我拉着袁坤道：“明天是不是要和齐总去游乐场？啊……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袁坤也理会我的用意，我们边笑边说，将刘向东抛在身后。
　　“虞姐，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冷血的。”进了电梯，袁坤无奈道。
　　“怎么这么说？”
　　“你总是这么直接明了的拒绝追求你的人吗？你应该知道男人的自尊很脆弱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得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的让人死了心，他们才有机会去追求其他女人，这样才不浪费他们的时间。懂吗？”
　　“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女人。”他发总结性结论。
　　“我？我嘛，我是——”我走出电梯，“新世纪的‘37度女人’。”
　　他也跟着走出电梯，呓道：“‘37度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