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清魄

10、沙滩轶事 修长的身材

　　海边的风吹的人好舒服。
　　脑中漫无边际的想着我的爱情观，嘴角轻轻上扬。
　　远处沙滩的木质高台上，一个白色身影吸引了我全部的视线——这个背影好熟悉。
　　我不自觉的缓缓移动脚步，向那个背影移去。
　　沿着楼梯轻轻上了高台，举目望去，这里好像是齐风的房间吧？因为我知道他住的是新城宾馆最高级的总统套房——这里距海最近，惬意而不觉喧闹。
　　站在高台上，仿佛沙滩上成群人的嬉闹与这里隔绝，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的快乐。
　　再仔细看看，从背影判断，我确定他就是那个和我别扭了两天的男人——齐风。
　　我觉得好笑又无奈，为什么我想我的爱情观时，眼前第一个出现的会是这个男人？
　　他好像换了刚才那件有些褶皱的西服，只是随意的穿了件白色衬衫。
　　我不自觉的又向前移动了几部，发现他原来在工作，左手轻轻拖住下巴，右手移动鼠标，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玻璃桌上的笔记本。
　　我立在他的侧面，他褐色的头发被海风吹乱，几屡发丝慵懒地垂下来遮住前额，却丝毫遮不住他深陷的眼眶，让人好想去拨开来看看，看看那双仿佛蒙上一层薄雾又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眸——跟了他几年了，却从来不知道他在像什么。
　　修长的身材随意的坐在平台上，敞开的领口透出一丝不羁与轻浮，衬着白皙如蜡的皮肤，如同一个浑身充满拒绝气息的王子，有很重的、距离感……
　　又一阵风吹过，使我从观察他的怔愕中醒来，我不记得齐风什麽时候在我心里有了如今这种形象？或者仅仅是刚刚才有的吗？
　　他在我眼里向来是个花心大少，只是兼具不凡才干和对所有事务都能反向操控的男人，而此时明明就多了点什么，一向清醒的我却又分辨不出到底多了什么。
　　我不愿相信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迷惑，不愿相信有什么男人能引起我这么大的好奇，所以我又往前挪了两步停下来，解开心中的迷惑。
　　他的发丝在初夏的微风里轻轻飘扬，初晨的阳光在他的发丝、衬衫上轻轻跳动，刹那间有种透明的错觉，阳光在他背后奇异地折射，映出淡金色的光芒，扇形地散开，像是天使没有掩藏好的翅膀——似乎一切都那么唯美。
　　我很不想用“唯美”这个词来形容他，感觉太高看他了，但此刻，似乎这个词已经不够资格来形容他有些不切实际的俊美。
　　我告诉自己，只是他身侧和背后那些初晨的阳光的光效作用，是光效作用折射出这种奇异的色彩，阳光一退，或许他还是原本的面目。
　　猛然一声较大的笑声从沙滩那边传来，我吓了一跳，而他却仿若未闻，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电脑。
　　我急忙从思绪中回过神，匆匆的以不易察觉的动作退离平台上。
　　将刚才的“幻象”远远抛在身后，我告诉自己那是幻象，一定是阳光的奇异折射出的效果。
　　——他的真实面目就是花心、滥情。
　　既然是这样，那刚才心中为何感到那么迷惑和好奇？
　　我有些自嘲的笑笑，忽然看见距我只有几米之遥的地方立着一道身影，正用急切的眼神望着我，着实另我吓了一跳。
　　“刘……刘部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老天，为什么才隔这么短的时间又见到他了？还是他有什么工作急着找我？又或者他又是来找我麻烦的？
　　他走的我面前，“为什么不去休息？”
　　“呃？”我被他这突兀的开场白搞的发懵。
　　绕是向来在会议上谈判时唇枪舌剑的我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太意外，不知道他的用意。
　　“你还有没有不舒服？”他又问。
　　“呃？哦，呃……没了，没有不舒服，我很好。”
　　“那就好。”他又走近一步，“今天下午的会议应该没问题吧？”
　　噢！原来是为了工作，吓我一跳。我大大的松了口气。
　　“没问题啦！放心，我身体向来不差。何况今天这个会议这么重要。”
　　“那晚上有空吗？”
　　“嗯？”
　　我疑惑的望着他，这头狮子今天怎么了？窘迫的像是要无地自容了，从耳朵红到脖子，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晚上回到市里之后我想约你吃饭。”然后长长吐了口气，仿佛说这六个字花费了他所有力气似的。
　　“为什么？”难道这狮子有事求我？
　　我望着他，他的脸红的快要充血了，我真担心他下一秒会上救护车，因为脑溢血。
　　“到底行还是不行？给句痛快话。”他额头已经冒汗了。
　　“我……”我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又好笑的望着他，好笑他都30几的人了，约女同事吃饭也能让他害羞到这个地步，跟他老板齐风的风流作风可是天壤之别。
　　“那个……为什么？还是有事找我？有的话就说吧，能帮忙的话，我不会因为一顿饭拒绝帮你，虽然你平时总是刁难我。”
　　他的脸更红了，我真想事先就打好120急救电话。
　　“说吧，什么忙？”我催促道。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我没来得及反应，肩上披着的外套已经掉到沙滩上。
　　“天颖，我们约会吧。”
　　“啊？”
　　“我们约会吧！”他鼓足勇气又重复一遍。
　　虽然我已经足以震撼到要临阵脱逃，因为这个平时总是对我狮子吼、又总是故意刁难我的刘向东现在来找我去约会，但还是努力平抚自己的讶异。
　　我讪讪笑着，抽出自己的手，发现我的手心全是汗，估计都是他的。
　　“那个……你刚说什么？”
　　他显然快要爆炸了，显得又气又羞，冲我吼道：“我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约会！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拜托你别这么大声，我耳膜要震破了。
　　“你……喜欢我？”
　　“是！”他刨刨头发，“我喜欢你！我觉得我真的喜欢你！我知道这有点太突然，可能让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不想浪费时间，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答案。自从上次我们一起合作了‘飞跃’集团那个case之后，我和你接触的多了，深了，就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连做梦都会梦到你。开始我以为是工作太累，太投入，所以有所思就有所梦，但是直到昨天看你和袁坤在那里嬉戏打闹，我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晚上又听说你昏倒在总台前，齐总把你抱回房间，又守在你床边一整晚，我发现我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我问我妹妹，他说这是在吃醋！我想守到你床边照顾你，但是齐总又整夜都不离开床边，我都无法接近你！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整晚都睡不着觉，直到天亮他们离开我才来看你，确定你没事我才放心。”他又拉起我的手，“所以，天颖，我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你了！”
　　他在那里“霹雳啪啦”的放了好几分钟的鞭炮，我却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他说齐风昨晚在我床边守了一夜，没睡也没离开，难怪刚才起来见他那么累的样子。
　　那他刚才怎么不去睡觉？还跑去吹海风，看电脑，工作，不去补充睡眠？
　　他怎么比我还不会照顾自己？
　　自顾自的想着，被刘向东的吼声拉回了思绪，“你笑什么？”
　　我真想扁他一顿，难道他就不能小声点吗？我奋力的抽回我的手。
　　“什么？什么笑什么？”
　　“我问你刚才笑什么？”
　　“我有笑吗？”
　　“有啊，还笑的那么傻的样子。”
　　“你才傻！”
　　“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约会！行还是不行？一句话！”
　　我哭笑不得，哪有人这样的？
　　长这么大，除了昨天晚上在齐风家里误会齐风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自己窘迫到无处可逃的狼狈，什么时候遇到过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状况？
　　他见我好半天都不回答，“好，你不必现在回答我，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已经够你考虑了。别再浪费时间了，因为我的犹豫，已经耽误了半年，所以，你得快点。好了，我走了。你多休息。”他像逃命似的跑向宾馆。
　　“我……”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感觉肩上多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衣服，抬头一看是齐风。
　　“啊——”我也逃命似的往后退。
　　他敏捷的伸手拉住我，否则我就得跟地面亲密接吻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他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不，不是。”我烦躁的散散头发。
　　齐总，拜托，你就体谅体谅你的员工吧，不是你可怕，是我太敏感，我想我今天可能是流年不利，否则怎么尽遇到这么多怪事？
　　“你刚才在笑什么？”
　　“什么笑什么？”
　　“刘部长等你答案的时候。”
　　“你都看见了？”
　　他没说话，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过身去望着远处的海平线。“你还没回答我。”
　　“哦！”叫我怎么回答？说我那时想的是你齐大老板？打死我也不说！
　　“我在想今天晚上我回到市里要吃什么。”
　　“你要答应他？”他仍然背对着我，音调低沉婉转。
　　“不是。我要去找钟离给我炖一锅猪肝汤，我得好好吃一顿。”我一拍额头，“真要命，本来抵抗力就下降了，偏偏那头狮子又来吓得我要贫血……”真命苦。
　　“狮子？”他转过身来。
　　“嗯，狮子，那家伙就是头狮子。平时对说话都是用吼的，为人严肃刻板又无趣，唯一另我赏识的就是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样子。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神经，一大早的跑来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又转过身去望着海平线，“刘部长跟了我5年，他的为人我很清楚。要不是真的喜欢你，也不会这么突然就来约你。”
　　“那你说他是认真的？”
　　“你认为呢？”
　　我再次一拍额头，“完了！”
　　他一笑，“通常女孩子接收到男士表白应该不是你这样的反应吧？”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看他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很欠揍，我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正想办法怎么跟刘向东那头狮子交代。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啊？”我显得不耐烦极了。希望齐风不会因为我的语气而炒我鱿鱼。
　　他见我的反应，叹道：“我是问你会不会答应他。”
　　“开什么玩笑？啊……算了算了，齐总，我现在得去想办法怎么拒绝那头狮子。刚才语气不好，抱歉啊。哦，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葛经理和云小姐他们估计就快到了，下午还得开会。嗯，拜拜。”
　　我挠挠头发，往宾馆走去。
　　他突然从后面拉住我，“你打算拒绝？”
　　“嗯。”我头也没抬，皱着眉头继续想我的办法。那头狮子平时这么刚强、憨厚，我该怎样拒绝，才能顺利打消他的念头又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呢？
　　“别想了。”他亲昵的伸手抚平我的皱眉。
　　我被这亲昵的举动搞的比刚才还发懵，抬头无助的望着这个刚才让我迷惑的男人­——老天，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人全都发疯了？
　　谁谁谁，快来救救他们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齐风让我接受酒店之后，就发生了这一连串的怪事。
　　“我帮你想办法。现在陪你的老板去吃早餐。”
　　“呃？”
　　“Have a breakfast。Understood？”
　　他似乎心情很好，而且很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为什么这个男人情绪变化那么大？刚才还阴沉着个脸，现在又笑的阳光灿烂……
　　我望着齐风的笑脸，再想想刘向东——哭笑不得。
　　任由着他带着我去餐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