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12、舞会 我慢慢消化

　　庆祝会进行了4个多小时，从下午3点一直到晚上7点。其中属袁坤和ITM公司的萨勒析先生闹的最疯狂，不停的将香槟喷向在场人士，惹得一些美女哀叫连连。
　　布朗夫妇，我和齐风，这2对舞伴的一曲探戈也给现场带来不小的欢动。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跳探戈，刚才在舞会上就这么尽情奔放了一回。
　　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专注的看着我们2对舞伴在舞池中尽情纵舞，灯光如影随形，在地上倒映出优美的舞姿。
　　一曲舞毕，周围依旧鸦雀无声，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探戈氛围中苏醒过来。而我此时才浑然觉醒，原来布朗夫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下舞池，正坐在观众席上和所有人一样观看我和齐风在跳。
　　“老大，虞姐，好棒！”袁坤率先欢呼，这才引来所有人热烈的掌声。
　　我转过头去看见袁坤正朝我神经质的乱挥手臂又挤眼，我真怀疑这小子兴奋过头了。
　　齐风望着我微微冒汗的脸，笑容依旧没有散开。
　　我笑道：“没想到齐总的探戈跳的这么棒？往年公司的庆功会怎么都不知道的？”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也没有放开，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低沉道：“我也在奇怪，你在我手下几年了，为什么以前就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与众不同？”
　　我擦了把额头的汗，调侃道：“想追我？”
　　他笑了，放开在我腰间的手，“会不会太迟？”
　　“我说齐总，你就不怕我会因为你这句话赖着你不走了？”
　　他不以为然，“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齐总对下属还蛮了解的嘛。”
　　“那是自然，否则怎么管理你们？”
　　“说的也是。”我笑笑，万分抱歉的继续调侃，“很抱歉，齐总，我对姐弟恋没兴趣。”
　　他有了瞬间的失神，那双眸子告诉我：他在想事情。
　　跟了这位老板几年，对他的这种眼神最熟悉，每当我把一份新拟划好的宣传计划放到他面前时，他就会露出这种眼神，透彻而犀利，思索片刻后，靠到椅子中，往往只对我说一句，一锤定音，“很好，虞经理，就照这份计划表实行。”
　　但此时的这种眼神却多了些什么，我不是很了解他，所以分辨不出来具体他在想什么。
　　他很快恢复笑容，手捧住心口调侃道：“我的自尊受伤了，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
　　我显得委屈，“老总，你可别吓我，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布朗先生走过来，看看齐风，又看看我，用非常熟练的中文打趣道：“我听说过你们中国的古代有一位奇女子，叫卓文君，而我认为虞小姐就是卓文君那样的女人，有才华、有自信，对待任何事都从不放弃，有着西方女性的奔放热情，又有着东方女性的神秘内敛。”他竖起大拇指，望着齐风道：“是个非常难得的女人。”
　　听听，这顶大帽子扣到我头上，夸的我有些飘飘然了，我笑道：“谢谢您，布朗先生。”
　　布朗夫人拉起我的手臂，也感慨道：“从前和你们中国人合作的时候，总是听他们说我很能干，说我是我先生的好助手，是你们这中国人常说的‘贤内助’，但是近半年来和虞小姐工作上的接触，让我觉得，虞小姐才当得起这样的夸奖。”
　　我笑道：“能得到布朗夫人的赞誉，就是对我的肯定。”
　　这绝对是实话，布朗夫人在我眼里一直是我非常尊敬的女人。
　　她40多岁，是3个孩子的妈妈了，却还能和丈夫远在异国他乡创业奋斗，将ITM公司发展到在国内成为一家上市公司，在商界里得到一致好评和很高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她有容忍之量，和齐风一样，他们都是那种能将事务“反向操控”的人。
　　她能将工作和家庭同时兼顾，事业上是丈夫的好助手，家庭中是3个孩子的好妈妈，也是布朗先生的好妻子。这种女人才是真正的37度女人，是我所向往的。
　　“虞小姐是说真的？”布朗夫人笑问。
　　“当然。”
　　“那么……”她望向齐风，打趣道：“Enson，你可要小心咯，小心我把虞小姐收买了，挖到我们公司来哦。”
　　“非常欢迎。”布朗先生大笑道。
　　我笑道：“夫人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要是我们老总当了真，我就保不住饭碗了。”
　　“放心，他要是真的不珍惜你这种人才，就到我们公司来。”布朗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把话锋转向齐风，“齐总，看来您得给我加薪水了。”
　　齐风笑笑不语，不置可否，颇不以为然。
　　布朗先生将齐风拉到一边，2个人像兄弟一样说着悄悄话，还时不时的望向我们这边，又低头继续说。由于距离较远，场中的音乐又吵，所以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布朗夫人拉住我的手，轻声道：“虞小姐，你和可天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可天是我们在美国认识的，和我先生的关系很好，我们当他是朋友。昨天早上看了报纸，才知道‘大上海’那件事，可天和Enson之间因为你出现了一些矛盾，所以……让我很抱歉。”
　　“夫人您误会了，我和可天是老同学，和Enson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所以，‘大上海’那件事从本质上来讲，可以说只是一个误会。我并不想去多提，过去的就过去吧。”
　　她笑道：“虞小姐果然不一样，说起话来都这样直接明了。OK，我想告诉你的是，可天是我和先生的朋友，Enson也是我和先生的朋友，你也是。所以，请你们友好相处。”
　　“夫人放心，一定会。请忘记这件事吧，因为它不值得您提起。”
　　以齐风的地位，他才懒得管这些事呢。
　　布朗夫人是好心，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只是她不知道，整件事根本就是一个戏剧性的闹剧而已。我估计布朗先生把齐风拉到一边去，也是为了这件事。

　　窗外天已经黑了，我正在宾馆的房间里收拾简单的行装，准备2个小时之后回市区。
　　下了舞池后就一直没有找到刘向东的身影，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他打消念头而又不伤害他——袁坤说我是他的初恋。
　　是啊，初恋是最难忘怀，却又总是最难成功的。
　　一想到舞会上的那双冰冷似雪的眼神，我就不禁要暗地里打颤。
　　云静从一下车来到宾馆就跟我别扭，也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私事上，有意无意就跟我扛上。直到我和齐风结束一段探戈下来之后，我发现云静的眼神，才迟钝的接受到一个讯息：原来云静喜欢齐风——她的表哥。
　　可怜的小丫头还以为我和她表哥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怪不得昨天在齐风家里她对我那种眼神，到了公司之后眼神更是幽怨凶狠似的。
　　她太年轻，才23岁，比齐风还小一岁。
　　不知道为什么齐风会这么放心让她接任我的位置，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他表妹的因素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这位齐总真是太不明智了。
　　云静在我手下学习了2个月，接触多了，只觉得这丫头还有很多事情考虑的不周全，有时候对待工作更是感情用事。
　　这样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管理整个宣传部，真的行吗？
　　毕竟宣传部底下的10几个人跟了我2年，也有感情了，他们的工作习惯和作风我也清楚，怎么能适应这个倔强又有些冲动的小丫头呢？看来回去还得跟那些同事谈谈，开导一下他们。
　　不知道齐风这次的安排到底是什么用意，或许他根本就是另有安排？
　　云静！她多么像我年轻的时候啊。
　　我苦笑一下：年轻真好！
　　齐风已经下达命□□一谈成，所有参与洽谈的部门经理放一个星期的假期，以缓和接连下来的工作疲惫，就连参加的普通员工也可以放2天的假，可见这次两大集团合作的项目有多大。
　　齐风批准我多放一个星期，那我接下来就有半个月的假期了，工资居然还能照算。
　　真是想想心里都美滋滋的，我在心里盘算着放假后跟钟离去什么地方好好疯狂半个月。
　　笔记本还开着放在桌子上，QQ短讯息的提示音传出来——原来是袁坤那小子。
　　这家伙，他的房间就住在齐风的隔壁，跟我也只差几楼之遥，什么事到我房间来一下或者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肯定是现在又不知道在哪快活。
　　袁坤的头像不停抖动，我点开来。“虞姐，收拾好了吗？”
　　我回了个短信：“收拾好了，待会儿我会和葛经理直接去顶楼，搭齐总的飞机回去。”
　　他很快又回了个讯息：“老大还没打电话给你？”
　　“找我有事吗？”难道是工作上的事？我立即回复：“那我现在就去齐总那吧。”
　　“不用了。老大现在应该和布朗先生在谈话，待会儿他应该会给你电话。”
　　“好的。”
　　“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又是你和哪个女朋友的密照？”
　　“才不是。”
　　他发了个文件过来，我点击“接受”——原来是刚才和齐风跳舞时的照片。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跳舞的时候这么好看？
　　嘴上扬起笑容，我也不是很老嘛，哪像钟离说的是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
　　再将视线移到我的舞伴——齐风身上，他也跳的很投入，一只手拖住我的腰，一只手将我的身体挽住，正完成一个甩头的动作，深情款款的望着他的舞伴——我。
　　这眼神怎么这么像王子看着灰姑娘呢？“哈哈哈……”我自顾自的看着照片大笑出声来。
　　“咚咚咚——”我立刻止住笑，起身去开门。
　　“云静。”我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找我有事吗？”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我，僵持半晌，对我说了一大堆话：“虞姐，凭心而论，我很敬佩你。于公来讲，你工作认真努力，任何任务都能信手拈来，对待下属从不苛刻要求，对待新手也能耐心教导，这对一个27岁的女人来说很不容易；与私来讲，你生活态度积极热情，即使这样的年纪单身一人也能过的潇洒自如，这更令我佩服。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和表哥是青梅竹马，在两家人心目中早已心照不宣，默认订了婚，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表哥。他是从不往家里带女人的，但是昨晚为什么会带你回家，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一向多情，他跟我说过，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但我会等他，他太贪玩，用中国的一句古话来说，是风流成性。等他玩的累了，倦了，自然会回头。到时候，在等着他的，会是我。我们云氏家族在香港的企业想必你也听说过，香港人注重的是政治婚姻，不管是事业上，还是社会地位上，我都给帮到他很多，所以，会和他结婚的，也会是我”
　　她一反常态，表现的及其冷静沉着，一字一句的把话说的铿锵有力。
　　我慢慢消化：原来云静是“港湾大佬”云天笑的女儿？怎么齐风从来没跟我说过？
　　想想也是我自己笨，都是姓云，我怎么就没想到她是云天笑的女儿呢？
　　齐风当初是跟我说她是刚从美国回来的，我就没多想，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一幕。
　　而且两个家族的家长还都心照不宣的已经订了婚，那齐风怎么还明目张胆的到处风流？
　　真不是一般的花心大少。
　　我望着她，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为自己心中所爱，就这样站在我的门口将誓言宣出，果然跟我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带这几分冲动和倔强，只是她比我多了几分大小姐脾气。
　　我靠在门栏上，“齐总的女朋友很多，难道每一个你都对她们说这些话吗？”
　　她不累吗？爱一个人，难道真的会执着到不厌其烦的将这些话重复的说？
　　“不是。”她很坦然，“从没对其他女人说过。”
　　“那为什么只对我说呢？”
　　“因为他带你回家！”她恨恨道。
　　“只因为这样？”
　　“是的。”
　　我叹口气，伸手抚顺她腮边的碎发，“傻丫头，你误会了，昨晚在‘大上海’我遇到了一点意外，当时因为身体不适，又发烧，齐总好心才带我回他家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袁助理，整件事他最清楚。”
　　“我不想问。”她摇摇头，“我太了解表哥了，他……”她想想还是没说，“好了，我要说的只是这些。虞姐，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能做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想我们会是朋友。”只为了她那几分冲动。
　　她友好一笑，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好久，“云静。”我叫她，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能叫我一声虞姐，我就跟你说句当姐姐的该说的话。一个人总该长大，年轻时的冲动，在父母的眼里，叫天真，他们会宠你而且无条件的包容你，但是出了社会，如果凡事冲动和感情用事，往往在别人或是上司眼里，不是他们认为的好的同事和好的员工。你有才华，有自信，又年轻，家世又好，你可以利用这些来充实你的人生。我记得我刚进“安臣”的时候，齐总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管是一个企业，还是一个部门的经理，要的是能领导手下做出成绩的的领导者，而不是人才本身。这样说，你明白吗？”
　　“不是人才本身？”好半晌，她问出这么一句。
　　“对。你向来聪明，我相信你能懂。”
　　“那要怎样才能做到成为别人的好同事？”
　　“学会替别人着想，站在别人的角度和立场去看待事情。你太年轻，别急，很多事情，你会慢慢学会考虑。”
　　她嫣然一笑，“我明白了。”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苦笑一下，感觉自己倒像一个碎嘴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