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唐大白

16、第十六章

　　谢惊年从生下来开始就被人羡慕，他有个有钱的老爸，美丽的老妈，还有超高的智商，完美的外表，唯一缺的，就是情商。他一直以为爱的是路桐，可最后他发现，他只是在路桐的身上找一个影子，属于叶铅华的影子。他喜欢喊叶铅华猪头，这时他才发现，他自己才是一个猪头。哥哥问他，为什么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医生，然而现在却做了教师，他是这样回答的，每个人都是一样，成年后做得事和自己的梦想毫无关系。是这样的，没错，可谢惊年突然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女孩儿站在桥头认真的对着他说，长大了要做一名教师。
　　那个女孩儿就是叶铅华，谢惊年迷茫了许久的心突然清明了，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路桐瘫了，他害的，是他告诉路桐他喜欢的是铅华，所以她才会跑出去。这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来吃。最让他挫败却又安心的是，没有他她依然过得很好。看着她像以前那样笑，谢惊年从心里难过，小时候的猪头多天真啊，记得有一次体育课，他就坐在她们一群女生的身后。
　　有个女生跟她讲，她有一个好朋友，来了例假之后被男生碰了，然后就怀孕了。然后叶铅华被吓了一跳，小声地说，那我经常和谢惊年打架。那个女生无语，一本正经的说，这个碰跟你说的那个碰是不一样的。到最后铅华还是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连带着和他打闹也少了。
　　现在的猪头呢？深沉的心计，世俗的让他难过。可让他更难过的是她的过去，哥哥拿给他的资料上面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为这个女人心疼。他很难想象她当时是怎样熬过来的，被朋友背叛差点坐牢，被上司下药送给客户，这些谁又知道呢？谁又在乎呢？她敢告诉谁？能告诉谁？
　　你哭也好，笑也好，没人在乎，就像你不会在乎别人一样。
　　他一个人坐在车上哭，为她哭，为他哭，为他们回不去的过去哭。他在想，是不是她也会这样一个人躲起来哭？
　　其实，也都与他无关了呀。
　　铅华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仍然笑眯眯的，幽幽的打个呵欠，她决定回房睡个美容觉。过着猪一般的生活，形容的就是她现在。
　　两个人站在高速公路入口，“回去吧，我照顾路桐，你照顾她。”谢惊鸿这样说着，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不用了，没有我，她依然过得很好。”
　　“这并不代表她不难过。”
　　谢惊年无言，现在心里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走，就是抛下铅华，留，就是不管路桐。路桐和铅华不一样，没了他，现在的路桐会死掉的，所以他再次放弃了铅华，他想，反正她也以为自己爱的是路桐，反正，没了他她还是活的那般精彩。他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就任凭眼泪流着，他的猪头，很坚强。
　　她很坚强，坚强的百毒不侵，可她为什么坚强？只是因为无处依靠。这世界很残忍，可比这世界更残忍的是刻意忽略坚强背后所隐含的心酸的他。
　　谢惊鸿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觉得这一切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他不该在缠着她，应该帮着她得到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什么呢？谢惊年吧。他只想到了这个。
　　铅华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着，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开心的伤心的，好的坏的，她发现自己这一生过的挺没出息的，人前大多时候都是在委曲求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扯着虚假的笑容，可她转念一想，谁又不是这样呢？都是为了向现实讨个生活而已。
　　想想看，其实她经历的那些算不了什么，只是冰山一角，有些人比她还有痛苦，只是她没有看到而已。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平衡了许多，比她痛苦的大有人在，他们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她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谢惊鸿处理完外婆的事情就打算离开了，开车离开的时候看到街上的铅华，他想，告诉她谢惊年喜欢的是她也许她会开心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铅华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被人推了一下，听到一系列刺耳的声音，然后，那个人就倒在了她的面前。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她，谢惊鸿这一生不幸的事情就是遇见叶铅华，但能够为她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他就是这样想的，他是个疯子，固执的疯子，认定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他看上了叶铅华，那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她的囚牢里，谁让他是不知变通的疯子呢？
　　大街上，脸色苍白的女人爬到倒在血泊里的男人身边，她不知道是怎么到医院的，蹲在手术室外看着满手的鲜血发呆，她的衣服上身上，甚至是脸上都是血，归真抱着她的肩膀，她却没有魂魄似的，双眼无神的看着手上的鲜血。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也一句都没有听到。现在的她像个木偶一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谢惊鸿被推出手术室，铅华蹲在原地看着他被推走，然后没有木着脸跟着他们走。
　　归真以为姐姐会一直守着他，可没想到谢家人赶来之后她就拉着自己离开了，除了医院门口，她问姐姐，“姐，他还没醒呢？”可铅华的答案让她错愕。
　　“跟我有什么关系？”铅华的脸色依然很白，但已经恢复清明，那双眼睛里空空的。归真看着姐姐独自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和善的姐姐。
　　夜晚，谢惊年找来了，铅华正在大门前蹭网看着电视剧大笑，笑的眼眶湿润。谢惊年就这样看着半晌，“我哥醒了。”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手机上，看到搞笑情节再次大笑，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哦。”
　　谢惊年在她的身边坐下，目光看着远处的灯火，“以前都是这样吗？”
　　铅华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嘴角还挂着弧度。谢惊年却一下子抱住了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欺骗了身边的所有人，一个人扛着。”
　　铅华不语，任他抱着。他又说，“你以为你这样很高尚吗？你他妈的这是在折磨谁啊？”
　　“这事跟我妈没关系。”她推开了他，依然笑嘻嘻的，“要是没事你可以走了吧？”谢惊年定定的看着她，希望从她眼里看出什么破绽，可他失望了。叶铅华比他想象中的能演，“在我面前，你还要演下去吗？”谢惊年说这话的时候声线在抖。铅华失笑，“演什么？我要是会演戏早就去当演员了。”谢惊年松开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在转身的瞬间，眼泪划过眼角。
　　叶铅华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可脸上却没了任何表情。电视剧的情节很搞笑，她又跟着笑，笑的眼眶湿润。